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雪在軍訓結束后,沒有回家,直接跑來找這個尚且不知道名字的教官,只是沒想到她想見他一面,比見皇帝還難。
她知道宮彤踩下去那么重,他的腳肯定受傷了,只是她沒有錢去買藥給他,但是好歹要和他說一句謝謝。
雖然已是黃昏時分,但大地帶來的余熱還是讓她的額頭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站在學校的二層緩臺上靜靜等待,最后被她依然叫不上名字的文峰巒勸了回去,“老溫……啊不是,你們教官沒事。別放在心上,早點回家,好好學習啊!”
文峰巒是打心眼里不覺得溫崢嶸的腳傷有什么,雖然屬于無妄之災,但昔日在空軍部訓練的時候,整日磕磕碰碰什么沒遇見過。
宮雪下意識扯了扯自己皺皺巴巴的衣服,小聲說了句,“多謝您。麻煩您代我跟我們的教官說一聲謝謝。”
謝謝他幫我解圍,本就因我而起。
夕陽將宮雪的影子拉長,有那么一瞬間,文峰巒看著她,突然有點害臊,臉上漲紅了一片,下意識撓了撓臉,然后丟下一句話,“行!我知道了,你早點回家啊!”然后逃也似的走了。
宮雪雖然沒有見到他,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她自信不管再過多少年,若是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見他,也一定能夠將他認出來。
不是憑借相貌,而是通過聲音。
滄海桑田,人的相貌興許會發生很大的改變,但是聲音卻依舊是一道獨特的標識。
溫崢嶸的聲音太特別了,那一日雖然他沒有戴擴音喇叭,也沒有聲嘶力竭的喊出來,但是他的聲音渾厚有力,猶如低音炮一般,吼起來能把人耳膜震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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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刮了一場風,軍訓便結束了。
生活看似回到正軌,一切風平浪靜。
宮雪每日只專注于學習,兩耳不聞窗外事,只是窗外事經常還會來找上她。
“宮雪,你知道隔壁技校的男生昨晚為你打架的事嗎?”
她的后桌是個臉圓圓的小女生,笑起來很燦爛,喜歡傳播這些情竇初開、有關青澀少年之間的小道消息。
此刻正一臉神秘的看著她。
宮雪在內心深處幾乎要給他們跪了,她不認識他們,也不想認識他們,為什么總是有這樣奇怪的言論落到她的頭上。
她只想在表面平靜的新家珍惜機會,好好學習。她太明白,只有努力讀書,考上大學,離開封城。才能為自己謀求一條出路。
她早晚有一天要離開那個家,不管現在的它,表面上有多和諧,猶如一汪平靜的池水。
所以她要珍惜一切時間。
她不想步父親和繼母的后塵,留在封城的廠子里上班,世界那么大,她一定要闖出去。
“我不知道。”宮雪客氣又禮貌的疏遠了些,然后拿出課本,已經擺出拒絕繼續聊天的姿勢。
臉圓圓的女生顯然對這種八卦的好奇心還沒有消減多少,又偏過頭去和其他同學交頭接耳。
最后一節自習課結束,拉響了放學的鈴聲,宮雪慢吞吞的收拾著書包。
宮彤不允許她跟自己同行,她自然也懶得看她臉色,每天便故意走慢一些,在她走遠之后再回家。
只是這一天卻被人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