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遇鯉從沙發上坐起來,眉梢繃緊:“他又把人打了?”
于未然嘆氣,照實說:“跟人打架,腦袋被砸開花了。”
她看了眼擔架,擔架上躺著的,是一張猙獰的臉:“人現在已經暈了,你來了再說吧,我們現在去檀城醫院。”
蘇遇鯉扔下東西,挎著包就出了門。
二十分后,檀城醫院。
段霆深診室的門被推開,一個護士急急忙忙的:“段醫生,急診剛剛來了個的病人,劉主任請您過去一趟。”
本來段霆深就快到家了,醫院來電話說有個病人術后恢復得不太好,需要他趕緊回去看看,他才又去了醫院。
段霆深把手里的病歷放在桌上,眉眼彎彎,是好看且溫和的表情,他對面前的病人說:“其他沒什么了,你去樓下取藥吧,按時吃藥就行。”
“謝謝段醫生。”病人拿了東西,起身往后走。
門口的小護士看著段醫生俊朗的側臉,染了幾分夕陽的余暉,她一時看出了神,直到那位病人從她身旁經過,輕輕碰到她的手臂,她才回過神來。
段霆深起身,走到門口:“急診那邊的病人怎么回事?”
小護士回答:“應該是打群架,頭被撞了,出了很多血。”
蘇遇見:三個人的群架你不懂。
段霆深步子很急,邊走邊問:“怎么不送去普外?”
小護士在后面跟著:“送他來的家屬說,他腦子壞了。”
哦,打群架,腦子壞了,所以要他這個神經外科的副主任醫師出馬。
他問:“拍片了嗎?”
“拍了,”小護士回答:“你到了,結果應該就出來了。”
“好。”
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段霆深工作的時候,是出奇的認真,所以,這不就迷倒了一大片護士小姐姐。
到了急診室,段霆深看到急救科的劉主任站在急救推車旁,他走過去,看了眼推車上的人:“劉主任,病人怎么樣了?”
劉主任把手里的CT片子給他:“段醫生,這個病人頭被撞了,估計撞壞腦子了,剛剛家屬說,他都開始說胡話了。”
段霆深把片子放在燈光下看著,問劉主任:“說了什么?”
劉主任直說:“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報了個遍。”
段霆深放下片子,又看了眼推車上躺著的人,頭上還纏著一截雪紡布料,“我看說的不是胡話。”
看起來還真像是個傻子,他認真看了片子,“片子沒什么問題,外傷處理好就可以了。”
“行,”劉主任叫了身后的護士,“小譚,去給病人處理一下外傷。”
“好的。”小譚護士點頭。
段霆深走了幾步,又轉身,“他家屬呢?”
小譚護士回答:“她出去接電話了。”
段霆深又繼續走了,經過門口時,迎面而來的一個人影,不偏不倚,撞進他懷里。
來人抬頭,四目相對,對視了三秒。
“你是家屬?”段霆深問。
于未然認出了來人,她沒搭理他,直接走向推車旁,神情焦急:“劉醫生,傷患怎么樣了?”
段霆深目光順著她,注意到了她后背露出好大一塊肌膚,衣服的布料和病人頭上的系著的布料是一樣的。
再低頭,這女人居然連鞋都沒穿,難民窟來的嗎?
段霆深折了回來,脫下身上的白大褂,披在了于未然身上,“病人腦子沒問題,送去普外處理一下外傷就行了。”
白大褂覆了過來,還帶著淺淺的余溫,于未然攥了一下衣服:“那他怎么暈了?”
“驚嚇過度。”段霆深不冷不熱的回復,“很快就會醒。”
于未然有點不信,“驚嚇過度?你確定?”
從小天不怕地不怕的蘇遇見,會驚嚇過度?
小譚護士聽出了她語氣里的質疑,上前解釋:“段醫生是我們醫院神經外科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他說你男朋友沒事就一定沒事,不用擔心。”
神經外科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
頭銜還不小,于未然瞥他一眼,剛剛穿上白大褂的樣子,還挺迷惑人,難怪,忽悠得人家小護士都幫他說話。
于未然假裝不認識他:“那就謝謝段醫生了。”
段霆深也點頭微笑。
在普外處理完外傷后,人還沒醒,蘇遇鯉就來了。
“未然,他怎么樣了?”蘇遇鯉站在病床旁。
于未然答:“醫生說腦子沒問題,只是受驚過度,暈了。”
“受驚過度?”蘇遇鯉皺眉,看著病床上的人,也是不大相信“受驚過度”這個詞。
“嗯,神經外科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出的診斷結果。”
于未然強調“神經外科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
蘇遇鯉皺著眉:“那他什么時候醒?”
于未然:“醫生說,一個小時內吧。”
蘇遇鯉點頭,眉頭依舊沒有舒展開,“未然,到底怎么回事?”
于未然只好如實交代:“我不是去蹲新聞嗎?然后拍到了一群二世祖,你親弟弟,也在他們的行列里,再然后,我就被他們發現了,再后來,就發生事故了。”
于未然還沒說完,蘇遇鯉已經明白七八九分了,她看了看于未然:“你沒受傷吧?”
于未然搖頭,說沒事。
“所以,你的鞋也是事故中丟的?”蘇遇鯉低頭,注意到了她赤著腳。
于未然苦笑,看著蘇遇見,“等他醒了,我就去買鞋。”
床上的人動了一下,右手下意識的捂著頭,緩緩睜眼,看到了眼前的兩個女人,正用著期期艾艾的眼神盯著他,他就忽然渾身發毛。
這兩個女人呀,都是他惹不得的。
“姐,未然姐,你們都在呢。”聲音弱的像紋絲。
蘇遇鯉眼神未動,盯著他,透著涼意,堪比窗外的風。
“姐,這次,真不是我動的手。”無力的解釋。
還挺清醒,看來那個姓段的說的沒錯,腦子果然沒壞。
于未然替蘇遇見解釋:“鯉鯉,我作證,這次,真不是他動的手,他是被打的那個。”
蘇遇見不高興了,耷拉著臉,解釋就解釋,做什么要帶著損他一番。
他只好轉移話題,“姐,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也不告訴我?我好去接你啊。”
蘇遇鯉的眸子微抬,眼底終是有了她父親蘇暉陽那番恨鐵不成鋼的神情,“告訴你,好讓你到機場鬧事嗎?”
蘇遇見閉了嘴。
見蘇遇鯉要開始進行家庭教育了,蘇家的家事于未然就不摻和了,“你們先聊,我出去買雙鞋。”
說完,轉身出了病房門。
門口正好有個護士跑來,碰上了于未然。
是剛剛的小譚護士,她很著急,“你是蘇遇見的家屬吧?段醫生讓你去一趟他診室,他有醫囑交代。”
于未然本想解釋自己并非病人家屬,真正的家屬在病房里。
可聽到她后面說的那句“有醫囑交代”時,她有點擔憂了,還是決定先去看看。
“好的,請問他的診室在哪里?”
“就在這層樓,50診室。”
“謝謝。”
道完謝,于未然赤著腳,往50診室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