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的初中只有二層小樓,每個年級不過十幾個班級而已。
宋喜念在宮仁終于不再賭了,而是去自己所在的廠子里上班,所以也對宮雪跟著宮彤一塊去上學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只是宮彤有新衣服、新鞋子、新書包,而宮雪還穿著那件從鄉下帶來的破破爛爛的衣服去了。
妹妹可以一個人睡一間臥室,她卻只能跟父親和繼母擠在客廳,并且每晚聽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妹妹可以有新衣服,她卻什么都沒有。
宮雪明白的,她只是覺得不甘心,也覺得意難平罷了。
走到教室里,她將書包放的平整,小心翼翼的塞進課桌里。
城里的教室比從前在鄉下的寬敞明亮了許多,也干凈了許多。
宮彤對她嗤之以鼻,竭力離她遠一些,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倒是宮雪才一坐下,身后就有新同學朝她吹口哨,漂亮的姑娘,總是走到哪里,都惹人注目。
“喂。那是不是你妹妹呀?”新同學扭過頭跟宮彤攀談起來,青澀的少年,眼睛里裝著都是不加掩飾的愛慕。
好看的女孩,總是讓人愿意多看幾眼。
宮彤本來想保持著傲氣不去搭理,但在新同學面前還是要裝一番矜持和淑女的。
她盡量不讓自己的牙齒露出來,笑嘻嘻的說了句,“不是哦,我不認得她。”
她才不想跟農村人扯上什么關系。
“是嗎?可是我剛才看見你們兩個一起進來的呀!”男同學不依不饒,剛到了變聲期,嗓音也變得粗糙起來,聽著就像石子在劃碎玻璃。
“不知道。可能……碰巧遇見吧。”宮彤規規矩矩的坐好,不想就這個問題繼續糾纏下去,更不愿意其他同學對自己這個姐姐過多關注,口是心非的提醒了句,“老師來了!”
年輕的班主任是個干練的短發女人,說起話來干脆果斷,“從今天起,你們就不再是小孩子了。我一向賞罰分明,好好學習,若是違反紀律,輕的打手板,重的直接勸退,叫你父母來學校領人。”
封城是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十八線小城市,老師體罰學生是常有的事,山高皇帝遠,這么多年成了約定俗成的規矩,也沒人會過問。
“好了。現在開始做自我介紹。明天軍訓。”女班主任說完,便隨手一指坐在第一排第一位的同學。
宮雪坐在角落里,目光淡淡的,那個時候的她還沒法超脫到不去在乎自己的貧窮和渺小,用余光瞥到同學們都穿名牌,雖然有可能是山寨的名牌運動鞋,只有自己一雙帆布鞋,還險些露出一個腳趾。
當余光收回來的時候,她看見了同村的那個傻子。
別人都叫他傻子,只有宮雪知道他叫廖江城。
不過至于他是傻子還是廖江城,她都不在意,并不是歧視身堅智殘的人,而是小小的她,已經在新家和舊家的磋磨下,學會了冷眼旁觀和給自己筑了一道厚厚的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