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董清卿拍落了林天玄的手,按下車窗,揚長而去。
“林先生,拿好你的錢?!?
刀疤漢子看了一眼林天玄,憐憫道:“我們家小姐你就別惦記了……”
“林家現在落魄,你可高攀不起我們家小姐!”
說著,他將皮箱放在了林天玄的腳邊,轉身要走。
“我想要錢,那還不是滾滾而來,缺你這八百十萬?”
林天玄眉頭緊蹙,一腳踹飛皮箱!
‘砰’的一聲輕響,皮箱破裂,百萬紅票子洋洋灑灑落下。
刀疤壯漢回神一看,眼角直抽。
“這群凡夫俗子,氣的我腦仁疼!”
林天玄罵完以后,抬頭看向遠處的雨幕。
“我爸病了?還被逐出家門?”
“也不知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林天玄一脈講究的是隨性而為,喜怒哀樂雖是淡然,卻依舊還在。
現如今,聽聞家里出事,林天玄百感交集,再也顧不得其他。
他抬手一揮,破開雨幕,拔腿狂奔,向著林家所在的方向跑去。
這一夜,大雨磅礴。
無數沿途路過的司機,看到一道人影從雨中飛穿而過,腳不沾地,如鬼魅一般,簡直比車還快。
二十多分鐘后,林家別墅前,一道人影出現。
林天玄深吸一口氣,正了正發間道冠,這才推門而入。
入門后,他卻是一愣。
偌大的別墅里空蕩蕩的,再無八歲離家那年的繁盛,就連家具電器也幾乎都被搬空了。
這分明就是一座空宅!
隱隱間,耳邊傳來一陣小聲啜泣聲,林天玄聞聲看去。
只見,沙發上坐著一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女子,捂著嘴,強忍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當看清女子模樣,林天玄瞳孔不由微微一縮。
哪怕多年未見,他也是一眼認出了女子身份。
這人正是林天玄一母同胞的親姐姐,林瑩。
八歲離家那年,林瑩依依不舍在門前送別,趴在父母懷中,哭紅了雙眼。
往事歷歷在目,涌上心頭。
“姐!”
林天玄站在大門前,小心翼翼喊了一聲。
“誰?!”
林瑩身子微微一顫,抬頭看過來,“是誰在那里?”
“姐,是我!”
林天玄緩緩來到林瑩面前,蹲下身,嗓音澄澈。
這一刻,他再也不是那個讓無數修士望其項背的玄真上人,就只是林瑩多年離家未歸的弟弟。
當林瑩看清楚后,渾身一震,猛然撲入到了林天玄的懷里,放聲痛哭起來。
“天玄,你怎么才回來啊!嗚嗚嗚…”
“姐,我離家的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么?”
林天玄抱著姐姐,心中一沉,輕聲開口問道。
“咱爸他投資失敗,又被大伯陷害,惹怒了爺爺,把我們一家人趕出林家了!”
林瑩趴在林天玄懷中,斷斷續續說著。
“為什么不來找我?”
林天玄輕輕拍著林瑩后背,只覺一陣心疼。
記憶中,自己這個姐姐當初可是最愛笑的,就像是永遠沒有煩惱,無憂無慮的。
可現在…
“咱爸你又不是不知道,為人要強,不愿和爺爺認錯,又讓我們不要和你說!”
“這兩年為了生活,家里能賣的基本都賣了,咱爸他…”
林瑩還想要說什么,可這時,卻被樓上一陣有些凌亂的腳步聲打斷。
“林小姐,你父親他可能不行了,撐不過今晚了!你快進去看看吧!”
一個醫生打扮的俊秀青年,從樓上急匆匆跑下來。
可當他看到林瑩趴在林天玄懷中之時,眼底深處不由閃過一抹嫉恨。
“什么?!”
林天玄聞言臉色一變,就要跑上樓查看,卻被那醫生攔住。
“小子,你是什么人?”
那青年醫生看林天玄一身破爛道袍,眼中閃過一抹不屑。
“李醫生,這是我弟弟,這些年被送去了山上學道,今天才回來的?!?
林瑩來到兩人跟前,哽咽說道。
“你弟弟?”
李醫生微微一怔,眼中不屑更甚幾分,“林瑩,不是我說你,你林家現在都成這般模樣了,你弟弟才知道回來?”
“呵!還真是有夠孝順的!”
“滿嘴胡言!滾開!我要去救我爸!”
林天玄眉頭微皺,就要上樓。
此刻,他感覺到樓上房間中,父親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油盡燈枯。
“憑你?你拿什么來救?”
李醫生攔住林天玄,不依不饒道:“你爹他是抑郁成疾,已然攻心,藥石無醫了!根本活不下來!”
“我能救!”
林天玄懶得理他,一把將其推了個趔趄,直接闖上二樓。
他身后,李醫生氣急敗壞的怒吼:“小子,你那老爹一身頑疾,早就病入膏肓,神仙來了也難救!”
“你那病鬼老爹死定了!”
“今天你要是能救活,我立馬頭朝下,從這里滾出去!”
林天玄哪管他說什么,跑上二樓,推門而入。
當他看清自己父親此時模樣時,縱使早有心理準備,瞳孔也是不由微微一縮。
昔日,林天玄父親林武,作為天祥林家老家主最為寵愛的兒子,執掌林家麾下過半產業,那是何等意氣風發。
在整個天祥市,那也是出了名的儒雅偏偏。
即使人到中年,孩子都生了兩個,愛慕者也是無數。
可是現在…
躺在冰冷大床上的男人與從前比起來,完全就像是兩個人,天上地下。
如今的他氣若游絲,眼窩深陷,枯槁如同干尸。
“李醫生,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聽到門外傳來動靜,林武緩緩睜開眼睛,努力偏過頭來,聲音虛弱而沙啞。
“爸…”
林天玄緩步走到床前,抓起父親只剩下皮包骨的手,聲音很輕。
“天…天玄,你怎么回來了?”
林武的雙眼驀然睜大,竟然掙扎著坐起身來。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林武看著多年未見的兒子,眼神落寞,自嘲一笑:“爸本來想趁著你離家這些年,給你們姐弟倆掙下一份后半生無憂的家業,不曾想卻搞成現在這樣……”
“天玄,是爸沒用,對不起你媽,更對不起你們姐弟??!”
“現在,爸…爸快死了,以后你要替我照顧好你媽還有你姐?!?
林武緊緊抓著林天玄的手,斷斷續續交代后事,嗓音平靜,沒用任何畏懼。
這一刻,他還是那個昔日叱咤商海的林家二爺。
“爸……”
林天玄心中也是不由微微一痛。
離家多年,未在身邊盡孝,他心中有愧。
片刻后,林天玄微微一笑:“爸,你放心,今天你不會有事的!”
林武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要再說什么。
林天玄卻是抬手一揮,指尖一抹白光浮現,徑自落向林武頭頂。
下一瞬間,林武便渾身一松,雙眼微闔,熟睡過去。
而此時,林天玄身后卻是猛然傳來一聲冷喝。
“小子,你究竟做了什么?”
李醫生趕了過來,身旁還跟著一臉憂色的林瑩。
當二人進入房間時,恰好看到林天玄手持金針,正欲為林天玄施治。
“閉嘴!”
對于李醫生,林天玄沒有半點客氣。
“若非你這個庸醫胡亂救治,我父親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你!”
李醫生氣急敗壞,卻又如噎在喉,轉而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你老爹所患之病,全因心頭積郁引起,就算華佗扁鵲在世,也治不好!”
“滾出去!”
林天玄冷冷瞥了他一眼,隨后又向林瑩道:“姐,你們先出去,我要為咱爸治療,不能受外界打擾!”
“天玄,你…”
林瑩看著自己弟弟,似乎想要說什么。
可當他注視到林天玄的眼神之時,卻不由愣住了。
那種強大而從容,仿若能夠掌控世間一切的睥睨。
“相信我!”
林天玄微微一笑,平靜開口。
林瑩吶吶點頭,不顧李醫生的反對,拉起他便轉身出門。
兩人退走后,林天玄深吸一口氣,手中金針赫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