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之中,蘇玄景霍然起身,一掌如印,蓋壓向僧人的頭頂。
他這一掌,并非玄元無極印中的任何一式,沒有引起任何異象,但卻仿佛覆蓋三界六道,令人無處可逃!
僧人就在他出手的下一剎那睜開了雙眼,幽靜深邃,不可測度,雙手結印,如六道輪轉,迎向上方。
轟!
僧人的身軀一動不動,但他身后那座三丈三尺高的大日如來佛像卻轟然一聲,從中裂開,砸在寺廟房屋和地面之上,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響!
巨大的聲音回響在天地之間,頓時引發了更加壯觀的一幕,不遠處的雪峰之上,厚厚的積雪內聚力受聲音震動的影響,無法再抗拒受到的重力拉引,頓時如山崩海嘯般傾瀉下來。
巨大的雪體如天河倒瀉,席卷四周,速度不斷增加,傾覆向古寺所在這片區域。
蘇玄景一擊之后,不再出手,而是負手立于一丈之外。
僧人雙掌合什,嘆息道:“我輸了?!?
蘇玄景淡淡道:“單以精神的比拼而言你并沒有輸,只可惜,你的精神修為雖然通過一世世的輪轉而不斷增長,但肉身卻始終被這方天地所限制,以致于肉身無法承載精神,變得如此孱弱,可惜了!”
精神想要直接干涉物質界,實在太難太難,哪怕見神不壞之強者,也不過是以自身磁場引動天地磁場變化,才能做到稍微干涉物質界,神通顯圣于世間!
真正交手,還是要以以肉身為依憑。
想要達到神話傳說中那樣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大神通卻是妄想。
無他,能級不足!
唯有擁有足夠的能量供應,才能塑造出足夠強大的肉身,才可以超越物質界的束縛。
精神修為層次不斷增長,肉身的提升卻跟不上,只會反過來壓迫自己的軀體。
就好似往一個小池中灌入裝不下的水,水越積越多,而池不見擴張,自然是池毀而水散。
僧人安詳道:“輸就是輸,毋需理由。就算我最巔峰時,也未必就是你的對手,精神領域上無法擊敗你,就注定了現在的結局!”
“你可欲知前路為何?”蘇玄景眉頭一挑問道。
僧人搖了搖頭道:“不必了,能得見你記憶中的一些風景,已無憾矣!”
再度嘆息了一聲,僧人盤跏趺坐,雙手置于胸前,結大日如來法界定印,雙眼緩緩閉上,隨即氣息全無。
只見他膚泛琉璃,臉含微笑,除了沒有氣息,看不出半點死人之兆。
蒼穹上方,一道陽光貫穿厚厚的云層,照耀而下,如同金光,籠罩著整片古寺。
蘇玄景并沒有在雪崩到來之離開,而是盤坐在與佛像對立的一方蒲團之上,雙目微閉,進入了最深沉的定境之中。
下一刻,滾滾而下的雪體淹沒了一切。
……
一場大雪之后,天空放晴,湛藍通透,似可凈化人之心靈。
山路之上,有一群人緩緩行走著。
“好累呀!”一個身形嬌小的女孩抱怨道。
“清妧,你說的那座古寺還有多遠?。俊?
一名身穿白色羽絨服,身形高挑的少女眺望四周之后道:“就在這附近了,玲萱,你再堅持一下!”
一群人中有三男四女,其中一名戴著墨鏡的高瘦青年笑道:“玲萱,沒來之前你可是興奮得很,現在知道戶外徒步旅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吧?”
“那是我體力比不上你們,我是女生嘛!”楚玲萱狡辯道。
另一名青年道:“清妧不也是女孩子,你的大半行李還在她身上背著呢!”
楚玲萱哼了一聲道:“清妧是普通女孩子嘛,論身手,論體力,就算你們三個大男人又比得上她嗎?”
三名青年面面相覷,俱都苦笑道:“這倒也是!”
一行人又走了許久,眼看三個男人都喘起了粗氣,顯然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楚玲萱更是一副隨時要昏倒的樣子,葉清妧眉頭不由皺起:“奇怪,我上次來時,那座古寺就在這左近呀,現在怎么不見了?”
戴著墨鏡的青年張望之間,忽然驚叫道:“你們看,那是什么?”
沿著他手指的方向,幾人頓時看到了前方山腰處露出了小半的殘缺佛像。
厚厚的積雪中,更是隱隱可見屋頂的飛檐斗拱。
“這是?”一名青年吃驚道。
“好像是雪崩!”葉清妧語氣有些凝重。
“徒步旅行遇到大暴雪也就罷了,沒想到一座可以暫時停歇一下的古寺也被雪崩淹沒了,咱們這運氣可是真差!”墨鏡青年有些無語。
“現在怎么辦?”
“咱們體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先扎營歇一歇吧!”葉清妧眉頭緊鎖道。
“清妧,怎么了?”另外一名女孩問道。
“我上次來時,這寺廟中還有一位苦修的大師,也不知他人怎么樣了,有沒有逃出來!”葉清妧嘆了口氣道。
“要不咱們上前去看看吧!”那名女孩提議道。
“一起吧,別遇到什么危險,還是小心一點兒的好!”墨鏡青年道。
葉清妧點了點頭,一行人放下行李,向著古寺方向走去。
不一會兒,便到了被雪體覆蓋之處,無法再前行。
整座古寺被厚厚的雪層淹沒,絕大部分都掩埋在雪中,只能看到一些檐角。
在這樣的天災下,他們想不出什么人能夠逃生!
“走吧!”葉清妧搖了搖頭。
七人正打算離開時,忽然聽到了“咚”的一聲!
“什么聲音?”楚玲萱害怕道。
“好像是從雪下傳來的!”墨鏡青年也有些驚疑不定。
奇異地聲音并未停下,緩慢而強勁,如同擂鼓!
“這是……”葉清妧似乎想起了什么,心中一驚!
轟!
下一刻,雪層爆開,一個身影如同箭弩般從中躍出,隨后輕飄飄地落在了幾人旁邊的一塊山石之上。
那人一身白衣,面容俊偉,雙眸若晨星般明亮,又似幽潭深不可測,正是蘇玄景。
“是你!”驚鴻一瞥間,葉清妧不由驚叫出聲。
蘇玄景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微微點頭道:“原來是你?!?
“他是誰?。俊背彷婧推渌麕兹丝匆娺@猶如武俠影視中的一幕,早已經有點懵了,此時不由問道。
葉清妧看向三名青年中的一位,神色復雜道:“怎么,蘇玄機,你連他也不認識嗎?”
名為蘇玄機的青年不由一怔,心中陡地生出一個念頭,看向蘇玄景,遲疑道:“你……你是玄景?”
“是我?!碧K玄景淡然道,蘇玄機并非外人,而是他大伯之子,他的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