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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舅舅

一架飛往美國的飛機上,一位孩子坐在靠窗的位置,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的風景,外面是漆黑的夜空,下方則是城市密集的燈火。

忽然,一道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他不敢置信,這里可是萬米高空啊,怎么會有人的存在!

孩子使勁的揉了揉眼睛,但身影并沒有消失,還沖他打了個招呼。

孩子急忙要搖醒身旁熟睡的母親,興高采烈的說道:“媽媽,外面有人在飛,漫畫書沒騙我,世界上真的有超人!”

母親不耐煩的扯下眼罩,探過身往窗外一看,有繁星、有城市群,就是沒有類似超人般在天上飛行的人類。

母親訓斥道:“慎介,這個玩笑可不好笑,不要打擾飛機上其他人的休息!”

慎介朝窗外看去,確實什么都沒有,他呢喃道:“剛才明明有超人來著……”

……

宋修落在自家的后院,繞到前面,用鑰匙打開門鎖。

雖說他可以直接落到陽臺上,但生活總是要點儀式感。

進屋后,宋修關上房門,在玄關處的鞋柜換上拖鞋,正想去二樓的盥洗室洗漱一番,電話柜上的電話忽然響起。

宋修一邊扯下羅剎面具隨手扔到地上,一邊走到叮鈴鈴吵鬧的座機前,伸手拿過話筒,放在耳邊。

“哪位?”

“真一,我是舅舅。”

“舅舅……”

橫田真一的母親有個親哥哥,宋修穿越至今從未見過,但在母親生前,聽她提起過。

不過只提起過一次,據說是個賭鬼,因為欠了巨額的賭債,一直在外躲債,很多年沒見了,怎么會突然給自己打電話?

“真一,我聽說…你的父母遭遇不測了?”

“是的……”

“后天我會來到你的城市,我想去掃掃墓,真一拜托你帶我過去……”

宋修想了想,后天正好是周末,于是就答應下來。

電話掛斷,宋修將話筒扣回座機上。

在前幾天,警察打電話通知宋修調查結束了,他就去警察局領回了父母的遺體,火化后葬在一處墓地里。

“洗個澡。”

宋修伸了個懶腰。

……

周末,宋修推脫掉女同學打電話過來去游泳館游泳的邀請,打出租車前往火車站。

雖說汽車這玩意,還沒他飛的快,但難得的周末,總想休息會,扮演個普通的高中生。

出租車到達目的地,在付完錢后,宋修推門下車,來到站臺靜靜等候。

大約過去一刻鐘,火車到站,人群如潮水般的涌來。

宋修舉起寫有他舅舅名字的硬紙板,沒過多久,一位消瘦的中年人,走到他的跟前,沖著他笑道:“真一是吧,這么多年沒見,比舅舅還高了。”

宋修放下硬紙板,打量起眼前的中年人,剃著板寸、胡子拉碴,穿著大一號的黑色西裝,松松垮垮的,憑他從橫田真一那里繼承的記憶來看,這人是他的舅舅沒錯。

“舅舅走吧。”

二人走到火車站外,載宋修來的出租車還在那里,他事先跟司機說好了,讓司機在等他,錢自然是會多付的。

舅舅對宋修這個外甥很是拘謹,像是宋修前世過年時,被迫從房間里出來面對八大姑七大姨一樣,特別是對方問他有沒有對象時,更是尷尬的摳出三室一廳。

宋修帶著舅舅來到麥當勞,后者像是第一次來,對什么都感到新奇。

點餐時,舅舅說什么也要他付錢,說是宋修父母不在了,不容易,還有很多地方要用錢,可當他知道了價格時,摸了摸干癟的口袋,朝著宋修撓頭訕笑。

宋修無奈,付完錢后,端著餐盤在空著的位置坐下。

舅舅大口的啃著漢堡,邊吃邊贊嘆道:“不愧是美國佬吃的食物,就是不一樣!”

這時,幾個壯漢一邊咒罵著,一邊走進麥當勞。

“你確定那個混蛋逃到這個城市了?”

“沒錯,火車站里的工作人員,有個是我的親戚!”

“媽的,等我找著那個混蛋,一定要扒他的皮!”

餐桌抖動起來,宋修抬頭看去,是舅舅在害怕的顫抖,想來這幾個壯漢找的人就是他。

舅舅惹出來的動靜,被幾個壯漢注意到,他拼命的低下頭,但還是被認出。

“他媽的,原來你個混蛋在這里,欠我們賭場的錢,什么時候還!”當頭的壯漢指著舅舅呵斥道。

“再寬限幾日,到時候我連本帶利全部還給你們。”舅舅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你以為老子會信你的鬼話!像你這種連妻女都拋棄了的家伙,會還老子錢!”

壯漢抓住舅舅的衣領,將其重重的砸在餐桌上,麥當勞內頓時響起服務員妹子的尖叫聲。

宋修本來在一旁默默吃瓜,但隨著舅舅摔在餐桌上,番茄汁濺到他的衣服上,他頓時皺起眉頭。

“要打出去打!”

對舅舅拳打腳踢的幾人,看向宋修,當頭的人不屑的說道:“一個小屁孩在這里逞什么英雄?”

壯漢眼球滴溜溜一轉,沖著宋修咧嘴笑道:“你跟他坐在一起,肯定認識,既然他還不起錢,那就由你來還吧!”

說著,壯漢把手伸向宋修。

咔嚓一聲!

沒人看清宋修的動作,但壯漢的食指卻是被折斷了,跟手背呈三十度角。

“啊啊啊啊啊!!!!!”

壯漢捂著手,慘叫著后退,嘶吼道:“殺了他!殺了他!”

另外兩人沖了過來,被宋修三下五除二的就給收拾了。

“你們給我等著,給我等著!”

三人狼狽的逃走了。

舅舅從地上爬起,苦笑道:“謝謝你了真一,沒想到你身手這么好,我們去墓地吧。”

宋修故作不屑的說:“像你這種人渣,也配祭奠我的父母?”

說完,他走出麥當勞。

舅舅追了上去,朝著宋修跪拜,不顧路人的指指點點,大聲的懇求道:“求求你,帶我去看看姐姐!姐姐生前很照顧我,再怎么樣,我都要祭拜她一次!”

“我的母親很照顧你,那你的妻子對你的任勞任怨呢?”

“我已經很久沒賭了,我會想辦法還上欠下的賭債!”

宋修沉默片刻,說道:“就這一次,今后不準再去,也別再聯系我。”

“謝謝!”

……

夕陽西下,舅舅在兩座墓碑前跪了很久才起身。

他轉身看向宋修笑道:“我會回去面對犯下的過錯。”

宋修擺擺手說:“別跟我說,跟你的妻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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