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洛有道從昏睡中醒來,身體恢復了些力氣,但精神依舊很差。環視周圍,陌生的房間告訴他這并非是酒店或客房,木桌木椅木床木門,昏暗的燭光給他一種穿越到古代的錯覺。
“有道,你醒了。”寧有德端著碗進來,坐在床邊用湯匙朝他嘴邊送藥湯,邊送邊解釋道。
半碗藥湯進肚子,他大概明白在他昏迷后發生的事情。
張神醫看到洛雪的照片,出言挽留了二人,還悉心給他熬了藥劑,給他補身子。
“其實我也不清楚為什么張神醫為什么看到照片那么激動,他剛才還說等你醒了要我告訴他,他會親自來問。”寧有德其實也一頭霧水,本來都沒戲的事情了,結果張神醫拿著照片急忙跑到他面前詢問照片的事,問的事情也是奇奇怪怪,他一時無法回答,這才讓他倆有落腳的地方,說是等洛有道醒了親自來問。
寧有德把藥湯遞給安有道,說道:“我先給神醫說一聲你醒了,你先自己喝著。”
洛有道看轉身就走的寧有德,臉色復雜,開口叫住了他:“有德,你說神醫叫住了我,是不是說小雪的病有治了。”
“我不清楚,但我有預感,神醫的反常舉動說明這事還有轉機。”寧有德安慰道,說完便出門。
寧有德出門沒多久,一個人影悄無聲息來到跟前,把洛有道嚇了一跳。
“是你!”洛有道吃驚,眼前并非是張長生,而是夏恒。
夏恒看著洛有道,說道:“好些了嗎?”
“嗯。”安有道點點頭,隨后長嘆了口氣,說道:“張神醫醫者仁心,還要多謝他的藥。”說著洛有道拿了拿空了的碗。
“只是普通安神健身的藥劑罷了,沒那么多講究。”
“請恕我斗膽問一句,張神醫不出門的原因是......”洛有道喝的時候就在想,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搞懂其中原由問題,小雪未必不能有救。
“你想知道?”
“嗯。”
“十五年亦或是更久之前,他曾經下山去給人看病,當時他在民間小有名氣,有歹人將他騙到家里,想軟禁他利用醫術謀取暴利,長生當時不從,胸口被捅了一刀,自此便有了這不成文的規矩,就這么簡單。”夏恒回憶往事,語氣淡然,但寥寥幾句洛有道聽得卻心驚肉跳,對神醫的絕情和怨氣也就消散大半。
“小女卻是有病在身,還望神醫看在我一片赤誠,破一次例吧。”
“如何保證?”
“這......若我洛有道包藏禍心,天打雷劈。”
“算了,沒人在乎這誓言,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他一朝被蛇妖十年怕井繩,不會下去的。”
“真的沒有轉機嗎?”洛有道不死心。
夏恒突然笑了起來,似乎就在等他這句話:“有。”
安有道只見夏恒手上多了一張照片,正是他帶來的。
“這是你女兒吧?”夏恒指著照片上清麗文靜的少女問道。
洛有道心中遲疑,他此行帶了兩張照片。
第一張是他臨行前拍的,洛雪躺在床上,渾身不成人樣,皮膚上長滿黑色的鱗片,頭發和雙腿也發生了詭異的變化,這種聞所未聞且找不清楚病因的病癥讓名醫束手無策,原先漂亮可愛的樣子也被恐怖的詭異徹底摧毀。
但夏恒此時拿來的照片是他從洛雪相冊里翻到的,和風微光下少女抿著嘴唇,眼神澄澈單純,文靜又淡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歲月靜好。
洛有道沒想到眼前的年輕人對這張照片感興趣,不免得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家伙不會是喜歡上他女兒了吧。
但這些猜測他不會當面說,只是對夏恒的詢問點了點頭。
“好。第二個問題,告訴我這張照片拍攝的具體時間地點。”夏恒得到肯定的答復,后繼續說道。
“這......不是我不想告知,只是這張照片拍攝的時間地點只有小女自己知道。”洛有道面對這個問題也是犯了難,他怎么可能記得清楚他隨便挑出來的舊照片拍攝的具體時間和地點。
“你確定這張照片是真實的嗎?”
“嗯。”洛有道點點頭。
難道還懷疑小雪p圖,搞笑!洛有道的閨女自然是天生麗質。
不對,壞了,這小子不會是惦記上他閨女了吧,洛有道心里一個咯噔,看夏恒的眼神都變得不對了。
得到肯定答復夏恒嘴角終于不自覺地上揚,說道:“你女兒現在在哪?”
洛有道瞧著夏恒那不知從何而來的開心,回答的不情不愿:“在我東都的老家。怎么了嗎?”
“沒事。來之前可知道病還能撐幾天?”
“我請來的醫生說過,最多只能撐到這個月末。”洛有道說到此眼神又暗淡了幾分。
“來這兩天,在這住一晚,回去兩天,時間夠了。明天你倆先回去,三天后我會去東都找你。”夏恒說道。
“你?”
“對啊,我。怎么了嗎?”
“不知道張神醫會否同行?”
“不,就我一個。”
“這......”
“怎么了,不相信我?”夏恒看到了洛有道臉上的疑惑。
“不是。”洛有道雖然把擔心寫在臉上,但還是連忙擺手否定。
“敢問您和張神醫是什么關系?”
“師徒。”
“那敢問您的醫術如何?”
“張長生會的我都會,他不會的我也都會。”夏恒言語很是自信,但洛有道看來,像極了強出頭的毛頭小子,心里給夏恒打上了不靠譜的標簽。
“行了,以后你就叫我夏恒吧,明早走之前把具體的地址給我,我三天后會準時到東都,照片就先放我這了,我還有用,就這樣,你好好休息。”夏恒像是累了,轉頭就走,絲毫不停留。
這一夜,洛有道睡得并不安心,他又失眠了,隔天胡亂吃些,給夏恒寫了具體地址便拉著寧有德離開了。
路上,寧有德看洛有道滿臉心事,關切道:“昨天聊得怎么樣了?”
“算成了吧。”洛有道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希望一切都能如我所愿。”
......
“獅虎的事情有線索了,在這呆了有些年頭,我想出去逛逛。”
野草堂內,張長生對于夏恒提出的辭行并不意外,他不是一個安分的人,這些年為了照顧他,有意無意壓抑了他的性格。
千言萬語,張長生只匯成了一句:“一路順風。”
夏恒看著張長生紅了的眼框打趣道:“都七老八十了,還哭鼻子。”
張長生想反駁,卻不知道說些什么。
“好了,從你五歲陪到快五十了,也差不多該出去看看了。這個你拿好,出事了記得通知我。”夏恒把一個裝滿猩紅液體的小瓶子交到張長生手上,最后叮囑道:“好好教平安學醫,可不能像你一樣,學來學去學不過我,當師父的我也很慚愧的。”
“烏鴉嘴,等你下次來,平安絕對比你還厲害。”張長生笑罵道。
夏恒辭別野草堂,閉上雙眼,略微感知后,帶上照片和地址消失在了兩人面前。
“師父,我以后能像夏恒一樣厲害嗎?”
“也許吧。畢竟他不是一般的神職。”張長生回過神來端起臉色,斥道:“臭小子,又不叫師爺。看為師怎么讓你長記性。”
平安的屁股糟了殃,慘叫回蕩在野草堂內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