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嗎？”蕭景時在心里問自己，他覺得樂趣無窮，他樂在其中。

女孩這回的步伐快了許多，蕭景時想象著她此刻臉蛋微鼓的模樣，輕笑一聲。

“蕭景時。”李心冉雀躍道。

蕭景時斜眼看她，本是不經意的一眼，他忽地又轉過頭去，正經看著李心冉。

李心冉捏捏手心，故作淡定地隨口問道：“怎么了？”

“沒什么。”蕭景時道。

李心冉小跑著跟上去，笑著道：“你們班的顧夏致生得真是好，我們班很多男生喜歡她，還聽說我們班委給她遞情書了。”

李心冉腳步隨之慢下來，她觀察著蕭景時的表情，繼續道：“我看她的發型眉形都很特別，今天還特意學了她的造型。”

李心冉開朗大方道：“是不是很奇怪？”

“什么時候的事？”

“昨天。”

“昨天是周末，他們怎么在學校。”

李心冉這才知道自己會錯了意，臉上的笑容勉強掛著，心里嘲笑自己自作多情，她很快拋開這些沮喪的想法，笑道：“我記錯了，是周五，不過我也是聽說的。”

蕭景時站住，側過身來，“謠言止于智者。道聽途說的事還是別到處宣揚的好。”

李心冉強笑道：“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說顧夏致她很受歡迎。”

“你別誤會。”她強調一句。

因為對面是蕭景時，更因為他們現在在路上，路上時不時有同學來來往往，李心冉告訴自己必須保持住笑容。

“哦，我誤會什么？”

李心冉在蕭景時的迫問下，幾乎要落荒而逃，只是在他湛湛的具有壓迫性的睛光下，她道：“誤會我對她有敵意。”

話音一落，她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蕭景時無視她懊悔的表情，留下一句“別學她”后飄然走遠。

李心冉扯掉綁馬尾的皮筋，黑色皮圈不小心掉落在了地上，她蹲下身去撿，長發跟著散落下來，遮住她的臉和神情。

蕭景時在去教學樓和校門口分叉口站定，片刻后往左走。

教室里稀稀落落的只有幾個人，他按照平時的路線，沿著教室外面的長廊走到后門，從后門進去后，眼睛一直聚焦在顧夏致的課桌上。

顧夏致的受歡迎程度他們班，或者說她周圍的幾人更清楚，蕭景時不是不知道，只不過一干追求者只是把東西偷偷塞到她的課桌里，這么明目張膽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蕭景時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言不發，眼睜睜地看著一個賊眉鼠眼的人偷偷摸摸從后門溜進來。

來人顯然是有目標的，直奔蕭景時的前桌——顧夏致的位置，他把一封粉色的信封塞進顧夏致的桌肚，嘴邊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臉上的青春痘泛著紅光，蕭景時轉過眼，又耐著性子把眼球轉回來。

“青春痘”心滿意足地轉過頭，才發現身后有人，嚇得他一趔趄，差點扶不穩桌子。

蕭景時以為他會說些什么的時候，他再看一眼蕭景時，居然撒腿跑了。

“做賊心虛。”蕭景時心里想道。

蕭景時拿眼瞟著顧夏致桌肚內的那抹粉色。

粉色信封外面有兩朵大小玫瑰花，花旁邊隱約有黑色字跡，蕭景時上下眼皮微微合攏，他這才看清了上面的字是顧夏致三個字，字體幼稚，一點也不像高中生的字跡，更別說跟他的相比了。

蕭景時目光轉向窗外，此時天色黑沉，即便燈亮著，也沒什么景色可欣賞，他的目光再次放回去。

顧夏致每次離開座位習慣性地把椅子收到桌子下面。

她回到教室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椅子拿出來。

今天傍晚她照常拿出來，發現椅子后背離后桌只有一指距離了，本來這段距離差不多有兩掌。

她看一會兀自坐在座位上賞夜色的蕭景時，沒有多問什么，準備從桌肚里拿出生物課本和相關資料書出來。

她埋頭下去，看見沒有多出什么東西，心里竟松快下來，她一點也不覺得收到信和禮物開心，今天總算少一件麻煩事了。

心中同樣輕松下來的還有蕭景時。

他出席各大外交場合都沒像今天這么慌亂過。

蕭景時啊蕭景時，如此行徑，實在有負多年教養。不過，他并不后悔。

顧夏致對此一無所知，她已經沉浸到學習中去了。

她現在努力學習，其實已經并不單純地為了獎學金，她已經發現了學習的樂趣，至于之后是否按統寶說的路線走，還沒有定下來。

就比如她現在自己學到的DNA。

DNA的雙鏈結構其實在上古時期人身蛇尾的交纏中已經有跡可循。

還有她發現朝代更替畫出線來，也有呈現雙螺旋結構，比如商王朝，在父死子繼、兄終弟及的交替中，朝代的傳承隱含雙螺旋的規律。

顧夏致更是聯想到告子的“食、色，性也”，這里的食、色對應著DNA的兩條鏈。

她從告子的話又勾聯起馬斯洛的層次需求，這兩者同屬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

這種思維聯想的游戲，對，顧夏致把思考的過程當作一種游戲，著實有趣。

蕭景時的生日是農歷九月初九，正好是周六，又恰逢重陽節。

閆謹安排的是周六九點在北山腳下集合。一中離北山比較近，不到十公里，顧夏致決定周五在學校住，明天參加完生日會再回去，省得時間都浪費在路上了。

方若楠、溫靜雖然不像顧夏致家那么遠，但一些原因促使她們也選擇了周五多住一晚的宿舍。

周六清晨，顧夏致同往常一樣，六點就醒了，她先在床上背誦單詞，半個小時后，腦子完全清醒，衛生間也空出來了，她才爬下來。

溫靜收拾好顧夏致不奇怪，難得的是方若楠居然也起來了，正坐在自己的位置捯飭。

方若楠拉長著臉往臉上抹粉底液，她的視線在鏡子中與顧夏致的撞上，她道：“很驚訝嗎？”

顧夏致回答是。

“小妞，說明你對我還不夠了解啊。”方若楠抹勻后在鏡子中左看看右看看，扔下美妝蛋又拿起腮紅，“看著吧，我們寢室總有一個全副武裝的，爭奇斗艷我是比不了，排場是要有的。”

“不過，你天生麗質，不打扮也行。”

“好一副美人睡醒圖，你看看你的皮膚，比我擦的粉還要白。”

方若楠邊說手邊動作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