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合水村的路坎坷異常,起初只是坑洼不平,走了不到兩里路,便開始上坡接下坡,石頭攔路,有風一吹,便塵土飛揚。
楊明州時不時回過頭去看跟在他身后的幾人,他倒是不擔心張主任他們,張主任他們跑慣了蘭坪大大小小的村落,自然不怕走這山路。可這些老師學生,楊明州就不了解了。
生怕他們被腳下大大小小的石頭絆了腳,這一不小心腳一滑,可能就摔到一側的山崖下去了。
好在幾人雖步履艱難,但還算平穩,倒叫楊明州稀奇:“馮老師經常走山路的噶?”
馮華通點頭“嗯”了一聲:“我現在老了幾歲,以前進大涼山,走一天不喘氣的。我這幾個學生還年輕,力氣有,就是沒有進山的經驗。等他們多進幾年的山,就熟練了。”
楊明州哈哈大笑起來,又感慨道:“我們普米族生活的地方就是偏遠了點。很多人一聽普米族,就搞不懂普米族是哪個民族。我們普米族人少,是國家說的那個‘人口較少民族’。但你不要看我們人少,我們歷史很久了的”
楊明州又開始向幾人介紹起普米族與合水村的情況。這些歷史淵源云繡多年前便有有所了解,普米族先民起源于西北青藏高原的古羌族,曾以涼山為中心聚居,元代以后普米人隨蒙古軍隊進入滇西北。
“我們跟四川那邊的兄弟其實是同宗同源,但是他們受到藏族的影響,民族識別的時候,就把他們識別成藏族,我們這邊呢,按我們自己的意愿,就定名為‘普米族’。”楊明州能言善道,話語滔滔不絕。
趁著楊明州將話匣子打開了,馮華通便與他聊起合水村的一些情況,三個學生沉默著跟在后面,一心二用,一面注意腳下的路,一面傾聽楊明州的講述。自他們坐上開往怒江的客車開始,這次田野調查便已悄然開始,與當地人每一次看似尋常自然的接觸與交流,都可能成為他們日后能加以運用的田野材料。
云繡跨過一堆攔路石,落地時腳歪了歪,身側江申扶她一把:“小心。你今天怎么了,有點心不在焉的?被馮老師發現了肯定批評你。”后半句聲音壓低了許多,小心翼翼的。
云繡道了聲謝,不經意間向后看了一眼,越言辛那張臉便生生映入她眼中。那個人,滿臉寫著,“我,不,開,心”。
莫名其妙。
又往前走了幾步,越言辛忽而趕上她的步伐:“云繡同學。”
這前前后后這么多人,云繡只能硬著頭皮回他:“怎么?”
越言辛一臉苦惱:“哦,我想跟著你走。”
云繡:“????”
“我沒走過山路。”越言辛言之鑿鑿,“我見你步履穩健方向感極好,念在我們校友一場,你可以讓我跟著你走嗎?”
云繡仍有些莫名其妙:“跟著我走?”跟著她走就能把山路走好了?
越言辛一本正經地點頭:“嗯,跟著你,我摔倒時,你能拉我一把。”
云繡:“……”
行行行,跟著就跟著吧。
越言辛面上不動聲色,心中暗自竊喜。他就這么插到了云繡與江申的中間。
走著走著,江申耐不住疑惑問身旁的舒隱月:“師妹,我總感覺哪里不對。”
舒隱月皺眉:“什么不對?”
“感覺上不對。”江申說道,“有種被針對了的感覺。”
舒隱月:“哦,你不是經常被針對嗎?”
江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