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出,陰陽逆轉,橫死之人怨氣加身,久之為鬼。
刺眼的樓道燈倏然開始閃爍,我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突然的光線讓我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房間里的十幾個人爆發出慘烈的尖叫,似是野獸的慘嚎,聲音在我耳邊回蕩,一下子震得我頭腦空白,只能聽到嗡嗡的耳鳴。
我沒工夫回頭,被嚇了一大跳的我揮舞著扳手,差一點就要一蹦三尺高!
短暫的一瞬間,我根本來不及思考,只是靠著本能拽住離我最近的門把手,緊緊貼在墻邊。
聲浪還未平息,我閉著眼,生物的本能在避免我的雙眼受到更多的傷害。
心率狂飆,我感受到胸前劇烈的跳動,神經一下子繃緊到了極致。
“啊啊啊啊啊啊……”聲音一點點逼近,最后從我身邊遠去,我意識到有人跑出來了!
“……“除了尖叫,隨著耳鳴一點點減弱,我聽到他們口中還出現了些比較模糊的字眼,雖然聽不真切,但我還是隱隱約約聽到了”鬼“、”死人“、”報警“之類的……
身前不斷有人跑過帶動的風,雜亂的腳步聲混雜著高分貝的尖叫在樓道響起,混亂無比的場景像是鬧劇的開端,也像是屠夫精心準備的盛宴!
我強行睜開眼,不間斷閃爍的燈光刺的我眼睛生疼,盡管如此我還是勉強看清了面前的場景。
與我想象當中的基本一致,十幾個人橫沖直撞,不斷朝著樓道奔逃,甚至為了爭搶一秒鐘的先機互相推搡著。
他們臉上神情驚恐,雙眼泛白,嘴巴近乎張到了極限,唾液隨著尖嚎向外濺射。我沒覺得惡心,我只覺得后背發涼,從腳底滲到頭頂!
到底發生了什么讓他們如此驚恐?
我貼著墻,不是我不愿意有什么動作,而是看著他們那沖撞的力度,怕若是我攔在路上就會被第一個推倒,然后踩踏了。
透過人群和黑霧,我看到落在最后面的王哥,剛才他是最靠近臥室的,如果發生了什么事情他應該會首當其沖!
他背對著大門,一動不動。
外界的任何事情都好似與他無關,絲毫不能干擾他的心神。即便是震耳欲聾的尖叫。
我努力睜大雙眼,想要看清更多,但是被強光閃過的眼睛實在沒有能力按照我的想法工作。
很快,隨著耳鳴消失,十幾個人都沖了出來,房間里只剩下猶如雕塑一般的王哥。
我無心記下跑出來人的數目,也來不及管他們跑到了哪里,現在我只想把王哥喚醒,叫他出來。
房間內的溫度隨著大門的打開已經回暖了不少,但是黑霧卻不見減少,還依舊濃郁。
閃爍的燈光終于停息,樓層里又恢復成一片黑暗的樣子。
我再一次嘗試隨身帶著的手電,這次并沒有讓我失望。
我一手拎著扳手,一手舉著手電,朝著王哥走著。
從我的角度只可以看到他臉頰的邊緣,至于他的神情恐怕只有走到正面才可以清楚了。
他雙手彎曲在腰際,像是準備要接住什么東西,但硬生生止住,之后便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一樣。
我眼睛的閃白好了許多,看東西遠比剛才清楚。
我目光隨著手電的燈光移動,透過王哥身體的邊緣,看到了他正對著的,敞開的臥室門。
更多的信息被能遮擋光線的黑霧隱藏,我只能推測出臥室里一定發生了超乎尋常的事情!
那些符箓遠遠不足以讓這么多成年人崩潰,那么里面到底有什么?
從我離開臥室開始就沒有任何一個人進去,沒時間也沒機會……
我腳步不停,腦中開始回憶臥室內的場景。
莫非真是鬼怪所為……
事到如今我還抱有一絲希望:這一切都是人為,鬼怪根本不存于世間。
在邏輯閉環完善之前,只需要最后輕輕的一擊,我就會土崩瓦解。
顯然我并不知道這一下來的有多重,我只是想著喚醒王哥,讓他活下去。
那么多人里只有他有如此的反應,那么他知道的信息肯定比我想象當中的多,只要他活著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王哥并沒有察覺到我的靠近,這個中年男人的背影佝僂著,好像一下子老了幾十歲。
我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遲遲沒有動靜。
我繞到旁邊,將手電舉起,讓燈光對著他的臉。
暴突的眼珠,慘白的、不停哆嗦的嘴唇,鬢角和額頭沾滿了冷汗!
他表情扭曲,似乎是見到了十分可怕的東西!
他四肢僵硬,眼睛死死盯著臥室某個地方,哆嗦著念叨著什么。
我見拍他沒有什么反應,于是干脆把抓著扳手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希望他能夠看到我手上的鈍器然后快速冷靜下來。
但是顯然沒有一點用處,王哥已經被嚇破了膽,這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栗讓他感受到了絕望,不然一個還抱有求生意志的人是不會做出這番舉動的。
房間死一般寂靜。房間外還能隱隱能聽到狂奔的腳步聲,不過房間內外都是一樣的漆黑,唯一的光源就是我手上的手電。
視線被臥室里的黑霧遮擋,什么都看不清楚,我也并不想明白臥室里到底有什么,我查看王哥的狀況,思考如何喚醒他。
此刻的王哥像是釘在地板上一樣,無論我使多大的氣力,都動不了他分毫。
聲音不能引起他的反應,阻擋他的視線也是無用功,我嘗試扇了他兩個巴掌,就好像打在鐵上一樣只能打的我手生疼,他卻依舊保持原樣。
我猶豫需不需要一扳手掄上去,想了想還是算了,王哥現在的情況應該是五感封閉,陷入了他清醒的時候最后看到的場景里,尋常的辦法起不到一點作用。
時間緊急,我束手無策,距離書上說的時刻越來越近,我的任務進度似乎只是從一個險境步入了另一個險境……
臥室里隱藏著什么我一點興趣也沒有,我只想好好活著。
瞅著黑霧彌漫的臥室我根本不敢進去,但是對于王哥我卻沒有更多的辦法,正當我決定放棄他的時候,只聽到身后“吱呀”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