循著聲音看過去，只見那人一襲羽藍長衫，手持一柄紗扇，容顏昳麗，神情倨傲。

柳嬋衣很少于那些小姐有交集，自然也是不認識這人的，她將目光投向了秋水。

秋水附在柳嬋衣耳邊小聲同她說道：“這人是齊太傅家的長女，齊澤嫻，她姑姑是宮中齊妃。”

“齊小姐有何指教？”柳嬋衣了解對方身份后，開口問道。

“并無，只是這簪子精巧，本小姐也甚是有興趣。”齊澤嫻站在柳嬋衣面前，身后還跟著幾位小姐。

她們幾人就是方才在角落的那幾人，之前沒看上這簪子，偏偏在她看上之后才來，擺明了是來挑事的。

柳嬋衣雖然不愿與人起什么爭端，但若是有人來找麻煩，她卻是半點不會害怕的。

“真是巧極了，可這是我先看上的。”柳嬋衣手里拿著那支簪子，并沒有放手的意思。

她不愛惹事，也絕對不怕事。

“是嗎？聽說前些日子，皇上給你和九王爺賜婚，被九王爺給拒絕了？”齊澤嫻不是奔著這簪子來的，只是想來嘲諷柳嬋衣罷了。

柳嬋衣將簪子放回盒中的手一頓，很快就恢復了來，與平時無異，“與你何干？”

齊澤嫻聞言笑了，“妹妹現在是覺得沒有關系，日后怕是親事難尋，畢竟妹妹被九王爺嫌棄，哪家公子還敢與你結親？”

這話一出，后面的小姐們都跟著笑出聲來。

柳嬋衣藏于袖中的手緩緩捏緊，而后松開，“我柳家只有我一個女兒，可沒有什么姐姐妹妹的，這事流言也不知是從何而起，未必是真的，齊小姐還是慎言。”

話說完，柳嬋衣轉身就準備離開。

“柳嬋衣，要是我是你的話，可做不出如此丟人的事，成天跟在一個外男的身后，最后人還嫌棄你，不愿與你成親。”說到后面，齊澤嫻像是覺得這事頗為好笑般，竟是直接笑出了聲。

柳嬋衣聽見只是沉默，然后緩緩的走出珍寶閣，上了馬車，對著秋水只扔下了一句話，“回府。”

賀卓向來是喜歡看熱鬧的，在柳嬋衣進了珍寶閣后，就偷偷的跟了上去。

至于二樓柳嬋衣和齊澤嫻的爭執，也是聽了個全面。

等到他回來，先是綴了口茶水，而后開口：“王爺那事可是做的不厚道，這事都傳遍云都了，那齊家小姐是個嘴上功夫厲害的，說的柳小姐一句話也說不出，看上去像是真的傷了心。”

顧璋向來冷漠，聽見這話，也沒有什么表情，“那也是她自個的事情。”

“你當真就沒有對那柳小姐有一點憐惜？”賀卓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瞧她方才眼淚都快落下來了。”

聞言，顧璋便想起柳嬋衣往日落淚的場景，他最煩的便是有人在他面前哭，以往對柳嬋衣的行為更是心煩。

可是此時聽見賀卓的話，他微不可見的皺了眉頭，心緒有些浮動，但面上還是不顯。

“她一向愛哭，不足為奇。”

這話說完，顧璋就離開了，任由賀卓怎么在后面挽留不為所動。

回去的路上，柳嬋衣一直不曾開口，氣氛沉悶悶的。

方才來時聽見的聲音，此時只覺得萬分嘈雜，讓人聽不得。

柳夫人聽說女兒歸來，連忙前往前廳看看女兒，卻見她一副喪氣模樣，臉上的笑意立刻轉為擔憂。

“小雅這是怎么了？”

柳嬋衣有氣無力的搖搖頭，瞧著不想說話。

于是柳夫人把目光轉向了旁邊站著的秋水。

“回夫人，小姐今日在珍寶閣遇上了齊小姐，起了爭執，說到了小姐與九王爺的指婚被退之事。”

秋水三言兩語就描述出了今日發生的事。

柳夫人一聽，心里咯噔一下，壞了，自己只想著讓小雅出去放松心情，卻忘了這一茬。

近日云都的流言，柳夫人也是知道的，她不同柳嬋衣說這事，就是怕她傷心。

卻沒想到，還是讓她知道了，這次還是以這么惡劣的方式。

早知如此，倒不如自己先同她說，也算有個心里準備。

“阿母，這事真的是我有錯嗎？或許那些年，我喜歡九王爺，是真的錯了。”

開始的雖然是個問句，但柳嬋衣心里已經有了答案，或許確實是自己錯了。

“喜歡一個人本沒有錯，錯在喜歡錯了人，只是早些醒悟，也是一件好事。”

柳夫人聲音輕柔至極，手里捻著帕子，輕輕為柳嬋衣拭去眼角淚水。

柳嬋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是落了淚。

如阿母所說，喜歡一個人無錯，錯的是喜歡錯了人。

此刻她再也繃不住，撲進了阿母的懷中，大聲哭泣落淚，像是要把今日受到的所有委屈，一并發泄出來。

齊澤嫻本意不是為了簪子找柳嬋衣麻煩，后面柳嬋衣離開了，那支簪子齊澤嫻最后也沒要，理由是柳嬋衣拿了，晦氣。

最后這支簪子落在了顧璋的手里。

房間里只點了一盞燭燈，火光倒映在顧璋的面孔上，他瞧著這支簪子有些出神。

他對女人家的飾品一向無興趣，今日聽了賀卓的話，鬼使神差的讓下屬去取了這支簪子。

等到他回過神來，他已經坐在這觀賞這支簪子了。

“不過是一些蠢人的風言風語罷了，真的值得她這么生氣？”顧璋坐在那里自言自語。

旁邊站著的連兆想說些什么，最后還是閉嘴了。

“連兆，你說，這根簪子她會喜歡嗎？”顧璋將簪子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好一會，忽然問道。

“這……”連兆沒想到顧璋會突然開口詢問，猶豫了會回道，“屬下不知。”

顧璋回來后是專程讓連兆查了這事的，連兆知道事情原委后，也不免有些可憐這位柳小姐，只是立場不同，終究也只能可憐那人罷了。

“罷了。”顧璋嘆氣，“把這根簪子送去柳府給柳小姐，就說是為那日大殿上的話賠罪了。”

看她挺喜歡這簪子的，贈與她讓人開心點也并無不可。

這般想法的顧璋根本就沒想過，可能柳嬋衣已經不喜歡這根簪子了，也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