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對著秦寧而坐的，正是江詩畫。

“大朝試在即，秦公子閉門讀書不見客，以期能在正試中取得首榜首名。”

秦寧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畢竟他無緣無故的消失，變得毫無音訊，周邊的人自然要問發生了什么事。

于此，秦寧只能隨便編造個謊言，以期能夠瞞住江詩畫。

“我是他的好友，名叫寧清，此番前來，是有要事相求。”

因為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且出宮的時候，秦寧還特意喬裝打扮了一番，所以現在的他只能使用化名了。

“何事？”

江詩畫轉身，她戴著面紗，讓人無法看清容顏。

“這是沉香粉末！”

秦寧也不廢話，直接上前一步，從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了一個小玉瓶，順勢放在了江詩畫面前的茶幾上。

“我初來京城，門道不熟，想要將它賣出去，不知道姑娘怎么說？”

盡管此前的秦寧與江詩畫彼此交好，但現在的秦寧絕對不能表露出來。既然如此，秦寧也就沒有必要藏著掖著了，直接開門見山得將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他這瓶沉香木粉末，是今天早上修理八角宮燈的時候，偷偷摸摸藏下來的。

宮里的用品，哪怕是一張紙，都是上等材料做的，更不用說那些后宮御用的宮燈了。以八角宮燈為例，它的骨架就是選用的沉香木，罩在火焰上，經過熱空氣的洗禮，便會散發出一陣沁人心脾的香氣。

“這是宮里的御用之物，你是如何得來的？”江詩畫壓低了聲音，“小奴，你們先出去，把門帶上！”

“是！”

待得房內的幾名侍女離開以后，秦寧才開始回答江詩畫的問題：“沉香產地在嶺南，我是那里的客商，因緣際會之下得到了這瓶沉香木粉末。初來京城，除了秦公子以外，便再也沒有熟人了，因此特來拜會江姑娘！”

“一兩沉香萬兩金，你這小瓷瓶里足有三四兩沉香。京城里的富家公子極為喜愛此物，只可惜有市無價，可遇不可求，它畢竟是皇宮的御用之物。”

江詩畫拿起小玉瓶，打開瓶塞，撩起面紗，鼻子湊上去細細聞了聞，頓時臉上流露出了滿意之色。

“看在秦公子的面子上，分我一半，剩下的我幫你賣出個好價錢，如何？”

“江姑娘如此說，我也不討價還價，送你一半又有何妨？更何況，你是秦公子的紅顏知己，他這個面子我還是給的！”

秦寧笑了兩聲，江詩畫的確算得上是他的紅顏知己，而且他手中因為修理八角宮燈而收集到的沉香木粉末，可不止這一瓶兩瓶。

一兩沉香萬兩金，也正因為如此，秦寧才敢答應林順出宮來籌措兩千兩銀子進行銷賬。

聽到秦寧這么爽快得答應后，江詩畫也沒什么猶豫：“寧公子放心好了，今日我便讓小奴寫好文會召集書，讓那些富家公子前來，以此沉香為彩頭，明日定然大有收獲！”

“寧清在此多謝姑娘了！”

一個下午加一個黑夜，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六月十一日，正午時分，眠月樓比平常要熱鬧的許多。

“許久不曾露面的江詩畫，今日說要舉辦一場以沉香為題的文會，不知道她這是要干嘛？”

“那秦寧會來嗎？他可是寒門書生的代表啊！”

“不知道，不過，他已經很久沒有露面了，據說是在閉門讀書，意圖沖擊大朝試的首榜首名。可是，話又說回來了，以他的才學，首榜首名難道不是手到擒來嗎？”

眠月樓大堂的地方，已經搭起一座舞臺，鑼響之后，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許多樣貌非凡的公子走上了臺，按照事先排好的座位坐了下來。

隨即，又是一陣鑼響，江詩畫緩步登上了臺。

“她還是那么的冷淡，從不對人微笑。正因為如此，許多世家公子，對江詩畫都有一種征服的欲望。只可惜，她賣藝不賣身！”

“雖然是胭脂榜榜首，也是這眠月樓的頭牌，但人家到底不是一般的風塵女子，可惜了！”

此刻，秦寧坐在二層樓處的小茶桌上，觀望著大堂中的一切。在登臺的眾多公子中，他見到了熟悉的身影——范建。

如果不是此人當初設計陷害自己，那么自己也不會淪落到內宮去，差點兒成了太監，也不至于要在自己的紅顏知己面前掩飾身份。

“今日這文會，若不是我現在有要事在身，不然我就讓你范建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

秦寧飲下手中的茶水后，就聽到了舞臺上傳來了聲音。

“眾位公子，這是……”

文會主題是沉香，但并不是單單寫個一兩首詩就那么結束的了。這一過程，自然有歌舞相伴，也有眠月樓當紅姑娘獻藝。如此這般，持續了足有半個時辰，也引來了圍觀眾人的喝彩。

“這些公子中沒有秦寧，真的是太可惜了，他若是在，那江詩畫必定會主動獻舞了。”

“說的是，只可惜他閉門不出！”

歌舞結束，舞臺上的眾多公子，紛紛對詩對詞，其中的范建奪得的喝彩最多。畢竟，他的才華，排在秦寧下一位。

“諸位公子，這一小瓶沉香，是奴家的一位嶺南朋友送我的。歌舞已罷，詩詞對比也結束了，閑話休敘，哪位公子出價出得高，這沉香就歸他了。另外，奴家也會獻舞一曲，以結束這一場文會。”

江詩畫剛一說完，圍觀的眾人再次驚呼不已，就連舞臺上的眾多公子，也是眼冒精光。

“沉香？宮廷內的御用之物，尋常百姓極難見到。一兩沉香萬兩金，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啊！”

“想必是有什么人遇到了困難，才會將這瓶沉香拜托江詩畫，以文會的形式出售出去！若是果真如此，我倒想認識認識那位賣沉香的人！”

當江詩畫拿出那瓶沉香的時候，舞臺之上原本坐著的眾多公子，立刻起身，就仿若是遇見至寶一樣。

“我出價三千兩！”

“五千兩！”

“五千五百兩！”

一眾公子紛紛亮出了價格，秦寧望著這些公子，不禁心中感嘆。

這些富家公子是真的有錢，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能這么闊綽的出手。

“八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