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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死了,但沒有完全死

外城區,蘇格蘭廳

亞倫再次來到了這個老地方,這次雷蒙斯警長對他的要求感到難堪,因為他對一個死去多時的魚販很感興趣。

魚販死在下城區的邊緣,由于當時有路過的巡警目擊尸體,他就將尸體帶回了蘇格蘭廳,準備和其他因意外而死的人一起拋進希娜河,最后尸體和水體上漂浮的垃圾一起進入希娜河的回收樞紐——一座巨大的蒸汽熔爐,所有東西都在那里統一焚化。

本來下城區死人是非常常見的,但自從醫學院里有一位教授愿意花重金收購他們的手里的尸體用來研究時,收集尸體就變成了巡警們為數不多的副職。按理來說,這種行為雖然不犯法,但不道德。教會不允許這種行為,于是少數巡警代表大多數人偷偷搜刮死去的尸體來賺外快,最后再加收中介費,這對現在薪水不多的巡警來說是個很棒的差事。

不過由于事情見不得光,所以他們不敢產生爭端。

“照你們的意思來說,那個魚販的尸體被送到醫院去了?”面對雷蒙斯的說辭,亞倫還是感到不可置信。

這幫人居然敢打尸體的主意,要知道現在的市民對蘇格蘭廳怨念很深,他們干任何看起來不對勁的事,都會有人悄悄舉報。而偷盜尸體這種犯了禁忌的東西,居然沒被發現,真是女神保佑。

“算算時間的話,應該是的。”雷蒙斯老實承認。

“有辦法弄出來么?或者你知道尸體放在哪兒嗎?”

“朋友,我勸你最好放棄。這兒只是外城區的分部而已,我們沒那么大權力。你要真是想了解更深層的東西,建議你潛入蘇格蘭場的數據庫,那里一定會有你想要的。”

雷蒙斯嘴里的蘇格蘭場是整個警務系統的中樞,它被建立在內城區最重要的地段,24小時保護著那里的議院系統和白金宮。而一個最底層的巡警最大的心愿,便是榮升蘇格蘭場的一名警司。

各自沉默了片刻之后,雷蒙斯也許覺得膩了,就接著和那幫警察開始打牌。他們這些做警察的也算是當地的合法流氓,只有更暴力的家伙才能鎮住那幫下城區混混的理由十分充分,他們除了不殺人不搶劫不收高利貸,在街上調戲女性往往成為最大的娛樂項目。所以后來因為舉報的原因他們都不敢亂來了,休息時間只能縮在局子里喝酒打牌消遣時間。

亞倫從雷蒙斯的辦公桌上拿到一瓶啤酒,味道不算差勁,但很澀舌頭,就像嚼一只靴子。可能約德的好酒把他的口味養挑剔了。

“那我再問你最后一件事,你知道魚販生前的住址么?”他丟下那瓶低廉的酒,嘗試在魚販生前追究一些東西。

“地址?”雷蒙斯一邊思考一邊下牌,他踢了身邊的同事一腳,叫嚷著,“你,去把之前那個魚販的身份找出來。”

被踢的警察就是那個湊巧目擊魚販尸體的人,他在找資料的路上和亞倫開始閑扯,他認識亞倫,原因也許是這位偵探經常光顧這里帶著那個漂亮的小助手。警察們很容易就記住了艾麗兒的名字和她愛吃什么,直到第四次也就是上次處理分尸案的時候,他們才對亞倫的印象深了一些,至少不會把名字叫錯。

杰姆,這是警察的名字。在開始回憶起當時的情景時,他仍然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尸體很新鮮,但我總在心理暗示他死了很久,很奇怪的想法,當時我都以為我是不是傻掉了。”

“他是怎么死的?”

亞倫很不要臉的問出了這個問題,他明知道人是自己殺的,還要問這么蠢的問題來顯得自己十分無辜。許多過去的事令他變得健忘,但特定的事情卻十分敏感,他還記得魚販是叫麥克,死前表示自己還有一個兒子需要養活。

那么麥克有兒子,老婆人呢?一般死掉的市民都會被當地巡警報給家庭,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比如拋尸希娜河。但現在據雷蒙斯的表述來看,他們已經準備拋尸了,跳過了家屬認領或是教會扶助這一環。

越想越糟,越理越亂,亞倫現在真想給自己來上一巴掌,為什么當時殺掉那個該死的奸商時,沒有調查清楚呢。不過這其實也正常,畢竟當時沒出那么多亂子,約德也以為這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而已,就像一顆良性腫瘤,把它割掉就覺得一切完美了。可誰知道腫瘤又長出來并且成了惡性。

“初步判斷,魚販死于注射劑,至于是什么品種的藥品,暫時還不知道。他就是一個沒什么地位的窮鬼而已,我實在想不出理由那位教授為什么要買這種臭尸體。”杰姆好像想起什么,看了亞倫一眼,“對了,剛才我就想問了,為什么你迫切想知道魚販生前的事呢?”

“因為……我在調查一點事情,”亞倫愣了愣,小心的撒了一個謊,“是約德讓我問的。”

一旦事情扯上約德的名字,那么很多人就會拒絕再深入這個話題。所以亞倫一直用他來擋刀,非常好用。眼前的杰姆警官也是,聽到這個名字之后,聳聳肩不再追究下去,接著在資料堆里找那個熟悉的身份編碼。

亞倫打開房間的門通風,抽出一支香煙后點燃。他發現最近很多事都變得撲朔迷離了起來,之前的情婦失蹤案是的,本該結束的致幻劑事件也是的。可是現在警察告訴他說,麥克死于注射劑,而不是槍殺。要么是警察的腦子壞了,要么他就是個真正的白癡。

轉輪手槍時刻帶在身邊,從不會落下。那前陣子親手用這把槍殺的麥克是假的?這怎么可能。

“找到了!”

杰姆的叫聲中斷了偵探恍惚的狀態,他急忙掐掉了香煙強迫自己清醒,目光朝著杰姆手里的文件看過去。

編碼尾號6467,除卻之前一大串相同的編碼,這就是魚販麥克的一生。

“下城區,班尼街97號。”杰姆皺著眉頭去翻后面的資料,發現什么都沒了,只有這么簡單的一頁。

“這就是大多數市民最真實的樣子,除了一個代表身份的編碼還有生前住過的地方,其他一切都是廢話,只會浪費紙張。”

……

下城區邊緣,希娜4號港,班尼街。

希娜河是一條貫通東西的長河,它從西邊的山脈通向最東邊的入海口。而在柏倫城里,由于走私眾多,很多小港口由最初的經營不善再到被約德納入名下發展至今,成了大港口。為了給實權貴族一點面子,以及更低調的賺錢,除了最大的希娜港,其他港口都沒有名字,人們就只能以數字代稱。

按照地址,亞倫來到了一個十分熟悉的地方。也正是和麥克當初約定碰頭的附近。轟鳴的火車一直在這里鳴笛長行,周圍的窮人很多,他們正在露天集市里購買廉價的食材。住在柏倫近郊的農民,會在收獲季節里把蔬果采摘下來,然后趁夜趕往柏倫,來到貧民區出售日夜顛簸有些壞掉的蔬果。

這里一切都跟前陣子差不多,臟亂還很吵鬧。

這樣來看的話,麥克在臨死前還是有一定防備的,如果他死了,他的尸體很快就會被周圍的人甚至妻子發現,然后抓住兇手扭送警局。只是他高估了其他人的同情心,槍響和汽笛聲融為一體,人們只看到一個男人倒在泥濘里,就像是睡著了。他們只在意了幾秒鐘就接著做自己手邊的事情。啊,是的,他只是睡著了而已,待會兒他就會自己起來了,用不著自己擔心他。

而行兇的偵探只用不到一秒的時間平復呼吸,然后消失在蒸汽白霧里。

亞倫點上一支煙,試圖用煙味驅散空氣里濕潤的魚腥味。破敗的公寓樓前蹲著一個玩死魚的孩子,他把死魚用鐵簽串成一束,然后架在廢紙上把紙點燃,就這樣孩子在短暫的火堆上炙烤發臭發爛的死魚,玩的很高興。

“這孩子!”

一個女人從屋里跑出來打了他一巴掌,用水把火堆澆滅,然后連著鐵簽扔掉了那串烤魚。哭聲和打罵聲混在一起,而一位自稱警長的人來到她們面前,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夫人,有點事我想問一下。”

還是雷蒙斯的證件,那幫警察閑得蛋疼,成天就在局子里打發時間,所以這份證件被亞倫物盡其用一下,也不是沒有道理。

“先生……啊警長,請,請問有什么事么?”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被蘇格蘭廳的警長問話。

“這上面的男人,你認識么?”亞倫掏出一張黑白相片,那是他從麥克的檔案袋上撕下來的。

照片上的男人猥瑣且蓬頭垢面,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還穿著殺魚用的圍裙。跟亞倫當初見到麥克的時候沒多少變化。

女人認真的看了一遍,直擺手,“不,警長,我不認識他。”

亞倫皺眉,從女人奇怪的表情來看,似乎他才是個精神病,隨便拿個不認識的照片來問她認不認識。如果不是礙于他的身份,也許這個暴躁強勢的女人早就開始罵他了。

他收起照片,越過女人進入房間。房間里的裝飾非常陳舊簡單,幾大箱用來裝魚的箱子堆放在角落,這些魚也許是要趕在夜市出售,剛才女人正在搬運其中一箱。

看起來沒什么能問出的東西了,亞倫在心里盤算下一步的行動,返身想走,但在門口他迎面碰上一個男人。這個場景不禁令他聯想起之前的情婦案,怎么現在的男人女人都這么不檢點?麥克才死了多久,這女人已經跟別的野男人好上了。

“麥克,這位是蘇格蘭廳的警長!”女人急忙跑到男人身邊,一臉歉意的向他介紹亞倫。

偵探愣了一下,一股源自內心深處的茫然與惡寒逼上了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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