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石一雙怒目死死盯著林無塵。
魚老身后,林無塵仿若無事發(fā)生一般,只管朝酒肆外大步走去。
“我再說一遍,站住!”
蕭石此時氣的聲音開始微微顫抖,這句話竟像是從他咽喉間擠出來的。
林無塵依舊大步朝酒肆外走去。
“雜種!看小爺今日怎么教訓你!”
蕭石咬牙切齒說罷,箭步上前,“啪”的一拳朝著毫無防備的林無塵下巴打去。
竹溪林,街市。
一個一身蓑笠男子突兀的從酒肆臺階上滾了下來,街市瞬間陷入一片慌亂中。
林無塵一只手撐著地面,一只手摸著下巴,從嘴里吐出淤血后,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剛才那副得意勁兒哪去了?”
隨即,蕭石猛的一腳踹在林無塵小腹處,這一次林無塵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將對面酒肆門口的大酒壇子砸得稀爛,還好林無塵穿了身蓑笠,才不至于淪為落湯雞。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魚玄公見狀,痛心疾首。
蕭石一臉風光無限,大搖大擺來到林無塵跟前。看著癱倒在酒水中的林無塵得意洋洋的說道:“對,就是這個眼神,就這么看著我,你倒是還手啊,廢物!”
隨即,又是一腳重重踩在林無塵胸口上,林無塵當即噴出一口鮮血。
魚玄公忍不住上前哀求道:“公子,求你別打了!千錯萬錯都是老朽的錯。”
逍遙半生水中意,魚玄公何曾想過有朝一日竟會為了一個十九歲的孩子而求人。
酒肆內(nèi),柳含煙柳眉下那雙美眸已被霧氣打濕,只見她輕咬了下紅唇,拿起一只竹笛輕輕吹奏,笛聲悠揚婉轉(zhuǎn)。只是所有人都將目光聚集在街上那三人身上,無人在意這突然響起的笛聲。
蕭石踩著林湛胸口,手肘靠在酒肆窗臺指著魚玄公,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說道:“老不死,你想替他求情?也不是不可以,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跪下來叫小爺一聲祖宗,小爺今日便放過你們!”
“師…師父,萬萬不可!”
聽見腳下傳來林無塵虛弱的聲音,蕭石瞬間興奮起來。
“你聽到?jīng)]?老骨頭,他叫你師父。小爺突然改變主意了,既然你是他師父,你來跟他示范一下,先從少爺胯下穿過去,再學三聲狗叫,小爺今日便放你們一馬!”
魚玄公臉色鐵青,自己活了大半輩子何曾被人這般羞辱過?
本不想招惹是非,奈何是非卻主動招惹上門,魚玄公那雙枯樹般的手緩緩拽緊,眼神中隱隱有還手之意。
就在此時,眾人頭上突然傳來一聲尖嘯,一只木鶴劃過長空,嗖的一聲落在酒肆門口。
只見一翩翩公子從那木鶴背上輕身躍下,信步走到魚玄公面前。這公子身高八尺,儀表堂堂,一襲青衣,兩縷龍須劉海自然垂在綠色抹額之上,手中持著一把十分別致的折扇。
街上一些行人立馬跪下,齊聲說道:“見過少主!”
還有一些則是站在一旁連聲驚嘆:“沒想到連唐宗少主唐影都來了。”
唐影將手中折扇甩開,對著路上下跪的行人隨意說道:“都起來吧!”
隨后看向蕭石,冷冷說道:“欺負兩個不會武功的人算什么本事?”
蕭石立馬諂笑道:“唐少主,誤會一場,誤會一場!”
“這是我唐宗的地盤,以后你蕭家要是再敢踏入半步,我定讓你們有去無回。”
“小的這就滾,這就滾!”
蕭石慌慌張張如同一只喪家之犬剛準備朝竹溪林外逃去,沒料想身后突然傳來店小二的一聲吆喝。
“那廝還沒付我酒錢!”
“回來!把店家酒錢結了,還有打碎的這壇美酒,一并賠償后再滾!”
“這壇酒。”蕭石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林無塵,剛想開口說些什么,便在唐影那雙眼睛的怒視下,硬生生給噎了回去。
“回稟少宗主,小店一共六十文錢。”
唐影聽到六十文,立馬給另一個店家使了個眼色,那店家立馬便明白了唐影的用意,獅子大開口道:“回稟少宗主,小店這壇酒算上這個壇子一共一百兩銀子。”
蕭石聽到一百兩,差點被氣出一口血來,要知道一百兩差不多夠一個五口之家過一年了。這壇酒,頂多也就值五兩銀子,如今直接翻了二十倍。
可眼下在唐宗的地盤,而且自己的蕭家莊同唐宗相比,簡直又是云泥之別,他自然不敢說什么。但是此次來竹溪林,身上根本沒有帶太多的銀子,蕭石翻遍全身,最終也只湊出七十四兩銀子。唐影命那店小二將他全身上下搜了個遍,確定沒有再發(fā)現(xiàn)一文錢后方才放他離去。
蕭石走之前看見站在酒肆門中的柳含煙手上那只竹笛,這才反應過來,心中暗罵道:“臭婆娘,給臉不要臉!”
“這是金瘡藥,老前輩給您兒子敷上,三日內(nèi)應該便可痊愈。”唐影從懷里取出一瓶金瘡藥遞給魚玄公。
那躺在地上的林無塵,突兀的吐出一口鮮血。
“看樣子傷得不輕,應該需個一周才能痊愈。”唐影見狀,立馬改口道。
“多謝唐少主!”魚玄公接過金瘡藥,謝道。
唐影脫去了那身少主的嚴肅,來到柳含煙身旁。
“含煙妹妹,來之前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哥,這不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嗎?”
“你確定是驚喜,不是驚嚇?”
柳含煙撲哧一笑,這位江湖中人盡皆知的才女,此刻在唐影面前就像是個孩子。
當年唐宗宗主唐機取了柳飛龍的妹妹柳若雪為妻,兩宗便就此結為連理。柳若雪生下唐影的第二年,柳飛龍也有了其女柳含煙,兩人自幼便經(jīng)常在一起玩耍,不似親兄妹,但勝似親兄妹。
“妹妹且隨我到千機酒肆坐坐,那里的桂花酒釀可比這里甘甜得多。”
“哥,我還想在竹溪林逛逛!”
“哥陪你去!”
說罷,唐影輕觸了一下木鶴身上的機關,那木鶴竟然自己朝著唐宗千機樓飛去。
隨后,唐影帶著柳含煙及柳家丫鬟,三人朝著竹溪林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