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顧大寶立刻跟著附和：“顧妍，你真的太沒良心，太自私了，浪費了家里那么多錢，現在到了你該換錢的時候，你居然還敢推三阻四。”

瞧這義憤填膺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顧妍是什么敗家女。

“既然你們都這么說，那我們就算筆賬好了，看看我顧妍到底花了家里多少錢！”顧妍直接拿出強有力的證據：“我從五歲就開始上工，后來因為一手好廚藝十二三歲就經常接席宴，為了賺錢你們甚至還逼我上學時請假也要去做菜。”

“這些工分和錢我從來沒有留一丁點，都交給你們了，它們不僅供我上學和生活綽綽有余，甚至你們還倒欠我十五塊零三毛！”

所以，這個家到底帶給她什么了？

親情沒有，溫暖沒有，錢也沒有，真是啥也不是！

“這就是你所謂的，我浪費了家里很多錢？”顧妍冷笑著扔下話。

“……”

這下子，顧母三人終于徹底啞口無言了，半天都吭不出一聲。

他們沒話說了，可顧妍卻有。

她目光死死的盯住趙母，指甲攥的快陷入肉中，終于問出憋在心口許久的話：“李招娣，你真的是我親媽嗎？”

這個疑問，自上輩子臨死前就一直困擾著顧妍。

雖說她爹也不是個東西，但從小到大明顯李招娣對她的態度更糟糕。

尤其當初在聽說要三十萬就能救她出來時，她爹的第一反應是猶豫和糾結的。

畢竟作為一個父親便是再不愛自己的孩子，可在生死關頭，也沒辦法真的能視自己骨肉如草芥。

可李招娣就不一樣了，既說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又說了句“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

隨后就立馬掐斷電話，好像她們之間沒半點關系似的。

所以這世上真的會有如此絕情的親媽嗎？

“你說啊！你真的是嗎！是嗎？”顧妍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了，可如今還是有些失控了，她啞著嗓子，再次低吼起來，眸中盡是憤恨和不解的淚光。

顧母顯然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后，臉瞬間鐵青鐵青：“老娘辛辛苦苦懷胎十個月把你生下來，怎么就不是你親媽了？”

她提高嗓子，罵的別提有多厲害了。

“不是你親媽，我能死乞白賴的求著趙家娶你？”

“你個不識好的賤貨，良心都被狗吃了還敢來質疑老娘，你要是不相信，這村里鄰居隨你問，看我李招娣生沒生過你！”

她吼的底氣十足，噴濺的唾沫就差把顧妍活活淹死。

其實對于這個回答顧妍并不例外。

如果她真的不是顧母的親生女兒，那她怎么可能會傻到直接說出來。

所以這只是顧妍在詐她！

這會眼眶猩紅的顧妍正仔細端詳顧母的反應，結果……卻看不出任何端倪，被質疑的羞惱和憤怒，她都有。

所以她真的是她的親媽？

一個對女兒無比狠心的親媽！

顧妍不由苦笑，手腳泛起冰冷，一時間只覺得悲哀萬分。

她寧可她不是，這樣她起碼還能稍稍安慰自己。

可偏偏，她就是！

明以為早就死了的心，這一刻依舊痛的像鉆頭在高速旋轉碾磨。

“那我可真不幸，居然有你這樣的親媽！”顧妍吸氣，緊緊咬字，最終也沒讓眼淚落下來。

哭有什么用，對于這種父母，只能硬剛！

“你不幸？我他娘的才不幸，攤上你這種賤骨頭閨女，我一心想讓你嫁個好人家，可你呢不識好歹！”顧母心中的怨氣可不比她少，一個勁的咒罵著。

“現在既然嫁不了趙家了，那你也甭想嫁窮種，你不順老娘的心意，那老娘就干脆留你當個老姑娘，讓你被人笑話死！”

在這樣一個落后的小山村里，但凡二十出點頭卻還沒結婚的姑娘都得受人指指點點，更別說是終生不嫁的了。

“隨你的便。”顧妍知道她根本不會這么干的，所以現在只當她在放屁，冷漠的回視她。

一時間母女倆冷眼相對，彼此皆帶著恨意，仿佛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告訴你，今天可沒你的飯吃，要是你再繼續這樣不聽話的話，那從此家里就沒你的飯，喂狗也輪不到你。”顧母見她還是這副倔脾氣，氣又不打一處來。

她就不信，她還沒法子管教她了。

這人是鐵飯是鋼，三天一餓，恐怕讓她嫁給屎她都能嫁。

顧妍巴不得呢：“不吃就不吃，剛好還省得我做飯。”

她可不想再繼續伺候這一家人吃喝拉撒了。

說句難聽的，她在家里的地位，還比不上生產隊的騾子，起碼騾子還能給個飽飯。

而她呢每天干那么多活，可每次都只能吃他們的剩菜剩飯，勉勉強強充饑，逢年過節的肉菜更是一口也不許她碰。

甚至燒肉時顧母都得虎視眈眈的在一旁監視著，生怕她偷吃。

記得年幼的時候曾不小心吃了一塊，結果迎面而來的就是顧母的一巴掌，和不堪入耳的辱罵，自落下這個陰影后她看到肉都會先下意識發抖，哪里還敢再吃。

也是因為這個，當初她嫁到趙家后不知道受了多少笑話和白眼。

“誰稀罕你做飯了！”顧大寶現在可是恨死了這個不給自己換彩禮錢的姐姐，立刻不屑的呸了一口：“你不會以為沒你做飯，我們就能餓死了吧？”

“既然不稀罕，那最好以后都別叫我做飯。”顧妍接過話。

顧大寶哪能受得了這樣的激將法，立馬答應了：“不叫就不叫，誰叫誰孬種！”

“很好。”顧妍很滿意，接著在三人憤恨的目光下，自顧自走回房間。

她所住的房間在最里間，很小很小，只有顧大寶的三分之一，一張炕就塞滿了。

但是很整潔，被子疊的像豆腐塊般，窗邊還擺放著一束采摘沒多久的臘梅花，一看就知道這里的主人是個勤快又干凈的。

顧妍隨意瞥了一眼，就冷淡的收回目光。

這個家，對于她來講可沒什么值得留戀和回憶的地方。

顧妍踹掉鞋子，盤腿坐在根本沒燒的炕上，嚼著桃酥就著熱水先填飽自己的肚子。

這剛重生回來就各種撕逼，她現在真是太疲憊了，得好好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