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春六月的夜晚還帶著暴雨結束以后泥腥味，就這樣卓奕文看著蜷縮在那里看不清面容的白一沐，可卓奕文還是能認出她就算是背影，他也可以。

白一沐聽見卓奕文的聲音回頭看，她有些驚訝看著他聲音有些暗啞：“你怎么在這？”

卓奕文忍著跑步的喘息聲吞咽著口水，他深深的吸口氣露出大大的笑容，他說：“我正好在附近跑步看到背后像你，我就過來看看，沒想到真是你。”

他盡量讓自己整個人都顯得比較輕松，他笑著又說：“白小姐，你這么晚了怎么在這？是不是遇見什么不高興的事情？”

白一沐聽著他的話不自覺得又看向不遠處的湖水，似乎不想讓卓奕文看見自己的模樣，她啞著聲音說：“我看看風景。”

她的話語剛落就感覺身邊有人坐下，她心里有些納悶這個人怎么還坐下來都不急多想就聽到旁邊人說：“哎呀，跑累了正好休息休息。”

白一沐只得放下自己的腳往旁邊挪開，卓奕文偷偷看了一眼她的側臉，忽然他發現曾經忽略的細節此時在注意到，透著這月光打在她的臉上形成淡淡的月暈讓他一時抹不開眼，可很快他也將目光看向湖面。他低著頭又笑：“你喝不喝水？正好我出門多帶了一瓶。”

他拿著一瓶礦泉水在她的面前來回晃著，白一沐看著他接過了他的水說：“謝了。”

卓奕文眼看她接過去，眼疾手快的幫她扭開瓶蓋，他依舊帶著笑容說：“嘿，這瓶口有點緊，我幫你。”

白一沐看著他滿臉笑容。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不由得說：“為什么你總是這么開心？”

“啊？”卓奕文感受著女孩的觸摸腦子都停止了思考他轉過頭看著她笑容也定在那里，他忽然下意識的吞咽口水，手里拿著的另一個水瓶被他慢慢攥緊。還沒來得及回歸思緒，女孩就將手放了下來，他也沒聽清楚女孩剛才的問題還未會回答，下一刻他整個人也都繃緊身子，女孩靠進了他懷里。

此時的卓奕文渾身緊繃著，腦子的思緒更像是短了路一般，他的手依舊放在自己身子的兩側，側著的身子他正好將女孩裝了個滿懷，只要他微微低頭下巴便能碰到女孩的發間，可是他不敢。即使是這樣，他依舊可以在這充滿著泥腥味河邊聞到獨屬于她的氣息，似乎帶著些特殊香氣味道，他不自覺的放松了自己的呼吸，讓女孩感到輕松。

“對不起，我碰到了些事情...”白一沐忍不住為自己的行為做出了解釋。她清晰的感受到身邊男孩的緊張，她聽的到他的心跳。

白一沐過了好半晌才聽到男孩身體胸腔里的嗡嗡聲，他說：“沒...沒事，你要是難受的話，也可以哭出來，我可以假裝看不見...”

“你還沒有回答我，為什么你總是這樣樂呵呵的？”白一沐還是想知道之前那個問題的答案，她想試著像卓奕文那樣至少看起來沒有煩惱。

卓奕文漸漸感受到胸膛與女孩接觸的熱度，他啞著嗓子說：“因為，因為快樂是一天，不快樂也是一天，那為什么不能快快樂樂的過好每一天？”

他的回答讓白一沐許久沉默，過了好半晌，她又問：“那不開心的時候？”

“我會去健身或者打游戲。快樂的不快樂的都要消失。”他漸漸適應女孩的存在放在身側兩邊的手雖然依舊不知所措，到底比剛才要好些。

白一沐沒有接著剛才的話繼續問，她又問：“你哥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卓奕文沒有立即開口，他低下頭看著依舊依靠在他懷里的女孩，再一次的忍不住回想之前在醫院看到的畫面，他忍不住想：“該不會看上我哥了吧！？”按耐住心里的翻江倒海，他思索片刻才說：“他啊，古板老正經，你別看他工作能力強，平時不愛說話指不定怎么在心里算計你呢...”

卓奕文一提到他哥哥那是一肚子的怨言，可是即便如此，兄弟兩的感情還是很好，卓奕文依舊在說：“但是他會照顧人...”說到此刻他終于忍不住說：“他在Y國有女朋友了。”

“嗯。”發出單音節的詞的白一沐聽著卓奕文低沉的聲音，聽著他心臟跳動的節奏忽的忍不住放松下來逐漸有了睡意，早已不在乎卓奕文在講些什么。此時此刻的她只想好好睡一覺。

僵著坐好半天的他，許久沒聽到白一沐的回答，他終于忍不住低下頭看著白一沐，借著比白一沐高的優勢。這才發現，躺在他懷里的女孩已然進入夢鄉，從他的角度也只能看清女孩的側臉，他磨不開眼睛開始仔細打量女孩。她的眼；她的鼻；她微微翹起的嘴唇都在吸引著他全部的注意力。

忽然，不遠處的湖面輕輕有了漣漪。原來是刮起微風也帶起了卓奕文額前的碎發，他盡量放輕自己的動作脫下了身上的外套搭在女孩的身上，他再次抬頭看著不遠處的湖泊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在想些什么，只是他的眼神盈滿了溫柔與憐惜。

“啊嚏”白一沐蓋著明顯是男孩的外套，她睜開眼睛看著蓋在身上的衣服，過了好半晌才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什么，她在打量著周邊的環境還是昨晚的長凳，她居然在這里睡了一夜？還未來得及多想，白一沐就看到遠處穿著短袖的卓奕文手里拿著什么走了過來，她微微有些近視看不清。

“你醒了？”卓奕文看到她醒來似乎很開心。

白一沐連忙把身上的衣服遞給他，卻被男孩又披在她身上，只聽他說：“雖然現在是深春，可早上還有些涼氣的，還是你穿上吧，我看你沒醒就在附近買了些早餐，既然你醒了就吃些吧。”

她看著男孩手里的早餐。突然有些感動，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自己照顧自己，就算母親在身邊的那段日子，她也是如此，現在只是看見卓奕文手里的早餐心里一暖，甚至差點哭了出來，她忍著說：“謝謝你的早餐，還有你的外...套，卓先生。”

卓奕文俏皮的挑下眉頭，他蹲在白一沐面前說：“我以為，經歷過昨晚，我們至少是朋友。”

正吃著早飯的白一沐忍不住停下來看著他發出迷糊不清的聲音：“嗯，嗯？”

忽然，卓奕文笑道：“是不是我也可以叫你一沐了？”

......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白一沐將手里的早餐趕緊放下來，她滿是歉意想幫卓奕文把臉上的不明物給清理掉。

原來，剛才白一沐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男孩，心思不知道點在那里，竟然忍不住將嘴里噴出來，兩個人一時面面相覷，白一沐還算反應及時，她連忙用自己的衣服幫卓奕文擦。

好一會兒，白一沐才手忙腳亂的清理干凈，她看著卓奕文兩人忍不住都笑了起來，卓奕文看著她努力忍著笑意問：“你笑什么？”

“看你帥。”白一沐隨口這么一說，把卓奕文說的整個人像是都通竅一般，他忍不住問：“真的？”

“假的！”白一沐看著他有些得意的模樣。可看在卓奕文的眼里能看出她眼中的笑意，卓奕文的笑容再次忍不住擴大。

白一沐看著他滿臉笑容心情也好了許多，她看著眼前男孩說：“卓奕文，謝謝你昨晚的陪伴。”說著她還伸出手示意他握手。

卓奕文滿臉的問號的看著她，他以為經過昨天晚上的陪伴她已經同意前兩天，他在她家樓下的提議，當他抬頭看著白一沐的時候，手還是不自覺的搭上并且說：“不客氣，白一沐。”

......

“所以，昨天晚上人家陪了你一晚上，你們兩的關系只是發展到朋友這一步？”戴小楠滿臉吃驚的看著白一沐。

白一沐在衛生間里洗漱著，聽見戴小楠的的話，奇怪道：“難道不應該？”

戴小楠站在客廳里來回走動著，她一邊思考一邊低聲呢喃著：“這傻子，告訴他捷徑，居然一晚上相處才是朋友...真的是...”

這邊，結束洗漱的白一沐正準備出來，看著戴小楠的樣子忍不住問：“你在干什么？洗漱結束的她并沒有過多的糾結這個問題，她接著說：“我想好了，我想請幾天假。”

“啊？”戴小楠對于她突然轉移話題，甚至一時還沒能接受，她還是接過話說：“你請假做什么，因為你那個病人的事情？不至于啊，一沐，我都罵過老頭了，你怎么還請假？”

經過一晚上的思考，白一沐發現七床病人的事情，不僅僅是因為楊森還有她自己。昨天，在長凳上她一直在反問自己。究竟，怎么做才能做一名讓病人和醫院都滿意的答案，可是她想不到，也不想明白，如何才能兩全？她沒有答案，憑著她僅有的人生經歷，她找不到，可是她想得到，找不到答案的她就像是迷路的羔羊不知如何是好，她想找到這個答案。

這些話，又怎么該跟戴小楠說呢？她想不到，也不愿意多想，所以她想自己去一個地方尋找她需要的答案，她相信那里又或是那個人會有屬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