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拜堂十分草率，似乎只是為了應付白家老爺子。

蓋頭是白家老太嫁給白家老爺子那年留下來的一塊繡著鴛鴦的紅布，年頭久遠，鴛鴦有些褪了色。

紅色喜服是二嫂嫁給白家老二時穿的，借給了南茗姝討個好彩頭。

看著南茗姝發上簪還是自己母親送她的木簪，有些于心不忍。

他牽著南茗姝的手站在自家院中的時候，小聲對南茗姝道：“委屈你了，雖然只是走個形式，但我沒能力讓你穿上新的嫁衣。如果以后我高中了，不管你想再嫁給誰，我都會為你準備一套新的喜服。”

南茗姝深知這個封建時代無論是嫁給誰都避免不了丈夫三妻四妾，都避免不了封建習俗的這些陋習。

她不想嫁給任何人。

“多謝你的好意，但我并無此心。”

白景清微彎的雙膝堪堪頓住，直接落了地。

他有那么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是聽錯了。

南茗姝在說什么？她的意思是不想嫁給旁人嗎？

三拜天地后，白家老太把兩個人送到了屋里。

南茗姝換下了一身喜服，鋪好了被褥，她睡得一直都是白景清的床鋪，這床不大，兩個人睡的話會有些擠。

白景清主動提出：“我睡地上。”

南茗姝果斷道：“地上涼，你睡床上吧，再怎么說我們都拜了天地，我并不在意這些名分，我們和衣而睡也是一樣的。”

白景清聽了南茗姝這話微微皺起眉頭，這姑娘怎么……怎么這么不害臊！

竟然主動叫他睡在床上！

橘黃色跳動的燭火映照著白景清的臉，南茗姝抬眸注意他微微泛紅的側臉，關切問道：“你臉紅得厲害，是夜里趕路著涼了嗎？要不要喝碗姜水？”

白景清含糊著答應：“應該是著涼了，喝一碗吧。”

南茗姝下地去熬姜水，白景清舉著手里的書卻半個字也看不進去，他抬手摸上自己的臉，確實燙的厲害，他大約是真的染了風寒吧。

一碗姜水被端到了白景清的面前，南茗姝伸手挑了挑燈絲，讓燭火更明亮一些，光線太暗傷眼睛。

白景清端著姜水一飲而盡，嘴里泛著回甘，他好奇問：“姜水里加了糖？”

“嗯，我怕太過辛辣你喝不習慣，見罐中有些糖就放了一勺。”

白景清輕笑，糖并不便宜，家中這些還是過年剩下來的，若是自己娘或者大嫂見南茗姝這么隨便地就用了糖沖姜水，肯定不免念叨她。

這樣軟的性子，白景清真怕她在家中受了委屈。

“明日一早我去鎮上的藥鋪，你跟我一起去吧。”

南茗姝疑惑道：“不是說不一定要女子嗎？”

“他家不要女子，我再幫你找別家，總歸能找到一個安身之所，實在找不到你就隨我在街上擺攤寫字，夜里住在學堂。”

南茗姝沒多想，乖巧答應道：“好。”

她爬上了床，為了給白景清留位置，她特意躺得靠里面一點，整個人靠在墻上，盡可能給他大一點位置。

白景清翻了幾頁書，耳邊已經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他側眸看去，女子已經睡熟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書，走到了床邊，南茗姝縮成小小一團，只占了很小的地方，明顯在給他留位置。

他嘆了一口氣，拉住被角，將南茗姝往外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