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秘境飏谷
- 道劍行
- 辛梓宇
- 3732字
- 2024-05-10 15:41:39
“少主,你回來了........”胡翊芝雙手顫抖,老淚縱橫。
這些年鎮(zhèn)守壺關,他從來都是喜怒不形于色。今日主仆重逢,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二人之間的感情,遠非一般主仆之情,難于對外人道也。
自龍墨軒出生以來,就沒見過父母的樣貌。,他的幼年,只有胡叔叔陪在身邊。
陪他練武,陪他打獵,陪他嬉戲,陪他趕集,這個“老仆”,如父親般,呵護了他整個少年。
名義上,一個主,一個仆。
彼此的心中,他敬他如父,他愛他如子。
這遠勝血緣的父子之情,闊別了十二年,今日陡然重逢,怎能不讓人,欣喜若狂?
“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了。少主你終于回來了,龍家的雄風,可以重振了。”他二人緊緊的握著彼此的雙手,將壓抑在心中感情,盡情釋放。
站在一旁江漓,雙眼紅紅的。這樣的感情,不是經歷過生離死別過的人,如何能夠體會?
“少主,既已回到雍涼,為何不進關呢?“胡翊芝拉著他的手,仔細的端詳著這個一手帶大的孩子,滿眼之中皆是慈祥。
“胡叔叔,我找您來正是為了入關之事,..........”他悄聲的對他說道。
“少主,請在此稍后,老仆去去便來。”話還沒說完,胡翊芝已心領神會。
雖說十多年不見,這份默契,一如既往。
說罷向龍墨軒伸手抱拳,轉身便走。
路過江漓身旁,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說道:“水大人身形如此輕巧,也是罕見。”
江漓聽了他的話,不由得俏臉一紅。倒是一向不茍言笑的龍墨軒,這次靜靜的看著她,嘴角上揚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你還笑,都是你出的主意。”江漓嬌嗔道。
不多時,李長生率領的一支三十人的巡城隊,例行著每日的城防巡視。
隊伍所到之處,街道兩旁的百姓,皆自發(fā)的鞠躬施禮。
百姓面帶笑容,十分熱情。更有眾人壺漿箏食相迎,這份喜愛溢于言表,無論如何是裝不出來的。
隊伍中,有那么一人,與眾不同。
一身軍服極不合體,袖子寬大,似個大燈籠。
褲腿也松松垮垮的,便是再塞進一條腿去,綽綽有余。
碩大的軍帽,更是直接扣住了雙眼。也就是騎在馬上,要不,怕是連路都是問題。
“哎呀!這衣服實在太難受了。”她對身邊的龍墨軒,小聲的抱怨道。
“忍忍吧,就快到了。”江漓這副滑稽的模樣,他也是忍俊不禁。
雖然面上沒有表現(xiàn),心里早已樂的背過氣去了。
巡城隊,緩步而行,走街串巷,拿下盜賊,調節(jié)紛爭,不覺間已出了北門。
不同于城內的車水馬龍,城外還是一如既往的荒涼。
此刻,已沒了熱情相迎的百姓,這些個兵丁,也不在繃著神經,釋放天性。
那葷段子,張口就來。
哪家的姑娘屁股大好生養(yǎng)啊,哪家婆娘條子好,他家男人有福氣。
一出接著一出,一段接著一段。
更有甚者,眉飛色舞的描述著,那天夜里巡街,東頭老李家,新婚小夫妻的夜里生活,是如何精彩紛呈。
龍墨軒倒是沒什么,江漓這黃花大閨女,哪里聽過這些?不由得雙頰發(fā)燙,俏臉通紅,也就是她帽子大,遮住臉看不出來。
不過細細想來,這些兵丁倒也十分可愛。
平日里訓練,守城,巡街,十分辛苦不說,百姓面前還要一本正經。也只有在四下無人的時候,才能釋放一下天性。
兵丁本來也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當兵吃糧謀個生路,也是把腦袋拴在腰帶上。
他們不擾民,不搶掠,痛快痛快嘴,倒也無可厚非。
“兩位大人,往前便是飏谷。我等守城兵士,不能遠離守地,所以只能煩請兩位,自行前往。“
李長生讓二人脫離隊伍,行至僻靜路口,下馬施禮,恭恭敬敬的說道。
這條路并不起眼,道路兩旁除了樹之外,再也沒有別的什么了。
只是這些樹全都一模一樣,不僅品種,高矮,粗細全都一樣。甚至連兩樹之間的間隙,都分毫不差,仿佛是有人刻意栽種的一般。
“有勞將軍!”龍墨軒抱拳拱手,回禮道。
“卑職職責所在,不敢勞大人謬贊。”李長生慌忙回禮道:“前路漫漫,兩位大人還請珍重。”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將軍保重,后會有期。”他略施一禮,便和江漓調轉馬頭,往那小路的深處走去。
李長生歸隊,領那一隊官兵返回壺關,自不必提。
“哎呀!這身衣服,實在是太難受了。”
龍墨軒見江漓那滑稽的衣裝,時不時蓋住眼睛的帽子,四下無人,終是忍不住的笑出聲來。
“好了,好了,實在不舒服,就把帽子摘了吧。”
“不只是帽子啊......”江漓一把扯下了頭上的帽子,揚起頭正好看到了,滿臉面容的他。
“唉,第一次見你笑哎,還挺可愛的嘛。”她笑盈盈的看著他說道。
“好啦,實在不舒服,就脫了吧,到了這里已是很安全了。”他看著眼前的江漓,還在不停的擺弄著自己的衣裝。
“回過頭去,不許看。”江漓紅著臉,嬌羞的說著。
其實這軍裝,也就套在了平常衣服的外面。但女孩子嘛,面子薄。當著男人面脫衣服,總歸有些不好意思。
“哎,這些樹好奇怪啊,就好像一棵樹,挪了個位置似的。”她脫下了軍裝,恢復了那身公子的打扮,打馬上前向他問道。
“每個來這里的人,都會問同樣的問題。其實,這些的樹都是自然形成的,沒有任何人刻意為之。”
自然之樹,高矮粗細,總有不同。若說這里的樹,全是自然形成的,那只能說是自然的奇跡了。
“自然形成的?這也太神奇了吧!”江漓望著兩旁排列整齊的樹木,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這里叫‘十里樺廊’,別急著吃驚,后面還有更讓你驚奇的。”他看著江漓一臉吃驚的表情說道。
“等等,十里畫廊?那可是南陽仙境哎,怎么會在這里?”
此話,確實不錯,南陽的十里畫廊,景色優(yōu)美,讓人流連忘返。前朝明帝贊其為“人間仙境,瑤池降世”。
“這里不是南陽的“十里畫廊”,你看這些樹,叫白樺樹,綿延十里,所以叫“十里樺廊。”龍墨軒邊說邊比劃著“樺”字。
“沒想到,在這里也見到江南春色。”
“快走了,前方另有美景。”
聽聞另有美景,江漓立馬來了興致,打馬而去。
十里路,千株白樺樹,傲然挺立,直抵蒼穹,宛如劍客的傲骨一般。
不一會兒,就到了這“十里樺廊”的盡頭。靜下心來,隱隱的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和不時傳來的飛鳥之聲。
出了“十里樺廊”,眼前一片春意盎然。形態(tài)各異的樹木,組成一片茂密的樹林,郁郁蔥蔥,沒里有一點深秋時節(jié)的樣子。
潺潺的小溪,水深不過腳踝。溪水清澈見底,站在岸邊,溪水里的魚蝦,石塊,一目了然。
你看那魚兒,水中嬉戲,在水草中歡快的穿行。一會游到東,一會游到西,一會游到南,一會游到北。
如此的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實在是讓人羨慕不已。
小溪兩旁,芳草茵茵,蔥蘢翠落,百花爭艷,真是個花鳥魚蟲天然趣。一番美景,一點不輸于那初春時節(jié)的江南美景。
“好漂亮啊,怎么會有這么漂亮的地方。”這樣絕美的景色,江漓已有多年沒見過了。
南陽王的封地,坐擁荊州、揚州、湖州三地。皆是天下富庶之處,魚米之鄉(xiāng)。
亦是萊陽皇室的糧倉,素有“南陽熟,天下足”之稱。
絕美的美景,更是讓一代又一代的文人墨客,留下了傳唱千古的名篇絕唱,更有著“上有天堂,下有南陽”的美譽。
自江漓逃離南陽,投奔沈傲。三年的時間里,無時無刻不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一時不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每日生活在那偏院里,雖然行動自由,吃穿不愁。可那心驚膽顫的日子,對她來說,每一刻都是煎熬。
今日陡然之間見到這樣美麗的景色,心情變得無比舒暢,一時玩性大發(fā)。
只見她跳下馬來,風一樣的跑到溪邊,時而聞聞花香,時而溪里戲水,歡快的像個孩子一般。
龍墨軒坐在馬上,望著她那歡快的背影,不免會心一笑。
“你快看這些花好稀有啊,我在南陽都沒見過呢。”江漓大聲呼喚著他,指著地上那七種顏色的花朵,興奮的說道。
“那叫彩虹七色,飏谷的特產。”龍墨軒耐心的解釋道。
江漓來了興致,摘下一朵,帶在發(fā)間。
這無憂無慮,歡愉自在的樣子,才是那天真爛漫,活潑俏皮的南陽郡主。
“我曾經聽一個用劍的高手說過,真正的高手能以氣聚形,化水為劍,甚至可以御劍而飛。”
她在溪里悠閑的戲著水,一邊說話,一邊轉頭望向馬上的龍墨軒。那傲嬌的小眼神,仿佛就在就在說,你行嗎?
龍墨軒微微一笑,也不答話,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指為劍,凌空往水面一指。
那平靜的水面,瞬間變得洶涌澎湃,形成了巨大的漩渦。
隨他右手劍指一揮,那漩渦騰空,化作水柱,沖天而起。
正在戲水的江漓,不由得吃了一驚,隨著水柱的方向,極目望去。
只見那根水柱,盡數(shù)聚于他的指尖,漸漸融成了一顆水球。
隨他雙指一抖,那水秋宛如有生命一般,化為一柄水劍。
這水劍在他手中,依然鋒利,輕輕一揮,便將樹葉整齊的切開。
展示完這一手,但見他指尖輕輕一彈,那水劍宛如有意識一般,輕輕的落于溪水之中,竟是連淺淺的波紋都沒有留下。
“郡主,這一手,可還入眼?”
“這化水為劍,你居然也會啊。”這一手,著實讓江漓大開眼界。
“小孩子的把戲而已,不值一哂。”他微笑著搖搖頭,滿不在意的說道。
“小孩子的把戲?可是我聽說,這已經是劍術里最高的境界啦!”
他的一番話,讓江漓就更加驚詫不已。她眼里的最高明的劍術,在他的口中居然只是小孩子的把戲。
“化水為劍,靠的是劍意。”
“水性本無常,無形,無狀。需要依靠劍客的意識,給無常的水性,立下規(guī)矩,使之聚而成形,化而為劍。在尋常劍客眼中,確實很難做到,但是我這個劍神的面前,就是小孩子的把戲。”龍墨軒一臉驕傲的對她解釋道。
“切,我還真沒見過夸自己,夸到這個份上的。”江漓撇撇嘴,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別玩了,趕路吧,過了飏谷,前面不遠就到家了。”話音未落,已打馬而去。
意猶未盡的江漓,眼見他打馬遠去,慌慌忙忙的爬上馬背,快馬加鞭,追逐而去。
“過了這片竹林,就到家了,這一別,恍如隔世啊。”那平淡的語氣中,透露著點點悲愴。
他撫摸著面前的翠竹,看著上面縱橫交錯的道道劍痕,曾經的回憶,一瞬間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