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又做了那樣的夢。
在同樣的校園,這次王嘉昕站在了教室里。那個胖胖的女生站在位置上,低著頭。
老師用一手拿著作業本,大聲地呵斥她:“不是讓你把所有的錯題罰抄一百遍嗎?為什么還漏了這一題沒有抄?你說話啊!”另一只手上的木尺重重地打在了講臺上。
她嚇壞了,哆嗦著說:“對不起老師,我忘了。”眼淚簌簌流下。其實昨晚為了完成作業和老師的罰抄,她一晚上都沒有睡。
“忘了!你吃飯會不會忘?我看你是被脂肪塞住了腦子。”老師當著全班人的面把她的作業本撕得粉碎。
她哭得更厲害了。
“哭?哈哈,你們大家看看,她流的是鱷魚的眼淚。你們知道什么叫鱷魚的眼淚嗎?鱷魚被殺之前會假意流淚,誘騙捕獵者,但其實心里是冷血的,毫無悔過之意。”老師說完后,全班都哄堂大笑。
其實他們也不知道哪里好笑,只是看見老師笑了,他們也跟著笑。
“你出去走廊罰站,我不想看見你。”
女孩慢慢地走出去,站在走廊上,她依然能聽到老師在她背后嘀咕了一句:“不是本地人有什么資格在這里上學。”
王嘉昕憤怒地看著這一切,依然動彈不得,連張口罵都不行,氣得全身發抖。
女孩不敢哭出聲,只能低著頭小聲地隱隱地落淚。
下課鈴響了,同學們都在走廊上嬉笑打鬧,沒有一個人理她,甚至還有人嘲笑她。
突然有一只手塞給了她一張紙巾,她抬頭看的時候那人已經走了,只留下一個筆挺的背影。她打開紙巾之后發現里面還包著一顆牛奶糖。
“他是誰?他到底是誰?為什么總是看不到他的樣子……”正這樣想著,王嘉昕從夢中驚醒,眼角滿是淚痕,枕頭也濕了一大片。
這幾天王嘉昕和許杰就這么冷戰著,她本想找機會和他好好談一次,但他都對她的暗示視若無睹,拒之千里。在公司里他們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王嘉昕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這樣的憂愁使她精神萎靡,唉聲嘆氣。
這幾天不管李彥新再怎么故意氣她,她都不愛搭理了。這讓李彥新心里特別不舒服,感覺自己像是個透明人,被她從心里剔除了一樣。
他趁她有空時撥通了她辦公室的電話。
“喂?”她接個電話都像要死了似的。
“王經理,就剩你了,乖乖過來聊聊吧,你躲不掉的。”李彥新賤賤地說。
“來了。”
“啊?哦!”本以為王嘉昕會把他懟一頓的,沒想到這就答應了。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王嘉昕進來后,隨便往坐在了沙發上,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靠著背。嘆了口氣說:“來吧,聊吧!”一副無欲無求,哀莫大于心死的樣子。
李彥新把百葉簾放了下來,他看著她很是擔心。
他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坐在了她對面,這大概是他們第一次好好坐下來說話吧。
“你怎么不問我?”王嘉昕很好奇為什么他一直不開口。
“我在等你說,一般能主動開口的人就還有的救。”
“我又不是病人。”王嘉昕白了他一眼。
“心里不舒服雖然不是病,但容易憋出病。”
王嘉昕喝了一口溫水,深呼吸了一下,隨后訴說了這幾天她和許杰發生的這件事。她始終想不明白結婚和工作,事業和愛情之間矛盾在哪。
李彥新此刻的心里說不好是什么感覺,聽到他們吵架了竟有點高興,聽到許杰責怪王嘉昕有點生氣,看到王嘉昕難受的樣子又很心疼。總總歸于一句話:許杰這個不知好歹的王八蛋!
不過他不能說,他時刻告誡自己,自己是專業的。“你們當時是覺得對方哪點最有吸引力?不妨按照最初的印象排列一下。”
王嘉昕想了想說:“拼搏、上進、有共同語言,嗯,然后對我好,還有點小帥。”
李彥新聽到后面感覺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許杰帥?王嘉昕的眼睛是瞎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說:“如果沒有了上進和拼搏,你覺得你們還會彼此吸引嗎?”
“應該,應該不會吧。”王嘉昕深思了一下。
“你們現在有事業也有愛情,不是很融洽嗎?婚姻只不過是為愛情加多了責任和義務,從道德上和感情上來說愛情并沒有變,不管有沒有婚姻都是需要純粹的忠貞的愛。那既然現在可以共存,那為什么變了一個名義就不能共存了呢?”
“對啊!”這簡直說到了王嘉昕的心里。
“那如果不能共存也不是單純這兩樣東西不能共存,而是指你們雙方現實需求和期望不能達成一致。”
李彥新見她沒說話,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明白,便換了一種說法:“那你跟我聊聊你想要的是什么樣生活?”
“嗯,我想要的是和另一半能夠互相促進,互相成就,兩個人越來越好的那種。而不是必須另一半委曲求全、無條件的妥協和犧牲,這根本就不是我要的愛情和生活。”
“你看,你很清楚自己的內心,你也一直是這樣做的,你從始至終也是如此追求的。這還有什么好迷茫的呢?”
王嘉昕恍然大悟!對呀!她沒有做錯,這本來就是她想要的啊!
王嘉昕想明白后豁然開朗,身體也放松了下來,這幾天的疲憊如潮來襲,眼皮不爭氣地打黏了,不知不覺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李彥新輕輕坐到了王嘉昕的身旁,第一次看見她安靜下來的樣子。她終于舒開了緊皺的眉頭,鼻息平穩證明她睡得很安心,不知道她的夢里有沒有自己一點的位置。
他輕柔地撥開幾根拂在臉頰上的秀發,看著她的柔軟粉嫩的兩片雙唇,忍不住低下頭去,但停在了半空,最后還是忍住了。
王嘉昕醒來的時候,一張大臉就在自己眼前,立馬就無比清醒了,觸電一樣坐了起來。
“你,你這么近看我干嗎?”
李彥新說:“我就想看看怎么會有人睡覺這么丑。”
王嘉昕下意識地擦擦嘴角,還以為流口水了呢。這一覺雖然時間不長,但使之精力充沛,身心舒暢。
“謝謝你的開導,心理這方面你確實是專業的。”
“怎么?是不是對我的敬仰如滔滔江水?哎,光說沒用,不如以身相許?”李彥新又開始了他的不正經。但成年人的真心話,大多都是以開玩笑的形式說出口的,因為不怕沒有退路。
“呸,那我得多嫌我自己命長。”
李彥新想了想說:“不如找個休息日我們去環境好的地方換個心情,就當是我感謝你們在我生病時對我的照顧。”
王嘉昕也正有散散心的想法,便一口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