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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禁術

  • 殺路寒
  • 長桴
  • 4532字
  • 2022-12-22 18:18:00

江濁浪醒來的時候,山洞里的火堆燒得正旺,還發出油脂滴落的嗤嗤聲響。

他肩頭和膝蓋上中的四支袖箭,此時已經被人取出,還在傷口處敷上了一種深綠色的草藥膏,散發出奇異的氣味,顯然不是中原常用的傷藥。

江濁浪緩緩定神,逐漸回想起暈倒前發生的事,知道自己是被那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從暹羅國【幽焰雙刃】蒙昭卡尼等人的手里救了下來。

他再環顧四下,立刻就看見了角落里那個包裹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此刻正盤膝而坐,一動不動。

然后是火堆旁邊,一個白發黑袍的陌生老者,正擺弄著兩只洗剝干凈的野兔,在火堆上烤出陣陣焦香。

除此之外,山洞里還有一個人,居然是受傷的南宮玨?

幸好南宮玨身上大大小小的這些傷口,如今也已做了處理,同樣是敷上了那種深綠色的草藥膏。看情況只需靜養個十天半月,應當不是大礙。

南宮玨也看見了蘇醒過來的江濁浪,卻只是點了點頭,并沒有多說什么

——因為眼前的情況很明顯,是那個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和白發黑袍老者分別救下了他們二人,而且還替他們醫治了傷勢。

像這樣的兩個高手,就連見多識廣的江濁浪都看不出他們的身份來歷和武功路數,可想而知,這兩人只怕并非出自中原武林。

再以此推測,順理成章地就和諸葛陰陽提到過的、來自南疆【夜神殿】的兩個神秘高手對上了號。

至于遠在南疆大越一國的這個【夜神殿】究竟是個什么樣的門派,中原武林本就所知不多,南宮玨更是從諸葛陰陽口中第一次聽說,自然無法分辨其正邪善惡。

等江濁浪逐漸回過神來,南宮玨才掙扎著來到他身旁,望著火堆旁那黑袍老者說道:“我是被他帶來的。可惜這老者不知是聾了還是啞了,完全無法溝通。”

江濁浪沉吟半晌,說道:“或許……這位老先生只是不懂漢語……可惜在下也不懂南疆的語言……”

誰知他話音落處,火堆旁那黑袍老者突然站起身來,分出一只烤熟的野兔遞到南宮玨面前。

南宮玨微微一怔,反正腹中早已咕咕亂叫,當即也不客氣,伸手接了過來

——倘若對方有心加害,自己和江濁浪此刻恐怕已經死了一百多次,自然用不著在一只野兔上面動手腳。

但江濁浪卻吃不了這個,嘆道:“在下重傷之后……一直以毒藥續命,只能戒了油葷……”

那黑袍老者似乎聽明白了江濁浪的意思,又從火堆旁取來一鍋燒開清水和幾張硬邦邦的面餅,輕輕放到江濁浪面前。

見到老者這番舉動,南宮玨不禁問道:“既然聽得懂漢語,老先生為何一直不肯說話?”

黑袍老者搖頭不答,立刻便有一個脆生生的女子聲音響起,用流利的漢語說道:“吳長老雖能勉強聽懂一些中原話,但自己卻不會說。若有失禮之處,還請兩位莫要介懷。”

話音落處,南宮玨和江濁浪的目光已同時投向角落里那個披著黑色斗篷的人影。

這個藏身于黑色斗篷之中的神秘高手,居然是一個女子?

而且聽這個聲音,她的年齡分明不大,似乎是個只有十七八歲年紀的小姑娘?

果然,伴隨著對方抬手掀開斗篷兜帽,一張年輕女子的面孔,便出現在了南宮玨和江濁浪眼前

——這顯然是一個容貌甜美的女孩子,咋一看和中原人士并無區別,但仔細觀察,其飽滿的額頭、略寬的鼻梁和豐腴的雙唇,卻是中原女子臉上極難同時出現的特征。再看她臉上稚嫩的小麥色肌膚,若說她十七八歲年紀,恐怕都還說多了些,或許只有十五六歲。

對此,最驚訝的自然是江濁浪

——僅憑孤身一人,一舉擊敗【幽焰雙刃】蒙昭卡尼和他麾下五名暹羅高手的神秘人,居然是這么一個比小雨還要年輕好幾歲的小姑娘?

他不禁問道:“敢問這位姑娘……如何稱呼?”

那女子微微頷首,客客氣氣地回答道:“夜神殿中,大家都稱呼我為【月之祭師】,日子一長,原來的姓名反倒用不著了。承蒙江三公子垂詢,小女子姓黎,名沐琪;‘薄言歸沐’之沐,‘鳳樓琪樹’之琪。”

伴隨著她這句話出口,也就坐實了南宮玨和江濁浪的猜想

——眼前這個女子果然是來自南疆夜神殿的高手,而且還身居祭司之職。至于被她稱為“吳長老”的那個黑袍老者,自然也是【夜神殿】中的長老身份。

看到南宮玨和江濁浪兩人的表情,這位【月之祭司】黎沐琪似乎讀懂了他們心中的疑惑,說道:“兩位一定有些好奇,不太明白像我這么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女子,如何卻能身居夜神殿祭司一職,而且此番還以夜神殿的名義來了中原?”

說著,她已從山洞角落處緩緩起身,來到當中的火堆旁跪地而坐,從那位吳長老手里接過一塊兔肉,自行解答道:“不敢欺瞞兩位,本教在南疆之地經營了數百年,多有秘術傳承,駐顏之術便是其中一門。是以小女子看起來雖然年幼,但真正的年紀,或許比這位江三公子還要癡長幾歲。”

江濁浪微微一愣,隨即歉然笑道:“是在下失禮了……”

說著,他努力抬起雙臂,抱拳說道:“黎姑娘救命之恩……在下不敢言謝,只恐無以為報……”

卻見黎沐琪緩緩搖頭,微笑著說道:“所謂‘救命之恩’,江三公子卻是言之過早了。恕小女子直言,公子這副身軀已然損毀,再無回天之力,最多只剩十余日性命。除非是夜神殿能夠保住公子這條性命,否則又何來‘救命之恩’一說?”

這話一出,江濁浪頓時默然。旁邊的南宮玨則是心中一震,隱約察覺到了這位夜神殿祭司的言外之意

——她這話難道是在暗示,說南疆的夜神殿能夠保住江濁浪這條性命?

南宮玨當然不信。

要知道這位江三公子如今的傷勢,當世三大神醫之一的皇甫神醫,早就已經宣判了他的死刑;而另一位龔藥仙珍藏的兩枚【冰肌玉骨還陽丹】,也僅僅只能替他續命十天半月而已。

即便是那位劍走偏鋒、歪門邪道的【滄溟鬼醫】馮老先生,最后也是束手無措,只是給出了兩三個極不靠譜的法子……

等等!

夜神殿……大越國……南疆?

南宮玨立刻驚醒

——在此之前,他所有的關注只是停留在“來自夜神殿的異國高手”這句話上,認定他們只是前來對付江濁浪的六路人馬之一,根本就沒將這什么夜神殿和鬼郎中曾經提到過的一個辦法聯系在一起!

想到這里,若非受傷不輕,南宮玨當場就要從地上跳起來。

一時間,他徑直瞪著眼前這位夜神殿的祭司,顫聲問道:“你……能救他?”

黎沐琪再次搖頭,說道:“不能。”

幸好她還有下文,隨即說道:“但本教的圣女和教中的【花之祭司】,卻可以。”

話音落處,南宮玨當場就從地上站了起來,身上傷口立刻引來一陣劇痛,他卻渾然不覺。

【滄冥鬼醫】馮一春當時說過的話,已然在了他耳邊回響:

“……第一個法子,便在遠在數千里之外的南疆一國。據說當地有一門神奇的秘術,能夠將人的身軀嫁接于花草樹木之上,從而與草木融為一體,共生同壽。其道理便像是藏地特有的【冬蟲夏草】。如此一來,其人身軀雖寄生于草木之上,神識卻能得以留存,說不定還能說話寫字……”

那位鬼郎中并沒有說謊。

因為這位來自南疆夜神殿的祭司,接下來說的話和鬼郎中大同小異、如出一轍。

“本教流傳的諸多秘法之中,有一門傳承了上千年的禁術,可以將人的身軀和南疆獨有的一種名為【血木】的古樹融為一體,以此獲得續命或者長生之效。

而這所謂的【血木】,乃是一種特殊的上古奇樹,不喜陽光,卻能以地底的水土和動物腐肉為生,壽命可達三五百年之久。但在如今的南疆,卻幾乎已經絕跡,據目前所知,便只有本教的地底還存有一棵,可謂異常珍稀。

至于本教這一門禁術,則是將人的軀體獻祭于樹,成為供養【血木】的養分之一,同時再經過教中【花之祭司】的調理,將人體內的經脈和樹身中的經脈連接起來,讓人體變成樹體的一部分,從而與之同生同壽。換句話說,就是將人和樹木合為一體,以此換取三五百年的壽命。

然而道理雖是如此,但自古以來使用這一禁術續命之人,卻因各種意外,并不能真正與【血木】同壽,多活三五百年壽命。

這當中有的是因為自己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顆樹,日久天長,難免神智失常,陷入癲狂,意識也被【血木】緩緩吞噬,不復存在;有的則是意志不夠堅定,潛移默化之中,逐漸為【血木】同化,無聲無息地消散了神智,徹底淪為樹身的一部分。

至今為止,通過這一禁術續命最長之人,乃是兩百多年前南疆王室的一位智者,因身患不治之癥,以九十八歲高齡獻祭于【血木】,術成之后,居然多活了六十余年,才終于被【血木】吞噬神智,徹底消散。

所以鑒于此術的諸多弊病,又因南疆僅存的【血木】珍稀異常,早在百余年前,本教便已將此術列為禁術,除非有夜神殿至高無上的圣女下令,包括大越一國的國主在內,任何人都不能施展這一禁術續命或者謀求長生。

最后便是江三公子如今的身體情況,小女子雖不精于醫術,但也知道是無從救治的必死之癥。這一點,想必公子亦是心知肚明。除非是以本教的這一禁術續命,恐怕世間再無其它辦法可以保全公子的這條性命了。”

這位夜神殿的祭司娓娓道來,講得很清楚,也很詳細。

等她講完的時候,手里的一塊兔肉也正好吃完。

但南宮玨手里的整只野兔卻一點也沒有動

——他的所有心思,此刻只在對方講訴的這一門南疆禁術之上。

原來如此……

這個續命的方法,說得簡單些就是把江濁浪變成一個半人半樹的怪物,運氣好的話,可以用這副樣子多活幾十年。

盡管這當中的一些過程南宮玨還不太理解,但不用想也知道,這分明就是一門異國邪術!

然而,對于身體已經徹底廢掉的江濁浪而言,正如對方所說,這門邪術無疑是一條活命之路,甚至是唯一一個能夠讓他活下去的辦法!

不對!

這當中還是有一個繞不開的難題,也是南宮玨當時并未深究鬼郎中這一提議的原因

——要知道此去南疆,少說有數千里路程之遙,就算夜神殿里的那個什么圣女愿意替江濁浪續命,可是只剩十余日性命的江濁浪,哪還有時間跋山涉水、千里迢迢趕去異國求醫?

更何況,這一路上免不得還會有什么中原武林、京城鎮撫司、各地官差、各地駐軍和類似東瀛、高麗、暹羅等國的人馬前來阻撓……

誰知南宮玨的這個問題,馬上就得到了解決。

黎沐琪察言觀色,仿佛再一次洞悉到了南宮玨心里的疑問,又開口說道:“此去南疆數千里路程,若是沿途換馬,晝夜不休,十日之內,應當便可抵達兩國邊境所在的南寧。

而在此之前,小女子可以飛鴿傳書,通知本教的【花之祭司】前來接應,在南寧與我們匯合。然后由【花之祭司】施以冰封沉睡之術,令江三公子的身軀徹底進入休眠,護住體內的一縷元神。待到平安抵達夜神殿后,再以【血木】之禁術替江三公子續命。”

聽到這話,南宮玨興奮之余,竟不知該說些什么,只能望向一旁的江濁浪。

只見江濁浪的眼神里,也分明流露出一閃而過的激動,就像是溺水之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顯然,人人都不想死,這位江三公子也同樣是人。

然而江濁浪并沒有回應,只是默默望向這位夜神殿的祭司,似乎在等對方接下來要說的話。

南宮玨立刻回過神來

——平白無故,南疆大越一國的夜神殿,憑什么要施展這一禁術,用極其珍稀的【血木】替江濁狼續命?

這當然是有條件的!

當下南宮玨便替江濁浪問道:“夜神殿的那位圣女,要如何才肯救人?”

頓了一頓,他隨即追問道:“【反掌錄】?”

不料黎沐琪再一次輕輕搖頭,隨即淺淺一笑,說道:“若非本教圣女已經應允,我們二人又何必千里迢迢前來中原?”

說著,她和旁邊的吳長老已同時站起身來,稍一整理衣衫,竟向江濁浪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大禮,正色說道:“夜神殿【月之祭司】,連同教中長老之首吳進勇,奉大越一國國主及本教圣女之令,特此前來中原,恭請江三公子駕臨大越,出任本國的太傅一職。”

說完這話,望著一旁目瞪口呆的南宮玨,這位夜神殿的祭司不禁淡淡一笑,補充說道:“聽聞中原朝野如今都在追尋【反掌錄】一書,甚至連高麗一國也心存覬覦。然則書是死的,人卻是活的,比起傳聞中的半部殘書,中原少保門下三弟子、【補天裂土】的江三公子,豈非更勝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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