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斜陽花落兮故人夢(3)
- 醉紅顏:狐貍王爺的攝政妃
- 風砂沫
- 3105字
- 2021-12-23 14:33:25
桃枝初生春微露,晨洗薄容清上妝。
寒梅著寫花未去,更教輕煙入候家。
方靈寺夜里的鐘聲響徹山林,月黑風高的夜里,兩抹身影往山下踏空而來直上那隱在暗處最高的閣樓。夏紫候完全是被月墨炎牽上山的,她的涉水咒始終卡在第六重,她的功力,也始終卡在那里,再不見半絲長進,只是再次來到這個地方的時候,夏紫候心里卻泛著些微的澀意。
窗子被打開,夏紫候被月墨炎半拉著到了房間里面,此時的她很是狼狽,發被吹散開來,發冠斜在一旁,衣衫上沾滿了深夜的露水,臉色蒼白,眼瞼泛著烏黑的圈圈,她來不及喘口氣,一沾地面就掃了眼房間里面唯有的一桌一椅一個書柜,最后視線落到了那張羅漢床上。方丈、了塵大師,以及空無道長都在那里,床上躺著的夏靜,臉色微微的發灰,夏紫候此時卻能穩穩的走到他的身邊,只是那幾步,猶如過了近十幾個年頭。這孩子還是童年的時候,就跟著她,跟著她逃,跟著她受苦,跟著她學武,甚至跟著她被追殺。
我曾許諾過護你一世安好,如今卻險此陰陽兩隔,東窗西話。了塵三人見夏紫候一步一步的走來,三人對視了一眼,那眼底的疼惜卻都各自看了個清明。她手微微的顫抖,甚至走到他面前都沒有伸手去碰他,一時之間不知到底應該如何是好。
“到底怎么回事?”她雙目赤紅的回過身來,了塵顯然也沒有料到夏紫候會如此爆怒,神色凝重的站在那里,原本在心里準備好的說辭卡在了喉嚨里面,憋的臉色微紅。方丈手中佛珠快速的滾著,念著些什么亂七八糟的佛語,她全然沒有去理會,眼前的人沒有一個去直視她。
“本王問你們話。”
“容陽,休得放肆。”空無道長一襲道袍手提拂塵輕踏而出,眉色間是對她態度的不悅。
“空無,你向來看本王不爽,怎么?這是要新賬舊帳一起算嗎?本王隨時奉陪。”夏紫候衣衫一扯,扯下腰間纏著的鞭子攻擊狀態十足十,殺氣傾刻間溢滿了整個房間,目光在落到床上的人身上時,卻又瞬間急速的消減。他們都知道,對于夏紫候而言,床上的這個十八少年意味著什么。那是骨與血的遷連。
“你們這是干什么?空無道長,你也一把年紀了,跟個孩子計較什么。容陽,靜禪這毒早在你們歸隱此地時,就已經有了,這么多年都忍過來了,只是沒想到,這次會如此嚴重。”了塵走到兩個人中間,頭一次沒有叫她小兒,夏紫候感覺到一股祥和之氣將她身體上的爆怒化為烏有。怎么說空無道長也是虛無道長的師弟,也就算是她的師叔,她本不想與他過節太大。
“什么?可有解?”
“此毒被下之時,無色無味,十年之后,方能被察覺,也稱十年尸現,分七十二種毒物合成,每種順序都是一種毒藥,眼下,要壓制住,就必須以西鳳皇室的火鳳蓮為引再以內力相輔相成。老納,也是萬不得已啊。”
“解藥……。”她從來沒有想過,她也終有一天,會親手為她在乎的人而去求些什么,她以為她給得夠多了,她將他護在掌心里,免他驚,免他憂,只是,她忽略這樣的守護,他是否愿意,是否能夠承受,她第一次望著閣樓頂端,心里的疼痛,從沒人知道。
“這……靜禪從來不曾說過。”
“毒壓制住了之后呢?”夏紫候關心的是這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雖然現在還不知道下毒之人是誰,但是,她以后有的是時間可以去查那些需要的東西。
“這被壓制住了,若是沒有解藥,也至多不過七八年的光景了。”夏紫候臉色瞬間血色全無,往后退了一步。這么霸道的毒,甚至,連月白天都沒有發現過。到底,是誰,竟然下這樣狠的毒,十幾年前,她還在皇宮,那時,先皇尚還在世,有誰敢下這樣的毒。
“不,本王要他長命百歲,長命百歲你懂嗎?救啊,為什么不救?有藥有救好他,便是有藥能讓他長命百歲,是不是。你說,你說本王就給你找出來。”夏紫候一把拽過了塵的衣襟,神情分外激動的朝他吼,手指上面的力道大的足以將他提起來,了塵朝另外兩個人給了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眼色。
“王爺,眼下還是快快去將火鳳蓮找來為好,這樣下去,靜禪至多只能挺過兩個月。”
“這個,這里有藥,你看看能不能給他。”夏紫候突然記起月白天之前交到她手中的藥,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據說是用來解毒的,她手微微顫抖的從袋子里面匆忙摸了出來,遞到了塵的手上,了塵接過那粒藥聞了聞,眼光微亮。
“這藥的確是好藥,可解百毒,但是,偏偏解不了十年尸現。倒是可以拖延一個月。”月墨炎一聽有戲,趕忙跑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遞上前去,夏紫候接了一手,將藥化進了水里面,她小心的將夏靜扶起來,一點一瞇的喂他喝了下去。
“本王明日便啟程,各位辛苦了,今晚這里便交給我吧。”她如視珍寶般的將羅漢床上的人放輕輕的放好,坐在床邊,替他理著那微微亂的衣襟。
“既然這樣,那老納就告辭了。”了塵搖了搖頭,嘆了聲氣三人對視了一眼,走了出去。
“告辭。”夏紫候接過月墨炎遞過來的毛巾替他慢慢的擦著,整個房間里面滿滿的都是書,各種各樣的書,很是全面。從食譜到樂譜,從從政到為民,各種各樣。床邊的書柜上也隨意的放著幾本書,大致是佛家的經文,月墨火的視線落到了書桌上面,那上方似乎放著幾副卷著的畫。
“你也去吧。”夏紫候的聲音讓她微微回過神,隨即搖了搖頭。
“小姐,這里交給我吧。您去休息吧。這一路都不見你休息過。二公子會好起來的。咱們明日就動身,從這里咱們走水路,最多十日就可以到達西鳳。二公子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呢。”夏紫候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她一刻都不能放心,她從來都以為是她在護著他,卻原來,她一直都是被護著的那個。
“不要讓本王說第二次。”夏紫候語氣微微加重。
“是,小姐,我讓他們送些吃的過來吧。”月墨炎目光微怯怯,匆匆的消失在了房間里面,順手將門一并拉好。夏紫候原本冷漠傲然的神情才松了下來。半趴在床邊,頭靠著他的手臂,眼睛卻是一片濕潤。她心里一陣一陣的在疼,她用力的靠在夏靜的被子上面,哭泣聲硬沒有透出半點。她的父親說要對她殺無赦,她的娘親從生下她之后就再不見半個人影,而夏木從小就恨她,甚至不惜一切的欲致她于死地,唯一一個在乎她的人,如今卻也落得個躺在床上的下場,她飄渺無依,伸出手卻抓不住一根稻草。
到底她還是太弱。竟然連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還是怪她太強,不該沒有恪守本份,好好的做她的容陽長公主,安心靜氣的等待和親與嫁為人婦的命運?她寧愿如書上所言,椅樓聽風雨,淡看江湖路,卻注定被卷這萬丈深淵之中,想要逃出來談何容易。
“靜兒,姐姐發誓,只此一次,姐姐再也不會允許任何人傷你分毫。”淡色的紗帳半欄,夏紫候也許是哭累了,也許是這幾天沒日沒夜的趕路,給折騰累了,半趴在床邊就睡著了,甚至連床上的人醒過來也沒有發現。他微微睜開雙眼,頭頂上是熟悉的帳頂,右手卻明顯的被什么東西給壓著。
慢慢的轉回視線,卻看到夏紫候趴在床踏邊眉頭微皺,她完好的左臉向著她,右半邊臉被壓在了被子上面。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慢慢的往里面挪了挪,床踏邊的人睜開眼睛就看向床上。頓時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響。夏紫候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鞋都沒脫直接就奔上了床,將床上的人抱在懷里,速度之快,夏靜根本還沒有反應過來。
她語氣哽咽,眼睛微紅,心里的石頭卻始終沒有落下“靜兒,你嚇死我了。”
“咳,年年歲歲,同途比肩,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夏靜摸了摸了她的頭發,蒼白的唇勾起淺淺的笑,溫文爾雅,他們自幼相互依靠,十幾年的光陰,變得深沉而昂長。
“到底是誰下的毒?靜兒,你告訴我。”她滿是殺伐果斷的戾氣流轉在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里,夏靜臉色更是蒼白了幾分,卻始終帶著溫潤淺笑。望著他一如既往的笑意,她眼中的殺伐突然就消失了個干凈,想追問的話一下子又卡在了喉嚨里面。趕忙將夏靜放平在床上,并且替他相當細心的蓋上被子。夏靜眼睛微微的瞇起,他撐起蒼白而透著灰色的容顏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
“姐,我累了,天亮的時候,你要記得叫醒我。”他似乎不愿意提起這件事,為什么?夏紫候幾乎是一瞬間就感覺到了他話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