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兒！嫣兒你怎么了！”

“老頭子！快！快！叫大夫！”

沈娘被沈嫣這一倒地嚇得心臟可謂都要跳出來了。

“發生何事？”

莫隨之剛進房不久，便聽聞這院中嘈雜。

開門之時，沈嫣俏臉毫無血色，正躺在沈家老伯懷中。

“是嫣兒……不知為何……嫣兒便突然昏倒了，莫公子，這可如何是好啊！”

“別急，將沈嫣扶入房內，我看看。”

莫隨之緊皺著眉頭，右手輕輕搭上沈嫣的脈搏。

“這脈象紊亂，怕是思慮過重，氣血大虧之兆啊！”

莫隨之臉色隨之嚴肅起來。

“待我為沈姑娘施針……”

……

不知過了多久，沈嫣只覺自己迷迷糊糊，恍惚間，似是看到了墨無殤的臉。

“墨無殤……墨無殤……你好狠的心，為何……為何要如此待我……”

沈嫣淚水從眼角滑落，嘴中喃喃，便是一直念叨著此話。

“沈姑娘，沈姑娘，你醒了？”

見沈嫣睜眼，莫隨之端來一碗湯藥。

“沈姑娘切忌不可太過思慮操勞，不然，恐對腹中胎兒百害而無一利啊。”

莫隨之皺著眉頭，將沈嫣扶起。

沈嫣神情恍惚，這時才看清。

眼前這烏發金瞳之人并非墨無殤，而是莫隨之。

“我這是怎么了？”

沈嫣纖指輕撫額頭，疼痛無減。

“嫣兒！嫣兒你終于醒了！”

“感覺還好嗎？身子可還有哪里不舒服的？”

沈爹與沈娘聽聞沈嫣發聲，慌忙便趕了過來。

沈娘坐在沈嫣床頭，那雙渾濁的眸子中不時的滴落幾滴淚水。

“爹，娘，我已無大礙，讓爹娘擔憂，是嫣兒的不對。”

望著沈娘那哭的紅腫的雙眼，沈嫣只覺內心無比愧疚。

本是想著要為沈爹與沈娘減輕負擔，卻不曾想，自己的昏倒為他們增添了如此多的煩惱。

“乖女兒，你沒事就好，快些將這藥喝了吧。”

沈爹將莫隨之手上的湯藥接上。

“這……哪里來的銀錢買這藥……”

沈嫣望著這碗中湯藥，此時已早已不是在宮中之時，這抓藥之銀錢，怕是足夠沈氏夫婦一家吃上七日的飯了。

“是莫公子！莫公子為人善良，不僅救了你，還特地為你抓了湯藥。”

“沈姑娘，這湯藥還是要趁熱喝了才是，待藥涼了，怕是效果會有降低。”

莫隨之面上倒沒什么變化。

“謝謝。”

這是沈嫣第一次對著莫隨之道謝。

“道謝倒不必，將身子養好才是對你爹娘最好的報答。”

莫隨之雖是面上冰冷，眼神中那一抹關切卻躲不過沈嫣的雙眸。

沈嫣聽從莫隨之的話，將那湯藥一飲而盡。

秀眉微簇，這湯藥的味道著實不太好，苦澀之味在口中停留，久久不能散去。

“諾。”

莫隨之打開一布包，隨手又遞上了個蜜餞。

“此藥味苦，吃了它，可以緩解。”

沈嫣也沒拒絕，蜜餞，這是多久都沒能吃到的東西了。

“這是……一品糕點中的蜜餞……”

想當年，墨無殤知曉沈嫣最愛城門口那一品糕點中的甜食，只要是見沈嫣之時，都會隨身帶上一包。

味道依舊是一樣的味道，不過此時早已物是人非，往事早已不可追溯。

不知怎的，一滴淚緩緩順著沈嫣臉頰流下。

沈嫣竟是連一品糕點中的蜜餞都能嘗出滋味？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一品糕點中糕點價格昂貴，若不是達官貴族之女，哪里能吃得起，更何況，此刻沈家的家境，莫隨之更是看在眼中。

溫飽都難解決，更可況是這一品糕點中的甜點。

突然間，莫隨之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瞳孔一陣收縮，望著眼前這懷孕的沈嫣，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嫣兒，怎么又哭了？”

見沈嫣落淚，沈娘更是心疼。

“可是身子還有哪處不適？”

沈爹望著沈嫣，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無妨，嫣兒只是有些累了，爹娘莫要擔憂。”

沈嫣說著，身子緩緩靠在了床另一邊的墻上。

“二老不用過于擔憂，沈小姐確實需要好好休息，恰巧我養傷不便多動，便在此處看著。”

有莫隨之這話，沈家二老連連感謝。

“多謝莫神醫相助，我們……我們都不知如何感謝您才好啊。”

沈家二老感激涕零。

“對了，嫣兒給我們那瓶瓶罐罐，我們還沒有賣了，老頭子，現在時辰還早，不如我們去賣賣看？”

說著，這二老便拿著一筐子沈嫣準備之物，出了家門。

這小破屋中，僅剩沈嫣與莫隨之二人。

“莫公子，沈嫣身子已無大礙，您且好生養著身子吧。”

沈嫣想到墨無殤，只覺心口猶如刀子在劃，此刻便也不想與人過多交流。

“沈姑娘，莫非是認識當今圣上？”

莫隨之見四下無人，便大膽打探。

沈嫣轉動身子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

“莫公子，你這說的是哪里的話，當今圣上，怎會是我這種市井小民能隨意結實的。”

沈嫣心中發慌，她背對著莫隨之，強裝鎮定。

“莫公子，我累了，若是無事，便請回吧。”

沈嫣的逐客令已經下達。

沈嫣身子確實已無大礙，只要按時吃藥，便能保胎兒無礙，莫隨之便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待莫隨之走后，沈嫣轉過身子，年少情深，哪里是容易割舍的。

如今，她只要一想那沈無雙與墨無殤那合歡模樣，心中便好像有根刺般。

“罷了罷了，既已是離宮，便不必再為自己徒增煩惱了。”

伴著這離愁別恨，沈嫣沉沉睡去，夢中，她回到了最快樂的年少之時。

夢里有年少的墨無殤和年少的她，有她最愛的一品糕點的桂花糕，還有他對她的海誓山盟……

……

“就是這里，媽的，在我鋪子口擺攤！你們莫不是不想活了！如今要是交不夠十兩銀子的場地費，今日我非得燒了你們這破屋！”

“各位爺，我們也是迫于生計，無可奈何，更何況，就算是要了我們的命，我們也沒有那么多的銀子啊！”

夢中正迷糊，沈嫣只覺門外一陣嘈雜之聲，還伴有沈爹與沈娘的求饒之聲。

沈嫣瞬間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