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未說完,楊過向漁隱道:“你的鐵槳怎地斷了,飛過來打痛了我姑姑!”
說著,伸手將他斷槳奪過,叫道:“你的鐵槳也不做得結實些,快向我姑姑陪不是。”
霍都給他打斷話頭大是氣惱,喝道:“小畜生!快滾開!”
“小畜生罵誰?”
霍都聽他問“小畜生罵誰”,順口答道:“小畜生罵你!”
他怎知南方孩子向來以這般套子斗口,一不留神,已自上當。
楊過哈哈大笑,說道:“不錯,正是小畜生罵我!”
大廳上情勢本來甚為緊張,卻給這少年突然這么一個打岔,群雄都笑了出來。霍都大怒,折扇直出,往楊過頭頂擊落。
群雄適才均見霍都武功了得,這一扇如打在楊過頭上,不死也必重傷,齊聲呼叫:
“住手!”
“不得以大欺小。”
郭靖飛身搶出,正要伸手奪扇,楊過頭一低,已從霍都手臂下鉆過,槳柄回繞,使出打狗棒法的“纏”字訣,在霍都腳下一絆。
霍都立足不穩,一個踉蹌,險些跌倒,總算他武功高強,將跌勢硬生生變為躍勢,凌空竄起,再穩穩落下。
郭靖上前,問道:“過兒,怎么了?”
“沒什么。這廝瞧不起洪老幫主的打狗棒法,我就想用打狗棒法摔他個斤斗,可惜給他逃開了。”
“你怎會使打狗棒法?”
楊過撒謊道:“適才魯幫主和他動手,我瞧了之后,學得幾招。”
郭靖自己天資魯鈍,只道世上聰明之人甚多,對他的話倒也信了幾成。
霍都這么一絆,料得是自己不小心,怎想得到這個少年竟有高明武功,心想眼下爭盟主是大事,辦完正事再打發這小子不遲,大踏步走到郭靖面前,朗聲道:
“郭大俠,今日比武是我們勝了,我師金輪法王是天下武林盟主,可有哪一位不服……”
他說未說完,楊過喝道:“什么東西?我就不服!”
至此地步,霍都非常氣惱!反手一掌,要先打他個耳光,出了口惡氣再說。他雖只順手一掌,但掌力含勁蓄勢,實是蒙古金剛宗武功的精要,預擬一掌要將這少年打昏躺下。
郭靖本要出手阻止,但黃蓉認出楊過剛才的那一絆一戳,確是打狗棒法招數,心下起疑,便將郭靖叫了回去。
只見霍都揮掌飛腳,不住向楊過攻去。但楊過身負“螺旋九影”如何能被他打著。只見楊過一面閃避,一面橫槳柄不住向霍都臀部抽擊。但霍都武功也不弱,楊過又抱著戲耍的心態只向霍都的臀部招呼,所以霍都固然打不著楊過,可楊過的每一棍也都落了空。
霍都用折扇想打楊過腦袋,楊過卻用鐵槳柄去打他屁股,兩人你追我趕,在廳上迅速異常的兜圈子,誰也打不著誰。
到了此時,黃蓉自早已看出楊過武功著實了得,內功修為亦自不凡,心想且由他胡攪一陣,竟能由此挽回連敗兩陣的頹勢亦未可知,高聲叫道:
“過兒,你好好和他比一比罷,我瞧他不是你對手。”
楊過向霍都伸了伸舌頭,道:“你敢不敢?”
霍都心下雖怒,但不可因小失大,己方連勝兩場,武林盟主已然奪得,何必再為一個少年而另起糾紛?便道:
“小畜生,如此頑皮,總得要好好教訓你一番,這個倒也不忙,現下請天下武林盟主金輪法王上臺致詞,大家一齊聽他老人家的號令。”
群雄轟然抗辯,喧嘩嘈雜。
霍都大聲道:“咱們言明在先,三賽兩勝,難道各位說過的話不算?”
楊過道:“這個老和尚模樣古怪,怎能做武林盟主?我瞧他不配。”
霍都怒道:“這小孩的師父是誰?快領去管教。再在這里撒野,我下手可要不留情面了。”
“我師父才配當武林盟主,你師父有什么本領?”
“你師父是那一位?請出來見見。”
“今日爭武林盟主,都是徒弟替師父打架,是不是?”
“不錯,我們三場中勝了兩場,因此我師父是盟主。”
“好吧,就算你勝了他們,那又怎地?我師父的徒弟你可沒打勝。”
“你師父的徒弟是誰?”
“蠢才!我師父的徒弟,自然是我。”群雄聽他說得有趣,都哈哈大笑。
“咱們也來比三場,你們勝得兩場,我才認老和尚作盟主。但如我勝得兩場,對不起,這武林盟主只好由我師父來當了。”
霍都尋思:“對方最強的兩個高手都已敗了,再來兩個又有何懼?就怕他們使車輪戰法,打敗兩個又來兩個。”
對楊過道:“尊師要爭這盟主之位,原也在理,只是天下英雄何止千萬,比了一場又是一場,卻比到何年何月方了?”
“旁人來作盟主,我師父也不愿理會,但他瞧著你師父心里就有氣。”
“尊師是誰?他老人家可在此處?”
“他老人家就在你眼前,喂,師父,他問你老人家好呢。”
張昊"嗯”的一聲,向霍都點了點頭。
群雄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眼見張昊的年紀比較楊過大不了三四歲,若說是他師兄的話,自是無人懷疑,但怎能是他師父?顯是這少年有意取笑作弄霍都了。
只有郭靖、黃蓉、郝大通等幾人才知他所言是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