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顧蕭慌了,也亂了。
怎么辦?
他要拿她怎么辦才好?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蘇遇鯉,一言不發(fā),像個(gè)精致的玩偶,眼里卻沒有一點(diǎn)神韻。
她好像,真的不想要他了。
好像,連他的身體都不想要了。
他把蘇遇鯉環(huán)在懷里:“鯉鯉,你不要不說話,你說說話好不好?”
“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他是祈求的語氣,“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蘇遇鯉抽了茶幾上的紙巾,擦去了他唇上的、被她咬出來的血跡。
她心疼的看著他:“疼嗎?”
他搖頭,緊緊握著她的手:“不疼。”
她從藥箱里拿了一根新的棉簽,蘸了消毒藥水,將他右手手背攤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涂在他還在溢著血的骨節(jié)上。
她低著頭,說:“對(duì)不起,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他的骨節(jié)處被消毒水沾染,冰冰涼涼的。
他卻忽然感覺到了手背上有滾燙的觸感。
他用另一只手抬起她的頭:“鯉鯉,別哭,別哭。”
蘇遇鯉替他消完毒,把藥箱放好。
她的淚從眼角滑落,“顧蕭,我想自己一個(gè)人待會(huì)兒,好不好?”
顧蕭很想說,不好,一點(diǎn)都不好。
他想了好久,才答應(yīng)了:“好,但是,我要是給你發(fā)信息,你一定要回復(fù)。好嗎?”
這是他唯一的要求,他很不放心,他必須要知道,她是安全的。
“好。”
他伸手,去把她被他扯掉的紐扣一顆顆扣好,然后在她的額頭溫柔的一吻。
他把她送到了801,停在門口,沒有進(jìn)去,他交代:“鯉鯉,明天早上我會(huì)做早餐,你睡醒了,就過來吃早餐,好不好?”
“好。”她點(diǎn)頭,進(jìn)了門,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手別碰水。”
他應(yīng):“嗯。”
她關(guān)了門,顧蕭一直站在門口,沒有離開,一直盯著門口看。
蘇遇鯉坐在餐廳的椅子上,沉思了好久。
她騙了所有的人,甚至連自己,都被騙了。
原來,她從來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她骨子里藏著惡呢。
那些沒有被表現(xiàn)出來的惡,就像是藏在身體里的癌細(xì)胞,不是不存在,只是過去那些年,沒有被激活而已。
而顧蕭,就是激活她的誘因。
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她甚至,還把這種討厭的情緒發(fā)泄在顧蕭的身上,真的很不應(yīng)該。
安靜下來以后,她認(rèn)真的去想,去思考。
她清楚顧蕭的性格,她知道,顧蕭從來都不是沒緣由的去做那些不好的事情。
以前,她不想讓他做危險(xiǎn)的事情。
但,顧蕭是顧家的人呀,他一定有他不想做,但卻沒法控制的事情。
所以,她覺得,她應(yīng)該要對(duì)他寬容一點(diǎn)。
寬容到什么程度?
她確定了,只要他不弄出人命,她就愿意為他拋棄原則。
她想的很清楚,她不要做什么善良的人了,她只想要他。
想明白以后,她終于覺得,自己的心情沒那么沉重了,也釋懷了。
她從椅子上起來,走到門口,打開門。
他還在門口站著,看見門開了,他立刻抬頭:“鯉鯉。”
她看向他,目光篤定。
她握著他那只受了傷的右手,放在眼前,輕輕吹了吹:“還疼嗎?”
他搖頭,說不疼了。
她握著他的手,輕輕放到她的胸口上,剛剛掉過淚的眼里還氤氳著水霧,她低著聲音問:“現(xiàn)在,你還想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