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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 壹佰叁拾陸·奇跡般的翻盤(下)

亞歷山大沒有死,很幸運地,亞歷山大‘本身’還活著,那一位被推下來的立方體只是亞歷山大的恩澤創造出來的亞歷山大,他很慶幸,至少他還活著。

“語言是不被允許述說的——你能夠明白‘這一點’嗎?語言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被述說出來,你想要說出來的‘這一句話’在此時不應該被說出來,好嗎?就當是為了你好,或者為了我好,管他什么理由,總而言之,這句話不被允許說出來,他們不應該知道這一切?!?

認知阻礙會完成這件事情的,不應該知曉的內容將在他們‘聽見’的那一瞬間把這些信息抹去,即便是被準許知道內容的人將這些東西說出來,最終流入到他們耳中的也絕對不會是所謂完整而詳細的內容。

可以聽見的,和不可以聽見的。

亞歷山大咬緊牙關,他將那一枚銀針放在火焰上炙烤著,然后,忍著那一份灼熱刺入到自己的傷口之中,被這一根銀針連接著的線條穿過傷口,將那些暴露在外的血肉拉緊,閉合,從空中墜落下來的傷勢太過于嚴重了,如果僅僅只是依靠自己,他沒有任何辦法行動。

包括現在。

“感謝你,我的朋友。”他對著不遠處的男人這么說道,“還記得嗎?當初你也是受到了這樣子的傷,我不離不棄地陪伴在你的身邊,直到很久以后你才好起來。”

“……當然。”

男人——也就是這位父親先是頓了一下,然后才仿佛回憶起了什么東西,他看向自己的腰間,什么東西都沒有,他在那里比了比,隨后才說道:“當然,當時這里有一個很大的傷口,還是你幫我縫合起來的……”

那里什么都沒有。

但是在男人的‘記憶’之中,很清楚地儲存著那所謂的‘還記得嗎’的故事,正因如此,現在他才不留余力地幫助這位名為亞歷山大的男人,幫助他——他的思想和記憶都這么告訴他,幫助他,幫助亞歷山大。

“很高興我們都記得我們過去的故事?!?

“你為什么傷成這樣?”男人問,“外面有什么東西傷害你了。”

“一切很可怕的東西?!眮啔v山大咬緊牙關,用這一根銀針繼續縫合著自己的傷口,這只是一種治標不治本的方法,縫合只是阻止更多血液的流出,他還需要更加精細的治療,他需要回到‘那里’,回到——

不能說。

當他的思想開始思考那個地方的時候,他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目光,很明顯,那些東西正在看著自己,不僅僅是看著自己的所作所為,還觀察著他的‘思想’,他抬起頭,目光似乎能夠穿過天花板,看見更深遠的地方。

“外面很危險?!眮啔v山大說,“不要出去?!?

“這是常識?!?

“對……對,這是常識?!眮啔v山大用剪刀將那一小部分的線剪斷,他現在還是不能夠劇烈運動,不,應該說,他現在就連最簡單的活動都做不到,“幫我一把,扶我到一個足夠平的地方躺著,我需要緩緩?!?

“你需要醫生?!?

“當然……但不是現在。”

男人扶著亞歷山大找了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平坦的地方躺下,水,還有毛巾,擦拭著那傷口的血跡,不過說實話并沒有多少區別,因為時間過去太久了,有相當一部分的血液已經凝固了,這些凝固的血液褪去了大部分鮮艷的色彩,只剩下了暗淡的殘留。

亞歷山大需要知道那個問題的答案。

為什么——為什么他的恩澤被‘看出來’了?

【Le don des anges伯爵,火槍手與亨利三世】

亞歷山大,全名亞歷山大·仲馬,拉芙蘭人。

他出生在靠近白帆的科特萊,拉芙蘭北部城市,從小時候開始,他就和母親相依為命,亞歷山大喜歡書,非常喜歡書,比如冒險小說或者某些人情世故的小說,當然,有關于神話之類的作品也有閱讀。

他的童年并沒有多少值得述說的地方,沒有上太多的學,十五歲的時候就進入工作,在一個普通的事務所當一位辦事員,把那些公正文件送到附近的村子里請當事人簽字,往后幾年他又學了一些車之鄉的語言,和朋友一起翻譯別的國家的文學作品。

后來,他找到了一個感興趣的東西——戲劇,出于對戲劇的向往,他在二十一歲的時候來到了‘這里’,這里,對,現在只能夠使用這里的這個詞匯,具體的名字并不容許被說出來,沒關系,在這里并不重要,他在一位公爵的秘書處做抄寫員,這樣,棲身之處和溫飽的問題都得以解決,而也是在這里,他可以在這樣寬大的寫字間里忙里偷閑,書寫自己的作品。

這也是他的第一部作品。

他的人生直到現在其實沒有太多值得大書特書的地方,第一個作品的完成花費了他好幾年——事實上,在‘第一個作品’完成之前,他已經有幾個作品了,但這個最初動筆的作品,這個跨越了大約五六年的作品是他最為喜歡的作品之一,在拉芙蘭的劇院濺起了一片不算小的漣漪。

這是一個充滿了浪漫主義的作品,描寫了宗教戰爭、國王、反動貴族以及最為原始的爭斗、陰謀、欺騙與欲望,這是他的處女座,也是他直到現在都最優秀的作品。

然而,這一段人生軌跡之中稍微有那么一點點的偏差。

在二十八歲的時候,拉芙蘭的革命開始了,一八七零年,這一個足以銘刻在歷史之中的時間點就這么開始了,他參加了那一次的革命,跟隨著那些起義者一同沖向王朝的堡壘,他是最先沖進宮內的戰士之一,在那人群熙來攘往的大廳之中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一切都改變了,但是一切都沒有改變。

——以上,這就是亞歷山大的故事,一部分的故事。

“……什么?”

亞歷山大看向空氣之中,他試圖從空氣之中找到什么,他大概是……應該是聽見了什么,但是他無法確定,因為他的目光確實無法看見任何東西,一點東西都沒有,那些東西并不存在于他的視覺之中。

他看不見。

亞歷山大后面的故事基本和大多數人所‘猜想’的差不了多少,繼續自己的創作,書寫那些作品,一個非常不錯的作家,劇作家,文學家,他創作過的作品有很多,直到現在他也依舊在創作,以自己的文字書寫自己想要表達的故事。

“誰在說話?”亞歷山大開口說道,“不論是誰……我聽見了?!?

“怎么了?”遠處的男人問道。

“這里不安全,我的朋友。”亞歷山大深吸一口氣,他用自己的手指敲擊側面,這里的‘人還不夠多,他用那一份恩澤創造出來的朋友還不夠多,“還記得嗎?”

——還記得嗎?

這個詞匯算是某一種‘開關’,正如人們每一次試圖回憶起過去的某一個人的時候,總會以‘還記得嗎’開頭,好像用這個詞匯就能夠把自己遺忘掉的部分拉回到自己的腦海之中,對于人來說,他們并不是真正意義上忘記了這些人,那些記憶不過是在自己的大腦之中埋藏的太深了,導致人們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它們重新挖掘。

而他所擁有的恩澤,就是在這些被埋藏起來的記憶之中偷偷放入一個自己編造的部分,不需要太過于詳細,只需要有一個足以作為‘錨點’的內容就足夠了,比如一次聚餐,或者一次共同的出游,只需要這么做就好,剩下的部分,那些人的大腦會自己填補上的。

還記得嗎。

還記得嗎?

還需要更多的人手,還需要更多能夠作為自己的工具使用的人,可惜——可惜現在只有這個男人作為‘錨點’,一個普通人能夠回憶起來的‘人’,絕對不是什么過于有用的人,算了,現在也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么多,至少先制作出一部分的人。

還記得嗎?

他正準備述說新的記憶,大腦卻遏制住了他的想法,將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語說出,某一種危機感在他的心臟之中跳動,告訴他——危險,不要這么做,不要這么做——

遲了。

“嗯……所以這一次是誰在回憶我?”陌生的聲音在亞歷山大的身后響起,他沒有辦法轉過頭,他的身體并不足以支撐他這么做,“這里是哪里,你能夠告訴我嗎?”

亞歷山大張開嘴,卻說不出任何話。

“好吧?!?

有一個人在這里,他看不見,有一個人在自己的身后,或者別的地方,在自己的視線之外,他用自己的全力轉動自己的眼珠,試圖從某一個地方窺探到一些內容,不論什么,不論是什么都好。

亞歷山大喉嚨發緊,干澀得像砂紙在摩擦,他持續轉動眼球,拼命用余光搜尋聲音的來源,但是視線所及之處,只有充滿了歷史的磚瓦,以及那個被他稱為“朋友”的男人——此刻,男人一動不動,他的表情還停留在剛才說話的那一刻,在亞歷山大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的時候,一種茫然取代了男人之前的關切,他手里還拿著那塊沾著暗紅血跡的毛巾,動作卻僵在半空,仿佛時間在他身上停滯了。

“啊,看來認知阻礙開始工作了。”那個聲音又響起了,帶著一絲饒有興味的觀察口吻,就在亞歷山大耳邊,又仿佛來自四面八方,“真有意思……像鑰匙插進生銹的鎖孔,嘎吱一聲,就能撬開別人的腦殼,塞點你想塞的東西進去……真是方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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