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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如往初的月光女孩

沈晚梔都理解。一個人的性格構建,與她的童年以及多種經歷密不可分,她既然選擇鄒葵雨做朋友,當然就等同于接受了她的不完美。

1

“來,抱一下吧。”葉橙歌笑著伸開雙臂,沖鄒葵雨揚了揚下巴。

寒假接近尾聲,即便是天蒙蒙亮的清晨,火車站臺上的乘客依然很多,鄒葵雨逆著攢動的人群走了兩步,來到葉橙歌身前,和她擁抱。

這在旁人看起來不過是最普通的離別方式,但是對她們兩個人而言,所代表的情緒遠比臉上呈現出來的表情復雜得多。

“以后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再見啦。”葉橙歌大力拍了拍她。

鄒葵雨垂下眼睫,視線落到自己合攏在鄒葵雨身后的兩只手上,驚訝于擁抱一個人原來是這么簡單的事。趁葉橙歌沒注意,鄒葵雨抽出袖口里的銀行卡放進了她的背包。

那里面是給姐姐看病剩下的錢,還有她寫稿、做兼職的報酬。盡管與之前葉橙歌給她的數額還有挺大差距,但鄒葵雨想先盡力償還一部分。

更何況,雖然葉橙歌不承認,但鄒葵雨知道,她現在也很需要錢。

“好啦!”葉橙歌將她扶正,目光一一掠過沈晚梔、江川,最后又轉回鄒葵雨臉上,她爽朗地笑了笑,“現在想想,還挺慶幸初二的時候學校突然重新分班,這樣好歹和你們同窗共處了半年,我不遺憾了,大家后會有期。”

她邁進火車,與車廂里已經落座的父母會合。隔著清冷的空氣,隔著車窗,鄒葵雨望著葉橙歌,覺得自己仿若在看一部色調灰暗的老電影。

因為劇本太過沉郁,每位演員都表情凝重。

火車在早間的寒風中呼嘯而去,留下站臺上悵然若失的送行人。太陽穿透云層,顯現在天邊,灑下幾束金色光芒。

沈晚梔上前一步,站到鄒葵雨身邊,和她一起望著火車遠去的方向,幽幽地說:“我們為什么會走到這一步呢?”

初聽這句話,鄒葵雨愣了下,她想了很久,一直等到她與沈晚梔、江川在地鐵站分開,仍沒有想到合適的答案。

她其實想說:“是我們所有人造就了這一切。”但又覺得,沈晚梔不見得能夠承受這樣的真相。

揮別他們,鄒葵雨一直向前,走到地鐵站臺無人的角落站定。屏蔽門上映出她清瘦的面孔,進入初中還不到兩年,她的面貌并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但因為不幸的遭遇太多,那些憂愁嚴絲合縫地覆蓋了她的五官。

這是一張充滿負面情緒的、不快樂的臉。鄒葵雨凝視自己,自嘲地彎起了嘴角。

開學后就要步入初二下學期了,她以要好好復習的借口留在了這里,連春節都沒有回老家。年三十的下午,她去超市買東西,在速凍水餃的特價區翻來覆去地挑選,希望能找到離保質期稍遠的種類,一旁的導購阿姨盯著她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從另一個冰柜里拿出兩袋昂貴的鮮蝦水餃遞到她手上,說:“小姑娘,這兩袋餃子從阿姨工資里扣,你趕緊拿走回家過年吧。”

鄒葵雨怔了一會兒,把那兩袋餃子推給那位心善的阿姨,跑了。

她家境貧窮,習慣了嘲笑和同情,卻不習慣陌生人真誠的善意。

最終,鄒葵雨從街角馬上要關門的蔬果店買了兩把蔫巴巴的韭菜和幾顆雞蛋,回了姐姐的出租屋。她和姐姐一起動手和面、調餡兒,包了皮薄菜多的韭菜雞蛋餃子,就著窗外不時騰空的煙花,香噴噴地吃飽了。

即便是走到了這一步又能怎么樣呢?

有誰會比她更慘嗎?

鄒葵雨想,有她幫大家兜著底兒,即便是沈晚梔遭受過委屈、江川的父親入了監獄、葉橙歌失去優越的生活和寵她的青梅竹馬,他們與自己相比,仍算是幸福的吧。

地鐵來了,鄒葵雨剛要邁步,從旁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葵雨!”扭過頭,她便看到了向她跑來的楊木易。

寒假開始之后,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面。鄒葵雨退出上車的人群,迎著他走過去:“你怎么來了?”

地鐵站暖氣很足,楊木易的臉頰因為剛剛的奔跑微微泛紅,顯現出少年的青春活力,他把落在肩下的書包帶拉上去,淡淡地答道:“我每天都在市圖書館自習,想起今天你要送葉橙歌離開的事兒,就順道過來看看能不能碰到你,沒想到還真巧。”

鄒葵雨情不自禁地側頭看了看他背上重重的書包,默默笑了。堅守目標的人雖然不容易被人理解,但也不容易改變,不容易動搖。

剛認識楊木易的時候,她曾覺得作為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子,他過得實在太枯燥乏味了,可現在看起來,單調庸碌的時光最難得。

他們坐在站臺中央的長椅上,沉默地望著匆忙來往的行人。這是他們相處時的常態,兩個人都早已習慣了。

“出租屋里冷嗎?”半晌后,楊木易突然問了一句。

“還好。”鄒葵雨輕輕應道,“雖然只有一組暖氣片,但是房子小,所以還蠻暖和的。”

自從知道姐姐有嚴重的抑郁癥之后,房東便不讓她們住在那里了。楊木易湊巧在朋友圈看到他的小學同學搬了新家,舊房子招租,便幫她們聯系了對方。

那是公寓樓里的一個單間,處于樓宇邊緣,面積小,位置和采光也不好,但公寓有物業、門衛和保潔,安全又干凈,再加上租金格外便宜,對鄒葵雨而言無異于雪中送炭。

為此,她一直很感謝楊木易。

楊木易點點頭:“如果哪里不方便你告訴我,我可以跟我那哥們說,我們小學有陣子一起去外面參加過考試,關系還蠻好的。”

“嗯。”鄒葵雨點了點頭。

楊木易觀察著她的表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鄒葵雨知道他想問什么,但她垂下頭,故意避開了他的目光,起身道:“我要回去了,我姐還等著我買早飯呢。”

在她走了幾步之后,楊木易在她身后道:“還沒有……白澈的消息嗎?”

鄒葵雨假裝沒聽到,坐進那輛剛好進站的地鐵,將楊木易的問題遠遠拋下了。

其實原本共同經歷了這么多,她和楊木易的關系理應更親密無間的,但是沒有。他們反倒疏遠了彼此。因為,她向楊木易展露了自己的秘密——

白澈的失蹤和她有關。

2

早上五點鐘,天未全亮,鄒葵雨便背著書包出了門。

昨天離開時楊木易問的那個問題害她幾乎一夜沒睡。她踏著清晨的幽靜,緩緩來到離住處最近的公交車站。

天氣很冷,濃霧圍繞,明明都已經立春了,溫度卻絲毫沒有回升,反而比昨天又低了好幾度,像是春天忘記了按時來接班,因此觸怒了寒冬。

鄒葵雨將羽絨服上的帽子拉到頭頂,不自覺地縮起了肩膀,她跺著腳遙望前方,隨著呼吸,臉邊縈繞起團團寒氣。

不管白澈在哪里,她希望他沒有受苦。鄒葵雨懊悔地蹙了蹙眉頭,她從沒想過陷害白澈,造成這樣的結局絕非她的本意。

早班車很準時,自門口的公交車站上車,鄒葵雨瞬間被車廂里的暖氣包圍,她捏著一張寫滿字跡的便箋紙走到最后排的座位坐定。

公交車途經學校門前的那條馬路,此前白澈經營的面包店如今換成了一家書店,鄒葵雨的目光落在陌生的店鋪名字上,頓覺恍若隔世。

明明是剛發生不久的事,但總覺得白澈仿若失蹤了很多年。

手中的便箋紙已經被她捏皺了,那上面是市里一家娛樂公司的地址。整個寒假,她其實去找過好幾次了,但每次都空手而歸。

她從大廈一層的第一間挨個問完了21層樓,都沒有找到這家登記在網上的娛樂公司,這讓鄒葵雨越來越感到自責。她真的太不謹慎了,沒做任何實地考察,她竟把白澈發歌的那個網站交付了出去。

鄒葵雨用力捶了捶自己的額頭,因為覺得自己太愚蠢,她對于回憶當時的情形,充滿了下意識的抵觸。

寒假之前,葉橙歌曾給她一張銀行卡,讓她用里面的錢給姐姐治病。原本她安然接受了,可某天,她無意間從江川與沈晚梔的語音聊天中聽到,那筆錢其實是葉橙歌為自己攢下的留學費用。

她大受震動,完全沒想到葉橙歌竟為自己做出了那么大的犧牲。雖然早就下定決心以后會慢慢還給她,但知道這樣的實情后,她不得不提前了自己的還錢計劃。

為了獲取更多稿費,她跑去網吧上網,通過各種渠道尋找約稿函,一個很偶然的瞬間,她看到了有家娛樂公司出高價購買原創歌曲的廣告海報。

鄒葵雨幾乎是下意識地便想到了白澈。

她沒有事先征詢他的同意,主要也是擔心事情沒成反而要解釋一大堆緣由太麻煩,所以就自作主張地將他發歌的網址給了對方。

鄒葵雨那時天真地想:以白澈的個性,一定會很愿意賺到錢為葉橙歌提供幫助的。

此后因為忙著帶姐姐治病,她便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后,等她想起時,白澈已經失蹤了。

一開始,鄒葵雨并沒有往這方面想,但跟著大家伙沒頭蒼蠅般地翻遍整座城市的過程中,她突然記起,白澈的媽媽在跟警方說明情況時,曾提起他寫的那張十分奇怪的字條,以及他放在房間里的好幾本寫歌的本子也一并不見了。

她當晚便去了網吧,找到此前發送過消息的論壇,這才發現,自己很早之前就收到了對方的私信回復。

第一條是,感謝您的推薦,我們已嘗試與你朋友聯系,但未得到回復,如若方便,能否幫忙轉告他回電我們?

第二條是,我們已經通過溝通,達成合作,再次對您表示感謝。

如果是正常的合作,沒道理禁錮他的自由,剝奪他與外界聯系的權利,所以,鄒葵雨當即按照對方此前給她留下的聯系方式打了回去,連身旁還站著楊木易都忘了顧忌。

對方接聽后只冷冷說了一句,這是白澈自己的選擇,是他親自達成的交易。他們甚至讓白澈接聽了她的電話。

他對她說:“葵雨,不要報警,幫我保守秘密。”然后電話斷了。至此,鄒葵雨再也沒有聯絡上他們。

鄒葵雨感到難以置信,她覺得白澈一定被脅迫了,直到白澈的媽媽也放棄讓警方尋找他的下落,她才不得不說服自己,目前的境況的確出自白澈本人的意愿。

可是為什么呢?到底對方給了白澈怎樣的條件,才使他不顧一切放棄了人身自由?

是錢嗎?

還是什么別的呢?

白澈此前已經退學,他的未來一片迷霧,他是不是為了急于證明自己才選擇了這種危險的、不正確的方式?

鄒葵雨不知道,但不管如何,這件事畢竟因自己而起。她一定要找到白澈,不僅是為了彌補自己的疏忽,還為了葉橙歌。

她想到送別葉橙歌時,她藏在眼底的失落和疲憊;想到葉橙歌將銀行卡拿給自己的堅定;想到她帶著她和姐姐去見那位有威望的醫生,給她們重新建立起對未來的希望;想到她帶她吃過的那頓豐盛的大餐,為她選購的衣服……

這個單純善良的傻瓜。

她根本沒辦法再對她怪責,相反,她覺得被葉橙歌溫暖過的自己充滿罪惡。

車子停在站臺邊,鄒葵雨下了車。

此前的幾次造訪已經證明那家娛樂公司在網絡上的注冊信息完全是虛假的,地址當然也是冒用的。但鄒葵雨總覺得,對方選擇這里而非別處,或許也有著其他用意。

鄒葵雨仰望那棟大廈,不知道這些密密麻麻的小小格子間里是否藏著她要探尋的秘密,寒風推搡著她纖瘦的身體,在茫茫世界中,她顯得那么弱小、微不足道,但為了朋友,她滿懷勇氣。

正在心中盤算著此行的計劃,有人突然自背后拍了下她的肩膀:“鄒葵雨?”

3

面前的女孩有一張可愛的娃娃臉,明媚的表情仿佛可以緩和陰霾天氣帶來的壓抑蕭瑟,盡管五官并不算突出,但那種光彩照人的神采足以令她變得特別起來。

這便是程柚蘇了。

鄒葵雨在微博上見過她的自拍照,美顏濾鏡雖然加深了她的美貌,卻無法展現她如此明朗富有活力的氣質。

如果說她的臉代表著“不快樂”,那么程柚蘇則是她的反面,她強大的純真幸福能夠感染別人。

就是這個美好的女孩,差點毀在自己手中。

鄒葵雨通過她潔凈的眼眸,似是看到了自己骯臟的心靈,她連與她直視的勇氣都沒有。“我不認識你。”她啞著聲音說,費力拒絕被她的溫暖覆沒,心里還不忘吐槽真不知道為什么跑這么遠還能遇到……

“可是我認識你啊。”程柚蘇一把拽住鄒葵雨的手腕,她比鄒葵雨高出半個頭,靠近時頗讓人有壓迫感。

掙脫不開,鄒葵雨只好無奈地問她:“你想怎么樣?”

“葵雨,你后來為什么不理我了呢?”她忽閃著一雙大眼睛,無辜地問,“我寒假里給你發了很多條私信,都沒有收到回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

“打住。”鄒葵雨伸手制止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辦,我看你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完,你還是發私信給我吧,我抽空會看的。”

說完趁她沒反應過來,鄒葵雨拔腿逃了。

生活已經夠亂糟糟的了,如今,鄒葵雨已經決定放下對所有人的怨懟,過嶄新的生活了,那么她跟程柚蘇當然也沒繼續保持聯系的必要了。

鄒葵雨并不是很擅長拒絕別人的人,她既沒有沈晚梔那么能沉住氣,又不似葉橙歌那樣冷酷,她是處在中間位置的平凡人,感情的天平極其容易傾斜。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狠辣,又比任何人都脆弱。她很矛盾,總是自省,總是憤怒,總是被感動,又總是處在崩潰邊緣。

因此當她花費了三個多小時再次將那棟大廈事無巨細查了一遍,仍沒有查到任何蛛絲馬跡時,內心的失落瞬間淹沒了她。

轉出大廈的步行梯,仍然情緒低迷的鄒葵雨再度看到了等在大廳里的程柚蘇。

看到她,也不管她臉上有多不快,程柚蘇就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我等你很久了。”

鄒葵雨無奈地后退一步,拉開兩個人的距離,她問她:“我們根本沒有見過面,你怎么就能確定我是鄒葵雨?”

“我們見過的。”她依然保持笑容。

“什么時候?”鄒葵雨狐疑不已,她沒有任何關于此的記憶。

程柚蘇低下頭,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耳邊的頭發:“我去你們學校偷偷看過你。”

“什么?”鄒葵雨難以置信。

“你別生氣啊!”程柚蘇察覺到她表情的變化,趕忙擺著手解釋,“我只是因為太喜歡你的文字了,所以想看看你到底長什么樣子,你又從不在微博上曝照,所以我只好自己……”她抿了抿嘴唇,伸出一根手指頭,弱弱地表示,“我只去過一次,而且是期末考試前,就匆匆看了你一眼而已。如果你不爽,我可以讓你看回來。”

鄒葵雨不可思議地望著她,這個女生簡直幼稚到像個心智還未發育成熟的小孩子。她真不知道,擁有那種黑暗心思的父親,是如何教導出這種女兒的?

鄒葵雨不想和她深聊,因為實在擔心會被同化。可程柚蘇打定主意般鍥而不舍地跟著她。

走出大廈,光線較之前更暗了,鄒葵雨抬頭看了看,云層壓得很低,看樣子要下雨了,她回頭瞅著程柚蘇,猜不透這個跟屁蟲究竟要做什么。

見她看向自己,程柚蘇揉了揉鼻子,說:“其實……我是迷路了。”

“那你干嗎一個人跑來這里?這又不是商業街。”鄒葵雨盯著她的眼睛,明明想要遠離她,又總是不自覺地被她純凈的眼神吸引。

“呃……那個……”程柚蘇結結巴巴道,“其實是我朋友要借我的相機拍照,但是我到了才發現自己沒帶儲存卡,我怕她生氣,就搜索了下附近的數碼店。”她又抓了抓耳邊的頭發,“可能是我坐錯了公交車……就跑到這里來了。”說著她把手機湊到鄒葵雨眼前,“手機也沒電了,我沒帶錢包,只能手機支付……不過,幸好我遇到你了。”

她眼神亮亮地朝著鄒葵雨看過去,只見女孩默默翻了個白眼:“可我一點兒都不覺得幸運!”

雷聲突然炸響,程柚蘇猛地上前抱住了鄒葵雨的胳膊,她明明比她還要高挑,膽子卻小得不得了:“怎么辦?打雷了!我最害怕打雷了!”

“打雷有什么可怕的?自然現象而已啊!”鄒葵雨無奈地安撫她。

“我們會不會有危險?”她驚恐地看著劈到眼前的閃電,“我們快回家吧!”

“大小姐,車來了我們才能回家啊。”

“那車怎么還不來啊?啊,你不要躲開我,我真的很害怕啊!”

……

春天的第一場雨伴隨著雷聲和程柚蘇夸張的驚叫聲傾盆而下,回程的公交車上,程柚蘇靠著她的肩膀睡著了。

這個女孩對任何人都毫無戒備,真不知道她是如何安然無恙長這么大的。

下一站就到她和姐姐的住處了,雖然有點兒擔心程柚蘇一個人能不能安全回家,但想到此刻是大白天,而且她人在正規的公交車上,待會兒到終點站司機師傅肯定會幫她的。鄒葵雨便也釋然了。

她輕輕挪開程柚蘇的腦袋,慢慢擱在椅背上,而后悄悄起身走到后門,只待車一停就跳下去。

哪知道因為到站的急剎,程柚蘇被驚醒了,她茫然四顧,忽然沖著正準備悄沒聲息地消失掉的鄒葵雨大喊道:“司機叔叔等一下,我要和我朋友一起下車。”

天哪!鄒葵雨的臉上凝結出一個扭曲的表情。

4

雨太大了,鄒葵雨實在沒辦法狠心將程柚蘇趕走,只好帶她回了住處。

進了門鄒葵雨才想到,姐姐之前在程柚蘇爸爸的藥廠工作,會不會早就認識她?把她貿然帶回來,不會刺激到姐姐的情緒吧?

“程柚蘇,我忽然想起……”鄒葵雨扭身抓住程柚蘇的胳膊,想把她拽出去,但聽到開門聲的姐姐已經從廚房里探出頭來。

三個人面面相覷,幾秒鐘后突然同時開口——

“我知道!你肯定是鄒葵雨的姐姐!”

“葵雨,這是你同學嗎?”

“姐,那個……”

大家的聲音纏繞在一起,變成了一句聽起來很奇特的話,她們忍不住笑起來,這反倒沖淡了初次見面的尷尬。

確認程柚蘇和姐姐互不相識,鄒葵雨暗暗松了口氣。

時間雖已接近中午,但因為下雨光線依然很暗,鄒葵雨一邊蹲在洗手間里洗刷弄臟的白色帆布鞋,一邊豎起耳朵聆聽廚房里不時傳來的談話聲。

程柚蘇已經在這里待了一個多小時了,鄒葵雨原想借把傘給她就得了,沒想到她卻把自己當成她們的老熟人一般,毫不客氣地表示:“我等雨停了再走。”甚至還理所當然地詢問,“能不能在這里吃午飯?”她委屈地解釋,“我早上走得太著急沒來得及吃早飯,早就快餓暈了。”

姐姐無視拼命擺手使眼色的鄒葵雨,應下了。

兩人高高興興地搭伴做起了午飯,你洗菜我切菜,你炒菜我遞盤,配合得相當默契,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程柚蘇竟能把姐姐頻頻逗笑。

鄒葵雨狠狠刷著手里的鞋子,在心里翻了個白眼,不知道的還以為程柚蘇才是姐姐的親妹妹。

說來也怪,其實姐姐從前也常與沈晚梔和葉橙歌碰面,但她們從沒有表現出如此刻這般的親密,鄒葵雨完全無法理解,程柚蘇究竟擁有什么神奇的能力,可以使精神無比脆弱的姐姐看起來健康又……溫柔。

“你這樣切太慢,而且咬起來不夠脆。”她輕聲對程柚蘇道,隨即親身示范,“你看,像我這樣……”她把黃瓜放在案板上,用刀背拍裂,隨后切成塊裝盤。

“哇!”程柚蘇恍然道,“原來拍黃瓜就是這么來的。”

宛如白癡……鄒葵雨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她刷鞋的力道更重了。

程柚蘇在房間里唯一的一張方桌上擺好碗筷,回頭沖洗手間的方向喊道:“葵雨,吃飯啦!”

因為這句呼喊,鄒葵雨的眼眶忽然熱了。

小時候,她在外面玩得忘了時間,直到正午,各家各戶傳出飯菜的香味,姐姐便會站在家門口對著巷子大喊:“葵雨,回來吃飯啦!”

那些溫暖瑣碎的日常跌入時間長河里,成為記憶中閃耀的粼粼波光。

坐到桌前,鄒葵雨才發現,今天的午飯比以往豐盛多了。三菜一湯。雖然沒有大魚大肉,但每一道菜里都體現了用心。

西紅柿炒雞蛋、蒜薹炒火腿、涼拌黃瓜和紫菜蛋湯。

鄒葵雨覺得有些心酸,因為即便姐姐費盡心思想要維護她們待客的禮貌和體面,但這在生活富足的程柚蘇眼中也算不上什么吧?

“天哪!”

鄒葵雨和姐姐聽到程柚蘇的驚呼,一起朝她轉過臉去。

“不好吃嗎?”姐姐緊張地問。

程柚蘇把頭搖得猶如撥浪鼓一般:“太好吃了!”她用筷子挨個掃蕩了每道菜,口齒不清地說:“我都要被這個味道感動哭了。”

“你能不能別這么夸張?”鄒葵雨倍感無語。

程柚蘇一臉無辜:“我沒有夸張啊,我說的都是實話。”

之后就這幾盤素菜,她誠摯萬分地發表了五分鐘的贊賞,直夸得鄒葵雨和姐姐目瞪口呆。

因為有程柚蘇在,一頓平常飯吃得竟像是什么派對一般熱鬧,放下碗筷的那一剎那,她將鄒葵雨和姐姐摁在桌前,主動承擔了洗碗的責任,風風火火地去了廚房。

那個逼仄昏暗的小房間,因為那個哼著歌兒的女孩變得明亮起來,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鄒葵雨失神地望著程柚蘇,她的快樂將出租屋的每一處都填滿了。

姐姐碰了碰她的胳膊,輕聲說:“她真可愛啊。”

鄒葵雨回以苦澀的笑容,如果姐姐知道了程柚蘇的身份,還會覺得她可愛嗎?

一直待到下午三點,程柚蘇才準備離開。

跟她道別后不過五分鐘,門再度被敲響了,鄒葵雨和姐姐狐疑地對視一眼,便聽到程柚蘇弱弱的聲音:“葵雨,我不記得去公交車站的路了……”

無奈之下,鄒葵雨只好穿上外套,送她出小區。

雨后的空氣濕潤潔凈,但溫度還是很低,冷意不減,身邊的程柚蘇時不時地吸一吸鼻子,活像個可憐兮兮的跟屁蟲。

走到站臺,鄒葵雨剛邁步上去,便被身后的一雙手猛地一推差點兒跌到,她抓著一旁的公交站牌穩住身子,回頭怒視程柚蘇:“你搞什么鬼啊?”

“對不起對不起!”程柚蘇舉起雙手,緊張地解釋,“我剛剛滑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前撲才……”

笨死了!鄒葵雨凝視著袖口上蹭上的一片褐色鐵銹,努力壓制著內心的怒氣,她咬牙切齒地囑咐她:“你就在這里等21路車,別到處亂跑!”她把幾枚硬幣拍進程柚蘇的掌心,錯身而去。

她只想趕緊離開程柚蘇,最好永遠也別見到她了……

“那個……”身后再度傳來弱弱的呼喚,“葵雨!”

她故意不理會她,但聽到程柚蘇追過來的腳步聲時,鄒葵雨忍無可忍,回頭吼道:“干嗎?”

程柚蘇嚇得呆了幾秒鐘,才小聲問:“姐姐有工作嗎?”

“有沒有關你什么事?”

“如果沒有的話……”程柚蘇綻開明朗的笑容,“我想給她一份工作。”

5

程柚蘇所說的工作其實是她的私人廚師。說得更直白一點,她想聘請鄒葵雨的姐姐為她做中午飯,并且送到學校去。

理由是她媽媽做飯實在不好吃,然而食堂的飯也很不好吃,她想干脆把每天午間貢獻給學校附近各大飯店的生活費拿出來給鄒葵雨的姐姐。

用她的話說:“這樣,姐姐既有了工作,我也有了好吃的,甚至還有了時常與你見面相處的機會,一舉好幾得呢!”

鄒葵雨聽得差點兒當場吐血,臭罵了她一頓便走了。

要不是因為程柚蘇真的看起來單純無害,鄒葵雨很難不認為這是她對自己的羞辱。可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在她跟姐姐復述完那家伙奇怪至極的想法時,姐姐竟然深思了一會兒,表示想接下這份工作。

鄒葵雨原打算搪塞一下就完了,誰知姐姐完全較了真,每天催她去問程柚蘇,哪天可以開始工作。最后她實在沒辦法,只能拉下臉面去給程柚蘇發了微博私信:傍晚有時間嗎?有事想和你聊。

她秒回:好呀好呀!在哪里?

那歡快的語氣像是完全沒有將上次公交車站被鄒葵雨責罵的事兒放在心上,鄒葵雨反倒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最終,她們約在了一家離兩個人所住的地方都不太遠的甜品店見面。

鄒葵雨有心理包袱,又丟不下面子,拋不開尊嚴,坐在位置上扭扭捏捏了半天才說出一句:“我問過我姐了,她……她覺得……就是……”

“姐姐同意了是不是?”

根本沒等她把話說完,程柚蘇就興奮地捂住嘴巴,兩只眼睛笑成了月牙狀。雖然鄒葵雨很欣賞她化解尷尬的不凡能力,但是,她這種夸張如戲劇表演的處事方式實在讓她難以適應。“你能不能淡定點兒?安靜地等人把話說完!”

“好啊!”程柚蘇放下雙手,乖巧地望著她,“你說吧,我聽著。”

面對這張笑得猶如微笑大使般的臉,鄒葵雨組織語言的神經系統猛地一滯,她什么都說不出并且也不想說了。她伸出食指,在空氣中焦躁地點了點,隨后道:“開學之后,我姐就可以上工。具體要求你說一下吧,還有……工資,你打算給多少?”

“我爸媽每天給我一百塊生活費,扣除我的一些基本開支,我再稍微節省一下,給姐姐每月兩千塊工資可以嗎?”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過,我沒有余錢買菜了……我不挑剔的,吃什么都可以!”

物價高,如果想做幾個營養搭配完善的菜品,這些錢其實非常不足,但想到姐姐買菜不可能只買一人份的,多做出來的基本可以填飽她們兩個人的肚子,更何況,有事情做,大概對姐姐病情的恢復更有幫助。

“行啊,那就這么說定了。”她站起身,“晚上還要看書呢,趕緊回吧。”

“等等!”

“你不是說你沒什么要求嗎?”鄒葵雨有些不滿地嗆她,對待程柚蘇,她的耐心總是顯得分外不足。

“不是……”她小聲解釋著,“我只是想知道,姐姐叫什么名字?”

鄒葵雨頓了下,雖然給姐姐看病填寫病歷時常常要寫到她的名字,但是她已經很久沒有叫出這個名字了。那個被稱之為“姐姐”的女孩子,因為這個身份失去了被慣寵的資格,被迫挑起家庭責任的擔子。“鄒馨雨。”末了,鄒葵雨又補了一句,“康乃馨的馨。”

盡管內心對于姐姐和程柚蘇的相處充滿不確定,但回去的一路上,鄒葵雨內心還是莫名燃起了一些希望。她想到最開始因為發生在身邊的種種而產生強烈怨恨的自己,她被逐漸扭曲的性格和心理,在經過身邊人的溫暖洗滌后,怒波終于漸漸平息了。

所以,對姐姐而言,說是仇人也不為過的程柚蘇,如果能用她的快樂明朗替換掉那些藏在姐姐心底的負面情緒,她是不是就能夠真正地健康起來?

約莫是在生活的重重迷霧中遇到了難得一見的曙光,鄒葵雨的心情好了不少。還有不到一周寒假就結束了,她忙于尋找白澈,手上的功課落下了不少,正好背著的書包里有還沒完成的寒假作業,看了看時間還早,她轉頭步行去了楊木易常去的圖書館。

天氣晴朗,午后的陽光有了春日的暖意,鄒葵雨步伐輕快,對于即將與楊木易一起度過的下午格外期待起來。

但是當她轉進市中心寬闊的街道,橫穿馬路,難掩興奮地沖進圖書館,努力克制著狂奔的腳步,輕輕慢慢地來到自習室時,鄒葵雨一眼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少年。

只不過,他不是一個人。

坐在他身邊的女孩身穿白色的毛衣,玉蘭般清雅的面孔掩在烏黑的長發里,她歪著頭咬著筆思考,一旁的楊木易笑了笑,自然地伸手拿過她面前的習題冊,解了起來。

那女孩,是沈晚梔。

6

快開學了,睡前,沈晚梔給葉橙歌發了條微信語音,問她轉進新學校的手續都辦妥了沒有。

她回得很快,聲音一如既往地明朗,她告訴她新學校建在市郊,依山傍水,環境好得不得了,雖說周邊沒什么可以玩的地方,但城市本就不大,開車到市里不過十分鐘而已,倒也不覺得不便。

沈晚梔忍不住笑道:“那你正好修身養性了!”

“那可不行,白澈說了,讓我好好做自己,所以我得秉承一貫的火暴行事方式,等他回來。”

但是白澈究竟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呢?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未知的答案。沈晚梔不想繼續這個傷感的話題,轉而問她:“對于新生活還適應嗎?”

“也沒什么不能適應的。從前我好面子,總覺得不能讓大家看到我的落魄。現在人到了別處,方圓幾百公里沒人認識我,我反而自在多了。”她得意地笑笑,“而且這邊比起我們生活的地方落后太多了,即便我們家已經家徒四壁,仍然算是優越的。”

“那就好。”沈晚梔也笑了,“你一定要過得開心啊,橙歌。”

“行了,別只說我了,你和江川現在還好吧?舞蹈比賽準備得怎么樣了?”

“一切都很順利。”沈晚梔彎起嘴角,“你別說,被人虧欠的感覺還挺好的。”

“什么呀!沈晚梔,你是受虐體質吧?”

“哈哈,很晚了,不和你聊了,睡覺吧!”沈晚梔發了一個晚安的表情。

誰知葉橙歌卻突然急道:“等一下等一下,你快看朋友圈,我們萬年不出現的鄒葵雨同學竟然發了自拍照。”

這的確是件新鮮事,沈晚梔好奇地點開。

那是一張在街邊拍攝的照片。角度不好,反將鄒葵雨瘦削的臉頰襯得圓胖了些,背景的玻璃窗上貼著最新上市的圖書宣傳海報,沈晚梔看了一眼作者的名字,才明白她為什么會拍這張照片。

那是鄒葵雨最喜歡的作者,他的每本新書,她都會買來放在枕邊,每晚都要看著入睡。

所以這是在書店拍的嗎?沈晚梔仔細看著,總覺得那些玻璃門里的桌椅十分眼熟……她想起來了,這是白天她和楊木易見面的圖書館自習室。

鄒葵雨的那張照片里,仔細辨別的話,甚至可以看到她和楊木易的身影。

這會是一張隨意拍攝的照片嗎?

如果鏡頭里都能出現她和楊木易,那鄒葵雨沒道理看不到他們吧?為什么沒有進去打招呼?

沈晚梔不想過度解讀好朋友的心思,但是,她根本無法控制自己不深想。

總覺得鄒葵雨意有所指。猶豫了半天,沈晚梔還是給鄒葵雨發了條微信,她小心翼翼地解釋著與楊木易見面的來龍去脈——原本她是去圖書館找芭蕾舞劇的鑒賞類書籍,結果正好在自習室碰到了楊木易,想到寒假作業里有幾道題還沒解出來,便順便向他求教。僅此而已。

發過去這些內容,沈晚梔長長呼了一口氣。

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等到鄒葵雨的回復,她便睡了。直到第二天早上醒來,她下意識地拿過手機,被對話框里赫然出現的一行字驚住了。

晚梔,你向我解釋這些用意是什么?在你心里,我是猜妒心這么強的人嗎?

呃……沈晚梔沒有料到會引起鄒葵雨的不滿,她反而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思慮很久,最終只是回應了干巴巴的三個字:對不起。

鄒葵雨再沒有回復她。

因為這件事,寒假余下的幾天里,沈晚梔一直深感郁悶。

她不是多事的人,多此一舉解釋那些,本意是為了化解和鄒葵雨之間的誤會,但她不懂,為什么偏偏起了反效果?

但平靜下來想一想,她又分外懊惱起來。

她懷疑鄒葵雨意有所指,而鄒葵雨懷疑她別有用心。她們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交付對方,怎么能稱之為好朋友呢?

還有一天就要開學了,進學校之后,她要首先找鄒葵雨解開這個誤會。葉橙歌已經離開了,如今宿舍里只剩了她們兩個人,她希望她們能愉快地度過之后的初中生涯。

畢竟,不美好的記憶已經那么多了……

只不過,唯一讓沈晚梔感到擔心的是,鄒葵雨太不容易猜透了,她不像葉橙歌那么藏不住喜憂,她總是關起心門,讓旁人自行猜測。

猜錯了會惹她不屑,猜對了,大概也不能說出口。

不過沈晚梔都理解。一個人的性格構建,與她的童年以及多種經歷密不可分,她既然選擇鄒葵雨做朋友,當然就等同于接受了她的不完美。

沈晚梔用了好幾天說服自己忽視與鄒葵雨之間橫生的隔閡,但開學當天,她在宿舍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鄒葵雨。

去到教室,江川來座位前與她打招呼,沈晚梔心不在焉地聽著,眼神卻不時地飄向窗外。

晚自習已經快要上課了,不知道為什么鄒葵雨還沒出現。

“你在等人嗎?”江川克制著內心的幾分不爽,“該不會是等楊木易吧?”

沈晚梔這才發現楊木易好像也不在,她的目光掠過楊木易的座位,回轉過來,發現江川的表情沉了下來。她無奈地皺了皺眉:“你別亂想亂猜,我只是在等葵雨而已,她沒有回宿舍放東西,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哦!她啊!”江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道,“我剛在校門口碰到她跟一個女孩在一起,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很開心的樣子?沈晚梔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鄒葵雨開心的表情了。她想象不出那樣的畫面,心中卻滲出了一絲失落的情緒。

“那女孩總覺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是誰。”江川把手機解鎖遞到沈晚梔面前,眼神狡黠,“所以,我偷偷拍了張照片,你看看認識嗎?”

沈晚梔斥責江川的不禮貌,但她朝手機屏幕看了一眼便認出來了——

是程柚蘇。之前葉橙歌拿走鄒葵雨的手機,扒出過與她互相關注的程柚蘇的微博賬號,那里面有女孩曬的自拍照。

可是,怎么會呢?鄒葵雨明明最痛恨她了。葉橙歌還曾告訴過沈晚梔,鄒葵雨找人恐嚇過程柚蘇的事。

看著照片里她們親密無間的樣子,沈晚梔感受不到一絲友好,只覺得不寒而栗。

“葵雨……”沈晚梔喃喃出聲,“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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