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時分,距水波部族二十余里地以外的一處平原上。
這里便是外族聯軍所駐扎之地,雖說只是一臨時駐地,但陣勢也極為龐大。這里四百多人的精壯男丁已經比很多部族的總人口還多了。
在駐地的最中央,是一簡易搭建起的獸皮大帳,面積甚至比海山居住的帳篷還要巨大,光是搬運這帳篷的支柱,獸皮,木樁等部件就需要三四十人協力。
這最為舒適寬敞的帳篷自然是聯軍統領金丘的住所,此時帳篷之中只有他一人。或者說,他一個男人。
雖說還是正午時分,路過的部落民就已經能聽到里面隱約傳來......透過光線從外面看向其中,還能大概看出幾具影子。
“明明約戰之日近在眼前,這金丘卻還整日做這些茍且之事。唉。”
“你啊,小心點,要是被他聽見了會把你剝皮扒骨的。”
“哼,他的心思全在那事上呢,聽不見的。”
......
類似的議論時刻都發生著,其他部族之人雖然對這金丘極為不滿,但無奈他出兵最多,也只得推選他作為聯軍的統領。
在門口值守的兩個金丘的戰士早已習慣了他們首領的荒淫之舉,大戰在即卻整日在帳中縱酒取樂,行男女之歡,惹得其他部族之人又是憤恨又是羨慕。
“嗯?”
其中值守的一人略一皺眉,瞇著眼看了看遠處,只見一個部落民正慌慌張張地飛奔過來,似乎是有什么要事需要稟報。
兩守衛對視一眼,連忙伸手將那部落民攔下,厲聲喝道:
“干什么的?這么慌張。”
“我是駐地周圍的探子,剛剛發現在駐地六里外有一小支部隊,我要立馬稟報金丘大人。”
那部落民喘著大氣,斷斷續續地說道。
一守衛稍稍扭頭看了聽了聽大帳里面的動靜,似乎正到高潮迭起之時,于是搖搖頭,說道:“金丘大人忙著呢,在這等著吧。”
“這...若是耽誤了作戰豈不是...”那部落民遲疑了一下,略不滿地說道。
“你操什么心呢,好好等著。”守衛不屑地撇撇嘴,便不搭理他了。
那部落民微微一愣,隨后一咬牙,覺得這事還是拖不得,竟直接上前沖進了大帳之中。那兩守衛也沒料到這人如此大膽,連阻攔都沒來得及。
只見大帳的地上鋪滿了狼皮地毯,踩上去溫柔舒適,而就在地毯之上,只見數具妙齡女子正服侍著一肉山般的大漢。
見著那部落民突然闖入,幾個女子皆是一愣,隨后尖叫著拉上自己的衣服跑開了。
而那肉山一般的大漢便是金丘,渾身皆是肥肉膘子,很像易文后世見到的日本相撲手。
此刻金丘的臉色三分驚訝七分盛怒,緊盯著那部落民,還不等他說什么,金丘直接怒喝道:
“來人!”
門外的兩個守衛連忙硬著頭皮沖了進來,半跪在金丘身前。
“把這個人的雙臂砍下喂狼。”金丘寒聲說道,面色如冰霜般陰冷。
“大人...我...我有要事要稟報!”那部落民嚇得渾身顫抖,跪在地上連忙說道。
“動手!現在!就在這兒!”
金丘沒有聽進去半句話,大聲嚷嚷著下令。
那兩個守衛對視一眼,略帶同情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部落民,隨后直接上前從背后把他踩翻在地,死死地壓在地上。同時抽出了腰間的佩刀,在那部落民驚懼的眼神之中,兩道刀光閃過,從肩部噴涌的血液立刻染紅了一片地毯。
金丘冷笑著聽著那部落民的哭嚎,饒有興致地看著血液一點點染紅自己的地毯,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下令道:
“好了,你們倆去取些止血的藥來,別讓他死了。”
兩個守衛立刻出去取來一些草藥和棉布,費了好一陣功夫才把那部落民的血給止住,光是包扎的棉布就用了一匹多。
“嗯,你剛才要稟報什么來著。”金丘這才面無表情地問道。
“大人...”這部落民由于失血過多已經十分虛弱,聲音都在顫抖,緩緩說道:
“在駐地六里地外發現了一小只部隊...大概有二十多人。”
金丘聽罷這才稍稍嚴肅了一些,繼續問道:
“他們裝備如何?是戰士嗎?”
“都是手持著長矛,裝備比戰士要差一點。”
金丘聽著,揉了揉自己的肥頭大耳,暗想這可能是水波部族被海山擊敗之后新培養的戰士,只是由于時間緊迫他們的裝備才會如此簡陋。
“那么,他們領隊的是那個...那個年輕的漢人嗎?”
金丘皺眉問道,他也打聽了一些水波部族的近況,知道如今他們的新首領竟然是一個年輕無比的外來者。
“不...據我看到的,似乎是一個老者。”那部落民仔細回憶了一番,說道。
“老者?等等...”
金丘聽罷先是一愣,隨后連忙問道:“是不是發須全白,胡須到了胸膛的?”
“這...好像確實。”
“也就是說帶隊的是素馬...?”
金丘暗暗揣測著,不明白素馬這種時候帶了部族的精銳深入到此地為何,但不論如何,金丘都知道那二十多人在自己的部隊面前不過是螻蟻一般。
“來人!傳我命令,召集所有戰士隨我出發。”
對于金丘這樣頭腦簡單的角色來說,直接率大軍去一探虛實比坐在這里冥思苦想要容易多了。
“至于你,帶路吧。”金丘又不屑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部落民,毫無波動地說道。
“是...大人。”那部落民也只得藏起心中的憤恨,默默地退了出去。
很快,一百多名戰士便集結完畢,跟隨在金丘的身后朝著素馬長老的位置前進。
剛剛率隊走出駐地沒幾里地,在開闊的平原之上金丘就看見了遠處確實有一小片人影,與那部落民匯報的一致。
金丘身旁的一個戰士謹慎地說道:
“大人,有些奇怪,我們能看到他們,他們也必然看見了我們,可是他們卻毫無動作,連后撤也沒有,不對勁。”
金丘聽罷認可地點點頭,但仍是滿不在乎地說道:
“哼,反正他們就那點人,我們直接殺過去,這么開闊的地形也不可能有伏兵。”
說來也確實奇怪,隨著金丘的部隊緩緩靠近,對方確實是毫無退意,甚至還在慢慢地朝著金丘走來。
隨著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金丘也能看清這小只部隊的全貌了,為首的那人赫然就是素馬長老,而他身后的部隊雖說手持長矛,但沒有皮盾,比戰士的裝備差了一截,體魄上看似乎也是略遜一籌。
“看來真的是新訓練的戰士,恐怕水波部族的大部分戰士都在這里了,他們想要干什么?”
金丘疑惑地想著,腿上卻徑直朝素馬長老走去,口中張揚地大喊道:
“素馬!你來這里干什么?莫不是來投誠的哈哈哈哈哈”
然而,令金丘驚掉下巴的是,素馬長老沒有反駁,而是順著他的話直接朗聲說道:
“金丘大人所言極是,老夫正是來投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