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醉走進了餐廳。
現在已經過了飯店,餐廳的員工們也吃完了工作餐,正在三三兩兩的結成伴打掃衛生。
王琛本正坐在高腳椅上噴云吐霧,但看到韓醉,立刻放下雪茄,一邊用圍裙擦手,一邊迎了上來,“韓先生,您來早了,您預定的是今天下午六點的晚宴。”
韓醉微笑道:“我知道,不過我現在心情不錯,想要喝一杯。放心,只是小酌,肚子會留到晚上的,不用擔心自己的進賬。”
“您說笑了,請。”王琛彎腰伸手,將身子讓到一邊。
韓醉找個靠窗的位子坐了下來,他側頭向外望去,有萬千猙獰彩木沖天。
“這里是珊瑚景區,每次經過這里時,列車都會放緩速度。”王琛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后接著道:“喝點兒什么?”
“隨便吧,最好是上了年份的老酒。”韓醉往后一靠,將雙腋搭在椅背雙角上,戲謔道:“我說的是真正的老酒,不是兌了水的那種。”
王琛一愣,接著笑道:“您今天的心情不錯,是競選經理的事有眉目了?”
說著,他坐了下來,從鐵盒里拿出一根雪茄遞給韓醉。
韓醉擺手將他送來的松木別到一旁,用火機點燃雪茄后道:“競選經理?呵呵,我只不過是陪跑罷了,張平海的勁頭太猛,沒人是他的對手。”
“這可不一定,看架勢,夏經理這次是要力挺你。張平海雖然繼承了歐陽松絕大部分勢力,但說到底,是一個無根之人,沒有可以依仗的靠山。如果你加把勁爭一爭,說不定還真能拿下這個位子。”
“呼!”
“咳!咳!”
王琛正說著,韓醉突然將一口濃霧吐到了他的臉上,看他漲紅臉連聲咳嗽的模樣,不禁大聲笑了起來,笑罷,他淡淡道:“好了,去倒酒吧。”
經理?我還真沒什么興趣。
韓醉從風衣內兜里拿出手機,撥通了夏墨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就聽夏墨道:“怎么樣,李飛對我們的處理結果有什么反應?”
“當然很不高興。”韓醉伸手接過王琛遞來的酒杯,輕聲道:“謝謝。”
夏墨嘆了口氣,沉聲道:“希望他能識時務,自己退出醫務室吧,我不希望跟他撕破臉。”
“恐怕馬上就會撕破臉了。”韓醉喝了口酒,面帶笑意。
“什么意思?”
“我剛才已經試探過他了,現在可以肯定他跟逃跑的那個女孩有瓜葛。”韓醉冷笑道:“并且他還策劃了女孩的逃跑計劃。”
夏墨警惕起來,“有確鑿的證據嗎?”
“如果你需要,我馬上就可以給你找出來。”韓醉皺起了眉頭,“夏經理,你該不會還想袒護他吧?這件事關系很大,接連有人逃跑,上面已經很生氣了,我懷疑就是這個李飛在背后搗鬼。”
“不可能。”夏墨立刻否決道:“他沒有這個能力。”
“當然,可他背后的人有。”
“背后的人?”
“在這個時間節點,他竟然能輕易把后兩艙的人員接進頭等艙。這個能量,如果說他背后沒有人,我不相信。”
“真是這樣的話,事態就嚴重了。”
夏墨的語氣冷冽起來。
“所以我申請現在就對李飛進行逮捕。”
韓醉不緊不慢地說著,眸子里涌現出幾分得意。
夏墨沒言語,她在思考利弊。
過了兩分鐘,她終于開口了。
“事情要做得干凈利落,不能打草驚蛇,注意封鎖消息。”
韓醉咧開了嘴角,“放心吧,我會把醫務室的所有人都塞進箱子里。”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緊接著又群發了一條短信。
當他抽完最后一口雪茄時,成群結隊的男人從前后涌了過來,一并向他所在的位子涌來。
大約二十人左右。
“大哥,有什么任務?”
韓醉現在得意極了,他手中轉著酒杯,看著殘留的酒珠從磨砂的玻璃上劃過,心中隱隱生起一陣快感。
斬仇敵于馬下的快意不過于此。
他放下酒杯,微笑道:“去醫……”
“大哥,你怎么了!”
“韓哥!”
接下來要說什么來著,此刻大抵都忘干凈了。
韓醉突然感到一陣沒來由的胸悶,接著嗓子跟胸腔開始劇烈疼痛,像是有一根帶刺的荊條在他體內不停拉扯。
他不停撓抓著脖子,臉色漲得紫紅,喘不上氣來。
正當眾人被眼前突變驚得失神時,王琛叼著雪茄緩步走了過來,他將眾人推開,站到韓醉身旁,皺眉道:“韓先生應該是哮喘犯了,快送他到醫務室去吧,晚了恐怕就來不及了。”
“好!”
“快!”
眾人反應過來,七手八腳地將韓醉抬了起來。
當身體騰空的這一刻,韓醉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但也變得清醒無比。
他用力昂起身子抬頭看去,只見王琛的面孔氤在煙霧里,臉帶笑意。
……
……
聽見了,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可一閃而過便再也沒有響起。
李可趕忙拿起手機,貼在耳旁,屏氣凝神,他仔細聽著,生怕錯過什么細節。
大概過了兩三分鐘,伴隨著一陣電流聲閃過,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渾厚,略帶磁性。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李可有些失望。
“怎么了,在跟誰賭氣呢?連午飯都沒有吃。”
他話音落下許久,才聽到一個女人操著冰冷的聲線說道:“竊聽器,失效了。”
李可聞言渾身一顫。
是她。
是布蘭妮的聲音!
她沒事。
這時間,李可竟然有一些欣慰。
“壞就壞了吧,這東西好像沒什么用,換句話說,你選擇的這個人沒有什么用。”
“他很有用。”女人冷聲反駁道。
“哦?告訴我,你到底想從他身上得到些什么?我可不認為一個小小的醫務室長能接觸到公司的核心秘密,同樣,那些問診記錄也改變不了我們現在的處境。布蘭妮,你這次的行為完全是得不償失的。”
“你懂什么?我跟你玩得不是同一場游戲。”
這句話一入耳,李可頓時如墜冰窟,寒意在他身體上的每一個毛孔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