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雖然比張戴軍交卷晚，看似被張戴軍趕超，但心里并沒什么不舒服的感覺。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牛大力只覺得興奮，況且，昨晚張戴軍還幫助過他。

當時寢室已經熄燈了，牛大力躺在宿舍的床上，腦海里還想著一道難解的數學題，突然覺得腹部一陣鈍痛，那種疼痛讓他差點叫出聲來，但是牛大力忍住了，也不清楚發生了什么，還好暫時又不疼了。隔了一會兒，又開始疼痛了！這樣的痛，讓牛大力暫時止住了思考，在床上忍不住弓著身子，翻來覆去。

到了后來，牛大力哼哼了幾聲，一不小心，從床上翻滾了下來，黑暗的宿舍樓里聽得到沉悶的一響。碰到涼涼的地板，胃里也有些不舒服，稀里糊涂的哇一聲嘔吐了出來。后來的事情，牛大力記得不是很清晰了。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敲門進來，扛起了他。這個人很瘦，骨骼突出，硌得牛大力有些不舒服。趴在那個人的背上，不知道兩人走了多久。

月色朦朧，這么晚了，周圍沒有其他人。牛大力瞇著眼只能看到他小小的、黑黑的后腦勺，以及聽到他有點吃力的呼吸聲。周圍的景物在后退，雖然不知道會到哪里去，可牛大力覺得安心，帶著疼痛，又昏睡了過去。等再睜開眼的時候，看到頭頂上方正在輸液的藥水瓶，牛大力也清醒了很多。

“醒了？”一道毫無波瀾的聲音從身側傳來。牛大力斜眼望去，是一張毫無生氣的臉。牛大力沒見過這個人，似乎是知曉牛大力的不解。

“我是張戴軍，你的同班同學。你是牛大力，對吧？”聽到張戴軍這么說，牛大力眼睛有點稍微睜大，原來他就是張戴軍。下意識的問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牛大力？”

“全年級第一的名頭，很響亮，誰人不知。”這平淡的語氣里，似乎有點嘲諷，牛大力不知道自己感知錯了沒有。看著牛大力些微蒼白的臉，張戴軍斂了戲謔的語氣，“你現在好好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張醫生說了，你的闌尾炎屬于輕度的，明天就能自如的活動了。”

明天...明天是數學聯賽校內選拔的日子。張戴軍數學也很好，當時報名的名單里有他嗎？牛大力平常對除了課本的事情都不上心，此刻有點懊悔。“你明天會參加嗎？”牛大力有點希冀的問。

“會。”張戴軍說完這簡短的一個字，陷入了沉默。氣氛一時有點尷尬，牛大力以為是因為兩者是競爭對手的關系，讓此刻的局面僵硬。牛大力對于張戴軍的行為，也有些許不解。

“溫老師說了，這次只能選一個人，我們兩個人的成績不相上下，如果我明天因為傷病不能去參加，這名額，你不是唾手可得嗎，為什么還要送我來醫務室？”

“這樣得來的名額，勝之不武。”張戴軍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以為，你會懂。”眼睛里迸發出的光亮，刺痛了牛大力。沒想到這一張毫無生氣的臉，會有這樣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睛。

是的，他懂。周圍的人，為了獲得好的成績，無所不用其極。牛大力雖然醉心學術，對于這些手段也不是一竅不通，只是不想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這上面。牛大力和張戴軍一樣，是有自己的傲氣在的。只是他之前并不了解張戴軍，所以...

“那明天，全力以赴。”牛大力嘴角含笑。張戴軍的眼睛里有點溫度，“你也別手下留情。”病房外，聽到兩人全部對話的張醫生，微微笑了笑，心里想著，這兩個年輕人，比他們那一會兒強，低頭，繼續喝著他的茶。

選拔結束之后，學校里的生活似乎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平靜。但實際上，參加選拔的許多人翹首以待等著結果，只是默默不提起這個話題而已。而沒有參加選拔的人，比如孫夏，是壓根兒不關心的，最近似乎還在搗鼓花花草草的東西。

羅延正和姚菲知道自己是沒戲的，那些數學題目，只有前面幾道題會做，后面的題目只能干瞪眼，交白卷。學海無涯，果然是這樣，還是太嫩咯。潘虹有點期待，但也有點擔心。雖然輔導班的老師講了很多，那些題目她看著也熟悉，大致知道在考察什么知識點，但是真正解答對了沒有，她也不確定。而且看牛大力、張戴軍那么淡定，說不定他們都做對了。牛大力和張戴軍倒是無所謂，盡了自己的全力就好。

這周一的數學課，上課之前，溫老師先公布了選拔結果。“上上周的選拔結果出來了，我們班級的牛大力，還有張戴軍會進入的后續的校內培訓階段。”班上同學開始竊竊私語，不是說只選一個同學嗎？牛大力被選上是理所當然，怎么還有張戴軍？連張戴軍本人也沒料想到是這個結果。

溫老師似乎早已知曉大家的疑問，繼續解釋道，“因為牛大力和張戴軍在此次選拔中，成績相當，經過數學老師們的一致決定，破格兩人都參加培訓。”說完，溫老師還看了一眼張戴軍。張戴軍接收到溫老師的目光，張著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還是閉著嘴巴，沒說話。

不是自己被選拔上，潘虹有點難過，但也接受這個結果，誰叫大神實在是太厲害，先天智商早就一騎絕塵，其他人望塵莫及！牛大力很為張戴軍開心，只是張戴軍其他科目成績太差，得幫他把其他科目成績補起來才行。在牛大力心里，已經把張戴軍當做了自己的好朋友，雖然他們真正相識的時間不超過半個月。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有時就是這么奇妙，相識時間不長，卻在心里長久的占據了一席。

說到朋友，辛華給俞熠發了很多短信，也打了電話，卻沒人回應。原本辛華是約俞熠打游戲，結果壓根兒不在線。不是辛華小看他，幾天都不上游戲，這不是俞熠的風格。后來短信和電話都沒人回，辛華有點慌了，不知道俞熠發生了什么事。辛華發給俞熠的最新一條信息是，“yy，看到信息，回復我！”擔心你這類的話，辛華還是選擇沒說出口。

沒等來俞熠的回復，卻來了白芷的信息，想今天在學校門口的茶餐廳見個面。辛華覺得，有不好的消息，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