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師們,放下你們閉門造車的保守觀念,拋棄你們彼此提防的心理,”萊恩教授在一次演說中慷慨激昂地說道,“把你們的研究成果大方地拿出來,換取掌聲、榮譽,以及別人的智慧。只有懂得謙卑懂得學習的人,才能成為真正的大魔法師。”
“探索世界的真理,是我們魔法師的共同任務。唯有讓靈感的火花不斷碰撞,我們才可能離真理越拉越近。”
在列文學院的鼓勵下,每天都有為數眾多的信鴿飛來這里,攜帶著燃鋼王國各地魔法師們的論文,等待著審核員的評價。
此時此刻,在塔頂的一間屋子里,一群閃閃發光的煉金人偶正忙著從信鴿的腿上取下論文稿件,進行整理分類。
不得不說,這些煉金人偶們深得魔法師們的喜愛——他們把魔法師從簡單重復的勞動中解放了出來,使得他們能夠全身心投入到更高深的魔法研究中。
萊恩一邊喝著白蘭地,一邊給面前的一篇論文打好了分數。
他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間將目光不經意地往側邊瞥去,那是一面巨大的恍若鏡面的落地窗。
玻璃窗戶外是光滑寬廣的金屬墻面,淡淡的云霧繚繞其上,竟一眼望不到盡頭。
偶爾能見到振動翅膀的白色飛鳥在云層中穿行而過,有的上面有繁復的煉金紋路,有的則是潔白的羽毛,在高高低低的塔樓中滑翔。
他現在身處的地方是一座高塔,但這絕非尋常可見之地,這座高塔聳立于云層之上——“魔法高塔”。
顧名思義,這里是由魔法師們打造、魔法師們居住的地方。
只有極少數法力強大的魔法師,才有可能建造和維持這樣一座云中塔,因為它需要龐大的能源支撐才能正常運轉,需要完善的防護陣法才能在暴風雨和高空氣流中屹立不倒,巫師塔本身就是力量與地位的象征。
想要維持這樣一座沉重的魔法塔對于凡人而言幾乎是不可能的,哪怕是位于六階大魔導師七階圣魔導師都很難擁有這種程度的魔力,事實上,統治這里的強大魔法師不止一位。
萊恩教授也是其中之一。
“三顆三星的橙紅水晶,兩盎司精制的紅砂……剩下的呢?”
萊恩看著魔法師學徒,他穿著布料精致的黑色長袍,衣領袖口干凈筆挺,加上人又高又瘦削,看起來頗有幾分高塔魔法師的風采,現在他已經完全收起了他的真實身份,像個正常人一樣。
在他漆黑的魔法袍上別著一枚徽章,徽章上雕刻著一座高塔和七顆五角星——這是七階魔法師的標志。
......
“對不起老師,我現在就去湊齊。”
“奧托,那個小家伙的檢查怎么樣。”萊恩看到了奧托進來,他打發走了學徒,他雙臂架在桌上,雙手交叉掩飾著他半張臉。
“非常優秀,先天靈魂感知極強,他居然能這么快發現您的蹤跡,說明靈魂力絕對不簡單。”奧托將手中的文件遞到了導師的面前。
“真是有意思,幽火廊橋那邊呢。”點了點頭,這位老師松開手,翻開了文件:“幽火廊橋沒有任何反應?難道他真的可以不受干擾?”
“是的,他的心思很純潔,很輕松地就度過了問心這一關,我覺得,這個孩子甚至可能擁有免疫精神控制類和先天精神專注的天賦。”
“優秀的孩子,血脈檢測如何。”萊恩教授繼續問道。
“沒辦法檢測,他的體內似乎有一種很強大的力量能夠屏蔽我們的感知,但令人意外的是,有一種非常神秘的我們未曾接觸過的血脈起了主導作用。”奧托很認真地解釋道。
“哦?這個孩子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萊恩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絲很感興趣的表情。
“你說他是瓦力城精絕古社的綾羅介紹過來的?”
“是的,是他們介紹過來的”
“這群家伙倒是運氣不錯,居然能夠發現這種苗子,讓我看看他先天靈力如何……”萊恩教授嘆了一聲,看到了那先天靈力的數據,“瓦力城這種地方啥時候也能出這種苗子了。”
“不過,讓凱瑟琳他們去接手這個孩子吧,這么強大的靈魂力,如果只學魔法,就可惜了。”萊恩教授做出了決斷。
“這么好的苗子可是我們魔法系先發現,就這樣讓給他們術士系嗎?”奧托明顯有些不服氣。
“我們教不了他,還不如賣給他們術士系一個人情。”
萊恩教授擺了擺手。
有了老師開口,奧托不敢頂嘴,直接退出了房間。
坐在那兒的老人又看了一眼文件,表格里最后一欄靈力測試的分數是98。
這代表著十分已經無法用來評價他的優秀了,100是滿分,這個數值幾乎就是先天滿靈力,列文學院這么多年也只出過一個靈力測試超過90。
而那個人,現在就在術士系。
“等一下,我剛剛看了一下推薦信,這個叫做加圖恩的推薦人除了綾羅之外,還有一個人,她要讓我們把加圖恩放到精英學院。”萊恩教授叫住了奧托。
“我們精英學院每年的名額都是有限的,不是說放進去就放進去。”奧托皺著眉頭。
“寫推薦信的人,是艾琳。”
“什么?”
......
“不錯,你已經被錄取了。”此時,加圖恩面前的考官已經換成了一個女性,她輕輕點了下頭。
加圖恩長出一口氣,額頭隱約可見細密的汗珠。
“我通過了嗎?”
“嗯,及格。”那名女人例行公事地回答,“后天正式開學,記得提前一天到校繳納學費。”
“學費……”加圖恩的心禁不住提了起來,“多少錢?”
“3000燃鋼幣。”考官抬起頭,以一種憐憫的目光審視這個被嚇呆的男孩,“一年3000燃鋼幣,不算食宿費和其它雜項費用。”
加圖恩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麻布,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料想得到學費不便宜,可沒想到竟會貴的如此離譜,3000燃鋼幣是多大一筆錢?
他貧瘠的大腦委實想象不出來。
“家里困難?”那女人似乎料到了什么,還是例行公事的口吻。
加圖恩臉龐漲紅,最終還是誠實地點了下頭。
那名考官忽然狡黠地笑了笑,丟下鵝毛筆,雙手拇指貼在一起輕輕摩挲,沉吟著說:“像你這種情況并不罕見,學院也有對應的助學方案,要不要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