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玉米地里的露水還沒干透，草葉子尖尖上掛的水珠珠，跟老漢兒的汗一樣亮晶晶。團團四仰八叉地癱在田埂上，肚皮隨著呼嚕聲一起一伏，活像剛出鍋的糯米糍粑被人拍扁了擱那兒。嘴角還掛著半截沒嚼完的嫩筍尖尖，口水把下巴那圈白毛都打濕了，亮晶晶一片。

旺仔蜷在它胳肢窩底下，狗爪子死死護著那個寶貝項圈，時不時蹬兩下腿，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夢里還在跟那個龜兒子研究生干仗，狗臉上咬牙切齒。

“醒醒！日頭都要曬化你個憨包咯！”小橘一爪子拍在團團黑鼻頭上，尾巴尖跟個刷子似的掃過旺仔的狗耳朵，“再挺尸，野豬都要來拱你們當早飯咯！”

團團一個激靈坐起來，腦門“咚”地一聲悶響，結結實實撞上旺仔的狗頭。兩只憨貨同時“哎喲喂！”一聲慘叫，捂著腦殼在田埂上滾作一團，齜牙咧嘴地抽冷氣。

“啥...啥子時辰了嘛？”團團揉著發麻的腮幫子，昨晚上啃火鉗的后遺癥還在，感覺牙巴骨都是酸的，“老子夢見美香姐喊我吃火鍋，毛肚剛燙好...口水流安逸了...”

阿黃瘸著腿從旁邊濕漉漉的灌木叢鉆出來，嘴里叼著幾根沾滿露水的野蔥，綠油油的，帶著股沖鼻子的辛辣氣。“快看！我在排水溝撿到個寶貝！”它得意地一甩頭，個銹跡斑斑、坑坑洼洼的鐵皮餅干盒“咣當”一聲掉在泥地上。蓋子摔開了，露出里面半塊黑黢黢、沾著泥巴的電路板，幾根斷掉的電線絲還頑強地支棱著。

旺仔瞬間不困了，狗眼瞪得溜圓，尾巴“唰”地一下豎成了旗桿：“格老子的！筆記本主板！”它一個惡狗撲食撲上去，狗爪子激動地在電路板上扒拉。項圈“滋啦”一聲輕響，藍幽幽的光一閃，竟然和那破板子產生了詭異的共鳴，幾顆小燈微弱地閃了閃。“神了！還能用！就是缺個顯眼的殼殼（顯示器）......”

團團也好奇地湊過來，大黑鼻子使勁嗅了嗅。一股濃烈的霉味混著鐵銹和泥巴的土腥氣直沖腦門，它沒忍住，“阿——嚏——！！！”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噴薄而出，口水混合著鼻涕泡，糊了旺仔滿背。

“呸呸呸！霉灰灰嗆死個熊咯！”團團嫌棄地用爪子胡亂一抹臉，順帶在電路板上一刮，蹭掉一大片紅褐色的鐵銹，露出底下幾個模糊的字母——HUAWEI。

小橘的尾巴瞬間豎得像根筆直的天線，琥珀色的貓眼精光四射：“天助我也！瞌睡遇到枕頭！”它飛快地從自己頸毛深處掏出那張藍色學生證，“啪”地一聲拍在電路板上，“有這玩意兒，老子就能黑進那龜兒子的實驗室電腦！昨晚他守夜打游戲時跟人語音吹牛，說今天一大早就得去市里開啥子學術會，實驗室唱空城計！”

晨霧還沒散盡，灰蒙蒙的，四個毛茸茸的腦袋緊緊擠在小小的餅干盒周圍，活像在搞啥子秘密結社的邪門儀式。旺仔項圈幽幽的藍光映著每張毛臉，都顯得鬼氣森森。阿黃突然用小爪子指著電路板邊緣一處：“快看！這里有個洞洞眼（USB接口）！”

“要顯示器殼殼是吧？包在老子身上！”團團二話不說，撅起肥墩墩的屁股就往旁邊玉米地里鉆。黑白相間的毛球在青紗帳里左搖右擺，壓倒一片無辜的玉米稈，發出“嘩啦啦”的抗議聲。兩分鐘后，它吭哧吭哧、費勁巴拉地拖回來個破爛——看樣式是農戶扔在田頭不要的廢舊智能手機，屏幕裂得像被百八十腳踩過的蜘蛛網，但神奇的是，屏幕中心區域竟然還頑強地亮著微光！

旺仔激動得狗爪子都在抖，小心翼翼地用項圈延伸出的數據線（天知道它項圈里還藏了啥）接上電路板。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滋啦”過后，那碎裂的手機屏幕上，竟然跳出了熟悉的Windows桌面！小橘眼疾爪快，立刻用學生證上的條形碼在USB接口上“滴”地刷了一下。屏幕閃爍跳躍幾下，竟然真的進入了某高校的內網系統登錄界面！小橘爪子飛舞，輸入一串復雜指令（鬼知道它哪里學的），系統綠燈亮起——權限獲取成功！

“神...神咯！”團團看得黑眼圈都撐大了，嘴巴張得能塞個鵝蛋，“早曉得啃火鉗能啃出這門道，老子當年就該去當黑客！啃遍天下鐵板板！”

小橘已經躥上團團毛茸茸的頭頂，像個指揮官。它的爪子快得幾乎出了殘影，在旺仔項圈投射出的虛擬鍵盤上瘋狂敲打。碎裂的手機屏幕上，一行行綠色的代碼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映得它貓眼幽幽泛著綠光。突然，它爪子一頓，精準地停在某個加密文件夾上：“找到了！'動物行為學實驗數據備份'......”話音未落，點開的文件夾里赫然出現幾十個以日期命名的視頻文件縮略圖。

最先自動播放的視頻，讓所有圍觀的動物瞬間炸毛！畫面抖動著，五只瘦得皮包骨頭、眼神驚恐絕望的橘貓被關在狹小的鐵籠里。那個研究生，穿著白大褂，手里揮舞著一根滋滋作響的電擊棒，獰笑著挨個戳向籠子里的貓！“叫啊！給老子叫大聲點！這才叫巴甫洛夫的條件反射......”貓咪凄厲到變調的慘叫聲混雜著研究生醉醺醺的狂笑，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進每一個觀看者的心里。

“嗷——嗚——！”阿黃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猛地撲向屏幕，爪子瘋狂地抓撓，被旺仔死死叼住后頸皮才沒把破手機撞飛。團團則感覺一股血直沖熊腦袋，怒火燒得它渾身發抖，它“嗷”地怒吼一聲，原地暴起，一屁股坐斷了旁邊一棵手腕粗的小樹苗，黑白毛發根根直立如鋼針：“龜兒子！老子要把他腦殼擰下來當夜壺！泡十年酸菜！”

“冷靜！瓜娃子些！全部下載完要二十分鐘！”小橘強壓著怒火，爪子飛舞得更快，同時麻利地打開微博、抖音、B站和幾個大型動物保護論壇的后臺頁面，“旺仔！連熱點！信號拉滿！老子今天要讓這龜兒子在全國人民面前，把腚眼子都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