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猛地抬頭，雙眼溢滿了欣喜。這不是能夠學武嗎？現如今有這么個現成的機會擺在眼前，沈郁不禁有點感激，“想，我想！”
青老瞇了瞇眼，“好，從明日起你就搬去秋殺院，跟隨喬左使訓練。”
沈郁激動地對青老磕了個頭，笑容都快溢出臉頰，“謝閣主！”
青老感到有點莫名其妙，覺得面前的女孩確實不同于常人。
以往的殺手要么就是人販子拐來的，要么就是擄來的，這上趕子想成為殺手的倒是第一次見。看來這女孩的家境確實貧寒，像這種缺錢的女孩特別好拿捏，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能連命都能豁出去。
“以后，你就叫月初吧。記得，好好效力！”
沈郁一直以來的心愿就這么簡簡單單地實現了，將來有了武藝傍身，就離為了沈府復仇更近了一步。
她謝過青老歡歡喜喜地回去了，在路過藏書院的拐角處，她突然被人拉到角落。沈郁嚇了一跳，剛想大叫，定睛一看居然是暮馳！
“馳哥哥？！”
幾年不見，他看上去更成熟了，堅毅的下頜棱角分明，下巴上還有一點點胡茬……沈郁看著他，忍不住嘻嘻笑起來。
暮馳把她壓在墻角，高大的身影將她擋得嚴嚴實實的。
暮馳一臉怒氣地問她：“誰允許你擅作主張？！”
沈郁從沒見過暮馳這樣，他說自己擅作主張，是在說答應了閣主做殺手這件事嗎？她委屈地說：“我想學武……”
“學什么學？”暮馳氣急，捏著沈郁的手，“我不同意！你根本就不知道這里有多危險！收拾東西，現在就帶你走！”
沈郁痛得要死，想抽回手卻被死死抓著，她眼淚都要出來了，“馳哥哥，你弄疼我了！”
暮馳這才發現自己有點失控，不好意思地放開她的手。
“我就是想學武！就算以后報不了仇，我也能保護自己呀！當年，你沒有經過我同意就把我丟在這里，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現在，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選擇了，你又憑什么來管我？！”
沈郁不管不顧，對著暮馳把這幾年憋了一肚子的話都倒了出來。
自己已經按照他的意愿生活了那么多年，他有什么不滿意的？這些年來，暮馳他從未出現過，她甚至都懷疑在這世上到底還有沒有這么一個人存在！有時候想他想的難過失望了，也沒見他來找過自己。現在突然冒出來說，不同意她這個不同意她那個的，他到底憑什么？！
暮馳看著歇斯底里的沈郁愣了愣，他突然覺得她長大了，自己已然掌握不了她了。這些年，他的確有愧于她……
暮馳疲憊又無奈地看著她，“非學武不可？”
沈郁堅決，“是！”
“好，我去跟少勛要人，我帶你。”
暮馳實在是沒有辦法，既然她非學不可，那只能自己帶她了，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也好替她兜著。他拍了拍沈郁的肩膀，算是默認了她的選擇。
沈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這是什么意思？馳哥哥也一直在這里嗎？那為什么這么多年他都不來見自己？現在終于有機會學武，而且馳哥哥親口承諾帶自己！沈郁感覺自己像在做夢一樣……
總之現在也不用想太多了！沈郁從暮馳身邊挪出幾步，一本正經地跪下行了個大禮。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暮馳看著面前古靈精怪的沈郁，無奈地笑了笑。這樣也好，至少以后能把她留在身邊了。他輕輕地把沈郁從地上撈起來，帶著她回了曦院。
曦院的丫鬟們幾乎很少見到過暮馳，她們看著眼前英俊無比的男人，不禁羨慕地看著剛跟他告別的沈郁。
沈郁調皮地回頭跟她們做了個鬼臉，就跑去找南宮曦。
南宮曦此時正倚坐在長廊上，身邊放著幾壺桃花釀。她看著遠處暗自神傷，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
沈郁走近時，發現南宮曦竟然哭了……一直以來，她在人前盛氣凌人、張揚跋扈、快意恩仇，怎么說也跟此刻的她沾不上邊兒，沈郁還從沒見過她如此脆弱。
沈郁想出言安慰幾句，可還沒等她開口，南宮曦卻先開口了。
“一個月后，我便要走了。”
“走？去哪兒？”沈郁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南宮曦依舊看著遠處，眼底的哀傷都快溢出來了。
“很遠的地方，閣主……把我送人了……”她欲言又止，又倒上一杯酒，仰脖一飲而盡。
沈郁心疼地奪下南宮曦手中的酒杯，給自己灌了一口，一下子就嗆到了。這酒也太辣了！“呸！難喝死了！”
南宮曦這才有了反應，這臉絕美的臉看著沈郁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傻丫頭！
就算南宮曦不說，沈郁能從她的只言片語中揣測出她和閣主的關系。將她送給別人，這種事怕是放在誰身上都不好受吧……
沈郁大著膽子上前抱住南宮曦，像哄小孩一樣在她背上拍了拍。
“別難過了，一切都會好的。”
“我們的命運終究不能自己掌握……”南宮曦直起身子，看了看沈郁那單純的小臉，繼續道：“以后你會明白的，但希望你永遠不會明白。”
沈郁被南宮曦說得一頭霧水，在哀傷的熏陶下，她不禁也想起了傷心事。想起她沈府的家人們，一聲不吭，在一夜之間就全都殞命。
她應該早就習慣分別的，為什么還是那么難過……沈郁低著頭，小聲問：“我們以后還能再見嗎？”
南宮曦淡然，“你說呢？”
“會！有緣一定會再見的！”沈郁眼睛閃著光，堅定地說：“和南宮大人一同生活了這么多年，一直受您的照拂，我想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南宮曦被她的真誠所感染，伸出手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看著沈郁，她仿佛見到了過去的自己，人又怎么可能永遠如同孩子那般天真無邪呢？總有一天她會成長，她會發現這個世界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連曾經信賴的親人也會變成壞人……
“我會一直在這里等著您，等您回來的那天！回來的時候可別說不認識我啊！”
沈郁依舊笑著，那如同小鹿般澄澈的眼睛一直盯著南宮曦。南宮曦有些動容，心情似乎變得明朗，竟也跟著她開懷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