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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春雨如酒柳如煙

魏子青拎著一摞書,半途失蹤去了趟書店,看不來魏子青還是個喜歡博覽群書的人。

他往上抖了抖書,露出個歉意的笑容:“抱歉了小裴,沒告你們一聲就離開。”

裴玄陵不甚在意的搖手,道:“沒事沒事。”

寒淵道:“你與他們細說,本尊回去。”

不等他們同意,他就兀自的轉身離去,留給眾人一個漸行漸遠的藍色背影。

對于他這種揮袖走人的態度,眾人表示見怪不怪,習慣了。

魏子察覺樓千神色有異,身旁的龍湛搭把手替他接過一半書,示意他有話就問。

魏子青無語的看他:“………”

其實你也想問,我看出來的。

龍湛回他一個無辜中槍的眼神,張嘴想問的不止他一個,干嘛用這種眼神看著他,搞得他莫名心慌。

魏子青翻了個白眼,認命的開口:“司君,發生什么事了嗎?”

樓千左右環顧人來人往的巷子,側身讓開路,請他們先進去,等人進去后,他雙手把上兩扇門,將其牢牢閉合。

待人在大堂中坐定,樓千重重吐出口氣,語氣凝重的道:“今日皇上在東街遇刺,你們知否?”

作為親眼目睹并親身經歷的當事人,裴玄陵頗為榮信能救駕的語氣顯擺道:“知道,人還是我和寒淵一起救的。”

龍湛嘁了聲,滿不艷羨的道:“多大點事,看把你得意的!”

樓千道:“的確是件大事,至于為何?讓小裴跟你們說吧,他最清楚。”

隨即眾人的目光又齊齊的集中在他身上,滿眼都寫著求解答。

龍湛最先按不住好奇心,開口問道:“小裴你說說。”

裴玄陵陰側側的看他,假笑道:“……你方才不是說這是多大‘點’小事嗎?該是不把這事放心上的,我為何要說給你聽?”

龍湛:“……”

風雨變化只在一瞬間,有時候快得令人無法察覺。上一秒他還在開玩笑的捉弄人,下一秒就顛倒過來,被他捉弄的反過來噎他。

好嘛,自己挖坑自己跳,他今天算是領教到了。

裴玄陵懶得跟他嘴上打仗,像菜市場的賣菜大娘和老板斤斤計較似的,偏要計較出個最終結果來才肯告饒,只不過是揪著點捏捏龍湛而已,提醒他下次別嘴欠。

清了清嗓子,他緩緩開口:“刺殺皇上的殺手和今早刺殺我們的是同一伙人。”

此言一出,大堂內頓時陷入寂靜,魏子青翻書的動作頓住,原本閉嘴不言的龍湛眼里露出驚愕,嘴巴微張,至于陳珀……酒鬼還醉著沒清醒,壓根沒聽到他們在說些個什么。

總而言之,在這短暫的一刻,大堂內細針落地聲可聞。

魏子青把書擱在邊上,不無專注的問道:“如何看出?”

裴玄陵翻出手掌,之前從遣奴臉上摘下的鬼面出現,他將鬼面扔向大堂上空,鬼面墜下后被法力拖住,懸浮在了大堂中央距離地面五尺高的空中。

魏子青目光犀利,道:“這是!?”

裴玄陵道:“刺殺皇帝陛下的遣奴臉上摘下來的。”

未明言解釋,但在場眾人都心知肚明,他未盡言的話是什么意思。

遣奴就是鬼面人。鬼面人就是前來刺殺他們的殺手,同時也是刺殺皇帝的殺手,他們身后的主子是同一個人。

裴玄陵思忖片刻,道:“這還不是讓我最生疑的地方,幕后之人相殺我們明根明由,動手殺皇帝陛下又是為了什么?”

魏子青眼瞳在燈光下泛著幾絲翠綠,瞌上眼又睜開,翠色消失,他預感道:“我覺得這事還沒完,后面會越衍越烈。”

層出不窮的暗殺,每次雖未得手,卻無不在警告他們,莫要多管閑事。

翌日大年初二。

一輛馬車慢悠悠的從巷子里出來,車前兩個身著武袍的男子騎著高頭大馬,沿著東大街直直使向東城門。

馬車內,裴玄陵愣愣的看著陳珀,眼里充滿了考究:“陳哥,你酒醒了沒?”

陳珀揉著隱隱作痛的額角,道:“還沒完全醒。”

昨晚興奮過頭,喝的有點高,直到現在,他頭還一陣陣發昏。

裴玄陵想提高聲音,但考慮到馬車里坐的不止他倆人,壓低聲音道:“那你跟來做甚!?我們此行去的是東博,山高路遠的你跟著湊什么熱鬧!?”

陳珀眉頭一蹙,道:“好玩唄,況且前輩不是說了嗎,愿意跟著就跟著,我樂意跟著同行,又沒啥問題。”

“你!”這話確實是寒淵說的,裴玄陵被他懟得無語凝噎,哼哼兩聲,隨手摸了本書,默默低頭讀書,不再理會他。

一行字還沒看完,肩膀就被輕輕拍了一下,轉頭就見寒淵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手里的書。

裴玄陵莫名其妙的道:“何事?”

寒淵不答,仍舊目不轉睛的盯著他手里的書。

裴玄陵道:“你也想要我手里的書?”

寒淵緘默不語,默默伸手把書從他手中抽出,在手里倒過來后又塞回裴玄陵手里,道:“書,拿反了。”

裴玄陵低首看手里的書,果然,字體是正過來的,不像剛才一字不識,他的臉拉得更長:“……”

給我點面子行嗎?別老是拆我的臺。

干咳兩聲,裴玄陵道了可聲謝,鵪鶉似的低下頭,目光灼灼的盯著書頁,徹底不說話了。

寒淵嗯了聲,看向還在揉太陽穴的陳珀,道:“再過一旬,該是立春,南下東博,細雨飛微。”

陳珀不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只當他是很喜愛東博的春日,笑道:“東博臨近海邊,冬日不甚嚴寒,比不得帝都中寒風凜冽、白雪紛飛,是個避寒的好地方。”

寒淵道:“甚好,春雨如酒柳如煙,游子歸鄉,前塵舊夢黯然傷神,不如忘卻的好,只可惜啊一樹春風撫綠柳,歸客薄情心以冷。”

說者有心無心他猜不透,聽著有意無意他深有感觸。

反正當他說完,陳珀渾身一激靈,透著幾絲醉意的眸子徹底的清醒了,驚訝又茫然的看他,眼見瞪得差點裂開:“前輩這是什么意思?”

寒淵道:“你真的只是跟來游玩?”

陳珀被問噎住,半響才干笑兩聲,道:“不然呢。”

寒淵端起茶杯,漫不經心的瞟了一眼旁邊認真看書的裴玄陵,后者像是聾了般,抱著本書盯了半天,也不知看進去什么沒。

他泯了口茶,用了傳音入耳和陳珀對話:“你不必在本尊面前演戲,你的把戲能騙過他們,卻唯獨騙不了本尊。”

陳珀很茫然的看他,愚鈍又不明所以的道:“前輩,您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寒淵掀起眼皮,湛藍眸子淡淡的注視他,仿佛能洞穿人心。

陳珀被他盯得渾身發冷,硬著頭皮保持身體不動,眼睛往下瞟,心里后悔為什么不和魏子青他們騎馬,非要坐馬車。

余留,寒淵收回目光,從桌子上另外拿本書,斜倚著小桌子看起來,不再理會陳珀。

就這樣,馬車行使了四五個時辰。

車內,一片安靜。

“兄長,哪類妖邪會食人魂魄?”安靜之中,裴玄陵突然問了一句。

寒淵目不離書,道:“會食人魂魄的妖邪多不勝數,你說的是哪一種?”

裴玄陵想了想,道:“唔……拉人入夢境,食人魂魄后將人困于夢境中,永不蘇醒的妖邪。”

寒淵不知他為何會這般問,漫不經心的抬眼,就見他手里拿了本《妖邪錄》,應當是坐了這么久,心里煩悶,這才忍不住找人聊天。

白鹿司里的其余四人,是沒什么膽量敢跟他主動搭話的,他愿意說就聽著,不愿意說就誰也不問——有這個膽量的人除了裴玄陵別無他人。

除此之外,也只有裴玄陵敢跟他唱反調,被他放冷氣了還敢湊上來叫板,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

遙是如此,寒淵仿佛對他有著用不完的耐心,即便是被叫板,也會對其不記舊仇,他問他答。

經此一問,寒淵沉吟片刻,開口答道:“附和你這種描述的妖邪只有一種,名為夢煞。”

裴玄陵道:“夢煞?”沒聽說過。

寒淵道:“嗯,以夢為媒介,引人入夢,食生人魂魄。”

裴玄陵低頭瞥了眼剛在書上看到的字段,問道:“這種妖族很強大?”

在他的認知里,會造出幻境,蠱惑人心的妖邪一般都很難對付。

寒淵道:“錯,嚴格來說,夢煞不能算是妖,也不能算是邪,而是跟遣奴一樣,卻又比遣奴高階的怪物。”

夢煞之所以比遣奴還要高階,原因就在于夢煞有自我意識,不易被人驅使,不需要依靠污穢之物寄身。

簡單來說,夢煞是因凡人的的噩夢和內心恐懼滋生,是單獨自立的存在。

憑借這幾點,遣奴就被夢煞甩了好幾條街。

裴玄陵道:“這種怪物很常見?”

寒淵道:“不常見。”

夢煞生于噩夢和人的恐懼,除非一個地方經受天災人禍,久不平息,百姓流離失所、人心惶惶,不然很難生出夢煞這種東西。

他說這話的語氣并不起伏,裴玄陵猜測:“你遇到過?”

寒淵道:“遇到過,在櫟陽城。”

櫟陽城?裴玄陵不禁想起了昨晚年燈會,那個賣面具老板的一番話。

二十年前,櫟陽城曾發生過大面積感染的瘟疫,醫者束手無策,朝廷方法以盡。

櫟陽城上萬百姓處于水深火熱,時不時便有人倒下,街頭遍地橫尸,亂葬崗烏鴉集聚,盤旋在空中等待著下一具啄食的尸體。

窮途末路之際,寒淵踏進櫟陽城,給櫟陽城百姓送來了他們應得的福報。

寒淵道:“那只夢煞生于瘟疫中,由百姓的恐懼凝聚而成,在百姓惶恐不安的睡夢中食人魂魄,致使醒不過來的人加劇,夢煞實力大增。”

裴玄陵道:“后來呢,瘟疫扼制消除,夢煞可有消散?”

寒淵:“并未消散,被我捉住,滅了靈神。”

被那只夢煞食魂魄的人很多,最好的法子就是滅其靈神,讓其消散。

裴玄陵道:“你很討厭作惡的妖怪?”

他想起了之前遇見的妖邪,都被寒淵手不留情的殺了。

寒淵道:“我不恨從未害人的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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