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坊間有黑狗血,雞血之類的東西對付邪祟,但我還依稀記得這些東西好像是用來破煞、對付僵尸的,面對白影子真能派上用場么?
別到時候出師未捷身先死,給自己先熏過去,直接不戰而降。
羅無仙肯定不會無的放矢,我知道我的擔心是多余的,但不免心里仍舊忐忑。
十八層整層看著光鮮亮麗,和別的樓層不盡相同,但我不知道為什么,總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在黑暗中我盯著被黑暗包裹、能見度不足三米的樓道,吞咽著口水。
這種感覺在王山家走廊上也出現過,兩側傾斜的墻壁,和盡頭擺放詭異的鏡子,好似身處異界,隱約有著不屬于現實的詭異。
壓抑、恐懼,黑暗中任何一個角落都有可能藏著能讓我汗毛倒立,渾身顫抖的恐怖,只等著我們誰露出破綻,便會撲上來把我們撕碎。
難道18層的布置和王山口中的游方道人也有關聯,這一切是他早就謀劃好的?
我打起了退堂鼓,羅無仙此刻的狀態恐怕是強撐著一口氣,我不知道他和他給我的符箓能不能護住我,凡事得做兩手準備……
我調整呼吸,頂著腥臭的氣息扶著羅無仙前行,隨時準備扛著他跑路。
我才注意到他的表情,他打起了十二分的認真,視線透過了深邃的黑暗,不知道在盯著什么東西。
他全神貫注,看來白影子的棘手遠超我的想象,看來他也沒有把握對付它。
白影子到底是個怎么樣的存在?
“喏,開門。”
他摸出一把鑰匙,遞給我,指著右手邊的門。
這里離樓梯間不過相隔了兩個房間,我想起來之前在十七層看到他就是消失此處。
心下稍微安,我接過鑰匙,摸黑插進了鎖孔。
“咔噠!”
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樓道被放大百倍,我好似聽到了樓道深處傳來的回音……
這里……有這么空曠么……
我拉開門,這間屋子是沒有裝修的毛坯房,地面雜七雜八堆著木料、鋼筋等等。
目力可及的窗戶大敞著,外面是一片漆黑,一丁點光線都沒有。
一路過來若是沒有手電的光線,單單上樓就不知道要摔多少跤了。
場景分外詭異,夜晚從來都不是真正的黑暗降臨,月光也罷星光也罷,還有云層折射的燈光等等,都在最大限度的給予人們黑夜視物的能力。
而這里,甚至與黑霧蔓延的第二十層相比都完全不一樣。
光線就好似被吞噬了一般,手電電池一旦耗盡,就是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
一扇扇窗戶后面仿佛被厚重的石墻封死,整個房間不像是第十八層,反而像是深處地下18層的密室。
羅無仙收回搭在我身上的手,一步一步向著里面房間走去。
我借著電光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順帶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趨。
這里地面柔軟,滿是石灰、水泥沙石的粉末,一踩就是一個腳印。
很快我就看到了羅無仙真正所做的準備……
他走進的房間大有40平左右,空曠的房間滿滿當當堆滿了東西。
用“堆”這個字不太恰當,當然可以說是“畫”,也可以說是“放”……
這是我從來沒見過的詭異場景,一個偌大咒文符號一樣的東西“鋪”滿了整個房間!
血腥味就是從這里傳來,用繪制這東西的材料,一定是鮮血!
只不過是各種畜生的血液……
房間正中心的地上立著一枚玉佩,從咒文筆觸上看,一切延伸都來源于此。
我蹲下身,密密麻麻的紋路相互交錯,看起來雜亂卻又“條理清晰”。
每一處交匯點或是貼著一枚符箓,或是立著一根蠟燭。
如此大面積的繪制,讓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粗略估計下來符箓和蠟燭用了有上百枚(根),這就是對付白影子的手筆么,我不明覺厲。
“白影子已經蘇醒,我們已經無路可退了,這些咒文能阻擋鬼怪,這里就是我們的安全屋。”
我心下稍安,看起來他做了充足的準備。
“當然也不能坐以待斃,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將不是怨氣充足的白影子的一合之敵。”
羅無仙蹲下身子,從咒文的中心撿起一枚玉佩,遞給我。
玉佩上是一尊菩薩,舉著降魔杵,面容猙獰,好似怒目金剛。
我很清楚時間的重要性,每有一件事情發生,就印證著葬書預言的真實性,屆時人死燈滅,任務完不成是小,沒命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
“拿著這個,咒文的核心就是它,壓制白影子的蘇醒,吸收怨氣......”
他不知從房間哪里摸出數張符箓,夾在指間:“一會兒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了,不會有什么危險。”
羅無仙嘗試給我一記定心丸,但顯然我不吃這一套。
‘壓制白影子的蘇醒’,也就是說他(們)根本沒辦法完全解決白影子,只能做到暫時的扼制。
這只鬼的恐怖在此刻愈發超出我的想象。
不過好在既然羅無仙單槍匹馬還如此有信心,想來這種事情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們已經輕車熟路,不然專案組不可能只讓他一個人來解決。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他捏著符箓,口中念念有詞,朝著房間外走去。
我舉著手電,在他的示意下亦步亦趨。
打開大門,再一次來到第十八層,短短的幾分鐘,這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血色的墻壁,青黑色的石板,地面上的灰塵積壓了厚厚的一層,一塊一塊石板參差不齊的連接著,它們之間的縫隙能容納成年人的一只手掌。
一股發霉的味道傳來,頭頂的天花板只剩漆黑一片,好似直接消弭于無形,無論手電怎么照射都看不到頭!
現在的18層直接變為了幾百年前的狹窄小巷,兩邊是紅漆的墻壁,腳下是長著青苔的石路。
我不知道這種變化從何而起,只知道再一次震撼了我的三觀!
我完完全全摸不著邊際,也找不到哪邊才是來時的路,我只是傻傻的舉著手電,看著延伸出去的、吞噬希望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