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似乎天上掉餡餅。
柳子云卻過分冷靜。
“代價是什么？”
白狼人聞言，把桌上的警徽推到柳子云面前。
“任何事情都有代價，這點你想得很對，而成為狼人就代表選擇了野性，你會越發傾向一頭野獸。”
“成為狼人，又要成為一名警察，就必須時刻壓制自己的野性，永遠不讓殺戮的念頭超越自己的理智，把他時刻關在牢籠里。”
“問題又來了，想要救人，想要挽救，你就需要力量，而這種力量的代價，就是野性的增長。”
“這下你應該知道有多難了吧？”
柳子云沒吭聲，低頭看向桌子上的警徽。
在白狼人的注視下，他慢慢的伸出手拿起警徽，用大拇指輕輕摩挲警徽表面。
“如果我壓制不住這種野性，會怎么樣？”
“如果你壓制不住野性，代表是我看走了眼。”
“你會成為野獸，永遠見不到你的妻子、孩子，也永遠照顧不了你想照顧的那些人。”
“你將成為一個淘汰品，在試煉中被遺棄。”
柳子云自嘲一笑：“對我來說這根本沒有選擇，如果我不選，必死無疑。”
白狼人點了點頭。
“你可以這么理解。”
“如果你不選，會在三秒后徹底死亡，任何人都救不了你，想活著就只能接受傳承。
“因為傳承會刺激你，讓你變成真正的狼人。”
“只有這樣，你才能活下來，至于能不能在進入狼人狀態后清醒，誰知道呢？”
“在你面前的這個選擇，需要征求你的意見。”
“如果你拒絕的話，可以在此刻安靜的死去，但如果你接受，只要你存在一天，你就將永遠接受野性的折磨。”
“從此以后，你將在越界和不越界之間死死把持住那道邊界。”
邊界？
柳子云目光中透露出一抹懷念。
這一刻，白狼人發覺面前這男人的目光仿佛穿透時空，落到對方最柔軟也是最堅硬的地方。
“來這里之前，就一直守護在國家邊界，這對于我來說，是責任，是使命，是信仰！”
霧氣之中，一道耀眼的光芒一閃而過。
白狼人接住柳子云扔過來的警徽。
“讓我試試吧，我之前能守住，現在就一定能守住，只不過是野性而已，我會永遠把它封鎖在另一邊。”
眼前人類如此自信，讓白狼人倍感欣慰，站起來的他走到柳子云身前，伸出手散發出白色光芒。
“我很少邀請人來這里，而且很遺憾，之前我邀請的人，最后也一個個讓我失望，希望我這次不會看走眼。”
“記住我的名字：哈斯·希克曼，在這個世界，人們曾經稱呼我月夜白影，當然，我更喜歡他們叫我白警長。”
“小子，做好當狼人警察的準備了么？”
柳子云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白狼人，此時的它表情肅穆，再沒有一絲嬉笑，讓他想起自己第一任隊長，那個在邊境埋尸的人。
而在邊境埋尸的人，不只是隊長，還有著更多人......
讓所有人活下去，回去，離開這個鬼地方！
柳子云暗自深吸一口氣，堅定的伸出手和對方握手，耳邊也同時傳來白警長最后的警示。
“正直不等于濫好人，別以為能當救世主。”
就在對方說完這句話的一瞬間，場景瞬間變化。
柳子云回到了之前的試煉場景里。
他正半靠在墻壁上，渾身是血，而在周圍，卻圍繞著一大團白色光芒。
“意識體......精神注入......警長白狼......傳承接取中......”
系統傳來提示。
幾乎消散的意識頓時恢復。
殘破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生變化，但是不等具體觀察，突然腦海里也傳來一種無比強烈的破壞欲。
同時，意識回歸身體的那一刻。
距離巷道不遠處，唐九憫也感覺到那種禁錮的力量也不見了，一切恢復正常。
在他眼前，巷子里原本的白色光芒開始消失。
然而與此同時，前方巷中卻開始傳出一聲聲的狼嚎，聲音中充滿暴虐兇狠的殺意。
比起之前那些狼人的嚎叫更加兇戾。
這個系統？又在亂搞什么......
唐九憫暗自警惕和懷疑，很快，他發現一只手拍在巷口拐角處，然后從那邊出來一個人。
正是柳子云，不過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對方伸出來的左手，那指甲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點一點變成狼人那種爪刃，而且手部也不斷膨脹。
……向狼掌變化。
這還不算完。
同時，這家伙原本一米八多的個子在不斷增長，上衣撐爆同時，身體表面生出一層白色狼毛。
很快，一只毛發雪白，近三米高的狼人出現了。
我尼瑪！
唐九憫瞳孔緊縮。
眼前，這個快三米高的柳子云狂躁不已，發出一聲聲充滿暴虐情緒的低吼。
拿出左輪手槍，唐九憫快速裝好銀質子彈，槍口對準狼人，一邊后退，一邊大聲呼喊。
“喂喂喂，柳警官，系統搞了什么東西給你？冷靜一點，你現在能聽到我說話嗎？”
誰在說話？
柳子云？
誰在叫他？
柳子云就是他？
“吼——！”
唐九憫剛剛說完沒幾秒鐘，就看到對方看向自己發出一聲怒吼，一搖一晃走了過來。
他不知道現在柳子云怎么了，但是這肯定跟剛才系統提示有關。
什么所謂的突破心境，獲得傳承，聽起來應該是個好東西。
可面前那家伙怎么折騰成這副模樣？
不對不對......按照系統的文字，這應該是好事？
想到這里，唐九憫朝著柳子云大吼：
“柳子云，現在你必須停下來，我不知道你怎么回事，但是你應該從系統那里獲得了所謂的傳承。”
“你應該能夠控制自己！趕緊停下來，不然我只能開槍了！”
“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我沒有多少選擇余地，懂么？”
唐九憫說完，看到渾身顫抖的柳子云突然用力抓在墻身，死死摳住，留下明顯抓痕。
但過了一小會兒，白狼化的柳子云突然平靜下來。
不。
柳子云突然握緊狼爪，一拳又一拳砸到自己頭上。
最后，甚至半跪到地上。
“我是人，不是狼，我是人不是狼……”
哦？
唐九憫聽到柳子云幾乎自言自語的話，挑了挑眉，槍口略微放下一點。
“是是是，你不僅是人，還是一名警察，柳警官，清醒一點。”
當唐九憫說完后，只見柳子云突然渾身一激靈，抬起頭。
這個時候柳子云從外表上已經看不出人類模樣，但是唐九憫從對方的眼睛里卻看到了些許清明。
“對，我是警察，我是警察……”
柳子云連續重復這四個字，慢慢平靜下來，身上長出來的白色毛發開始褪去，整個人也重新恢復到原來模樣。
從三米高的白毛狼人，變成一個一米八多的裸奔大漢╮(╯▽╰)╭
就實話來說，唐九憫還是比較羨慕這家伙身材的。
在這種充滿危機的試煉場景里，強壯的人始終更容易活下去。
最起碼一開始是這樣。
唐九憫低頭看了一下地上被撐爆的衣服和褲子，從系統背包里扔出一套衣服。
柳子云剛剛清醒過來，下意識抓住丟過來的衣服，同時低頭。
“不用看，都變成狼人了，恢復能力肯定差不到哪去，而且你還是被幾個普通子彈擊中，沒什么大不了的。”
“在你接受所謂的傳承時，就已經消除了吧。”
唐九憫向后一靠，恢復那副悠閑的模樣，嘴里吐槽不斷。
“命真硬，我以為你死了，結果系統提示突破心境，獲得傳承，這個什么鬼的傳承又把你救回來了？”
“真幸運，也許這就是傻人有傻福？”
對方正穿著衣服，神情還有些茫然，聽到唐九憫調侃也不生氣，反道了聲謝。
不過，隨著柳子云穿完衣服，也稍微回神。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去了一個白茫茫的地方，里面有個白色狼人，給了我一個所謂傳承。”
“對了，我現在意識里突然多了些奇怪的東西，似乎是技能？我不太了解有什么用。”
“現在沒什么危險，要不試試？”唐九憫雙手環胸，表情吊兒郎當。
柳子云看向四周，走到一邊，撿起地上一個有半個巴掌大，大約十厘米厚度的磚塊。
他右手用力一捏，掌背開始附著一層白色狼毛，指甲也變成了尖利狼爪。
尖銳的爪刃嵌入磚塊，將后者輕而易舉捏碎。
看到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唐九憫眉頭狠狠跳了跳。
這合理嗎？
一點也不合理。
一下就把磚塊捏碎了，得多強的力量？
“這不科學呀......其他的呢？”
“還有很多，但是我目前都不會用，剛剛用的這個叫局部狼化。”
“有什么負面影響？”
其實問出這句話，唐九憫已經大概知道負面影響是什么了。
果不其然。
“我每次使用技能的時候，腦海里不由自主就會涌起一股非常暴虐的情緒，非常影響心智，我需要努力把這股情緒壓下去。”
但頓了頓，柳子云又補充一句：“不過我剛才這個狼化程度倒是沒多少暴虐意識，只需稍微克制就能壓下。”
“這負面效果還能接受。“唐九憫嘖嘖兩聲，”柳警官，現在的你，力量上不次于那些狼人了。”
柳子云卻搖了搖頭，認真分析。
“不像你說的這么容易，技能消耗太大了，我剛才只捏碎一個磚塊，已經感覺有點疲憊，好像被抽走不少力氣一樣。”
“估摸算下來，一場不間斷的戰斗，我大概只能使用兩到三次，遠遠不夠。”
“這還不夠？”唐九憫聽得一挑眉頭，揚了揚自己手里的捕象槍：“如果你這算不夠的話，我這里又算什么？”
“一把和人換來的破槍，還有幾顆銀質子彈。”
“比起你，我什么都沒有，真不知道你怎么有這么好的運氣，竟然在臨死時獲得那所謂傳承。”
“不過，拖你的福，讓我看到這試煉空間的冰山一角，對了，你這個傳承怎么觸發的？”
傳說中的狼人，甚至連和狼人有關的傳承也出現了，看來這看似充滿危機的試煉空間里，也有很多值得探索的秘密。
“哦，怎么觸發的......”
柳子云仔細想了想。
“獲得傳承時，白狼人告訴我，因為我的心境和執念，在那個時候達到了和他、還有他的傳承匹配的狀態，所以才想把我拉到那里。”
“當然，也是因為我被狼人傷的太多，早就被它們感染。”
說完，柳子云穿好衣服，拿起地上獵槍，又檢查其他槍械、匕首等武器，通通帶在身上。
他抬頭一看，發現唐九憫靠在墻邊，一個人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剛才的事情，多謝你了，但不管怎么說，我是一名警察，只要還沒死，就會堅持我的責任。”
“我的確對他們失望，但我會完成職責，先把他們安全送離這里。”
唐九憫原本正在想著傳承的觸發條件，聽到柳子云的話，從沉思回神，皺著眉頭看向對方。
得，又去作死了，白救了。
一個人當個好人不難，被人坑了又回去幫忙，可以說以德報怨，是個大善人。
但被坑了整整兩次，甚至被人差點搞死，還要去救人......
這怕不是觀世音投錯胎了吧......
可柳子云卻沒想那么多，他從自己系統背包里拿出信號彈，拋給唐九憫。
“這是鐘林榮之前留下的，拉響后，整個小鎮都能看到，你要是有什么麻煩就拉響他，我一定來。”
唐九憫低頭看了看信號彈，又看了看柳子云，有些好笑。
“怎么，大慈大悲的柳菩薩，獲得傳承之后，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了？”
“你還是多注意一下自己吧！”
“還是那句話，哪怕你現在再強，只要你依舊選擇和那群家伙一起，他們依舊會連累你。”
“你最好不要管他們，也不要去救他們，因為現在的他們應該比你更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