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品之下無敵嗎,江督軍好志向。”那黑影面容模糊,聲音也分不清男女。
江起瀾神經繃緊,氣息告訴他眼前之人是一位上三品。
居然能悄無聲息的潛入江家!
要不是他特意釋放了一絲氣機,江起瀾也發現不了他!
那豈不是說……此人要是決心暗殺他,悄悄擰了他的腦袋,不就死的不明不白了!
江起瀾起身退開幾步,沉聲說道:“前輩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干。”
黑影還是扭曲的看不真切,他找了個位置坐下,淡淡說道:“我也不想深夜造訪,只是我們這樣的人,太陽不在的時候才敢出門罷了。”
“江督軍坐擁絕色佳人,我也不好打攪你太久,我便直說了吧。”
“我受陛下之命,希望你能在力之大會全力以赴。”
江起瀾面色微沉,他相信沒人敢在陵陽假冒天子的名義。
但天子那樣的存在,為什么要派人來找自己?
“在下既然會參加,自然就會全力出手。”
黑影搖搖頭:“不是以參加大會的態度,陛下希望的是……你能以生死搏殺的態度去爭!”
江起瀾眉頭緊蹙,問道:“為什么?”
他雖然想要第一的獎勵,但沒打算做到拼死的程度。
“為了讓陛下覺得有趣。”
黑影淡淡說道:“對于我們來說,陛下的興致就是天大的事,我們也沒有強求江督軍的意思……”
“所以只要你奪得第一,陛下會賜給你靈壓的進階術法。”
江起瀾面色陰沉,說道:“多謝陛下厚愛,在下必定不負圣恩。”
黑影起身,緩緩走向江起瀾。
江起瀾運起靈壓,在周身散出一層重壓之力。
黑影伸出手來,這濃縮的靈壓在他指尖就像是夢幻泡沫,一戳便碎!
一滴冷汗落下,江起瀾不敢有絲毫異動。
識時務者為江起瀾,他清晰的感覺到了眼前之人,絕非自己可對抗的。
也因為黑影沒什么殺意,所以在護身的手段被打破后,江起瀾才選擇等待事態發展。
必死之境可放手一搏,眼下還沒到那種程度。
一根玉簡從黑影指尖探出,落在江起瀾懷里。
“此乃進階術法,神纏的第一節,待你奪取第一之后自有全篇奉上。”
“陛下難得對七品之下的弱者有興趣,你可千萬別讓陛下失望啊,江督軍。不然空有絕色卻無福消受,也是一種悲哀呢,你說是吧?”
江起瀾握住玉簡,嘴角露出笑容:“我知道了。”
黑影漸漸化虛,在房中消失。
江起瀾緊緊握住那根玉簡,手上的青筋暴起!
他感覺到了無比的羞辱……
這種被施舍,這種被大人物看中就該深感榮幸的話語,無不在刺痛他的神經。
但這還是次要的。
他感到最憤怒的,是這種自身安全被人掌握的感覺!
黑影的潛伏在清清楚楚的告訴他,若是他想,他隨時可殺死江起瀾這個弱者!
長長噓了一口氣,他嘴角微微翹起,自語道:
“這個世界真的好危險,還是要更努力一點啊。”
江家之外,一道黑影慢慢凝實,回頭看了江家的方向一眼。
“縱然你光耀萬丈,把我逼入陰影又如何。你還不是就化作一捧黃土,這世間,只有活著才是真實。”
“既然已經進入了陰影,就要有點作為影子的自覺。”一個清冷的身影從墻角陰影處傳出。
看不清黑影的面部表情,但后退一步的姿態說明他也被驚到了。
本就以隱匿著稱的他,居然被人接近到這樣的距離還沒發現!
“他是太陽,他的兒子就是他留下的光,你這個黑暗里的影子,居然也敢觸碰光!”
一條白色的毛絨長尾自陰影處伸出,以一種無法形容的速度卷上黑影!
黑影驚的跳起,但還是被純白長尾卷上,正當他打算爆發氣機掙脫,卻發現自己全部的力量被封鎖了!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他忍不住開口:“你是那個……”
“啊!”
還沒等他說出口,純白長尾一卷,將他扯成了兩節!
“滾吧,看在你主子的份上,放過你這次。”
冰冷的聲音傳出:“你要是敢再這樣接近他,下次我就把你的神魂攪了!”
黑影伸手抓起自己的下半截身子,狠話也沒敢說,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白色長尾收回,暗影中的姣好身影,也漸漸融入黑暗,就像不曾出現過一般。
房中,江起瀾問著柳骨:
“老柳,你知道那家伙是什么來頭嗎?”
“知道。”
“啊?”江起瀾有些意外。
“都說了我是負責情報組織的,你為什么表現的那么詫異?”
“不是……我就是覺得,真就是身有一老,如有一寶啊。”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話沒什么好意思。”
柳骨沉聲說道:“奉大昭天子的命令,上三品還這樣的打扮,也只可能是那個組織了。”
“說起來,那個組織和你們督軍官也有點關系。”
“督軍官是大昭天子的劍,而劍有兩面,另一面就是他們。”
“大昭督軍官負責處理大昭境內外的事,而他們只負責天子的事,他們中的一些就是原來的血令督軍。”
“準入門檻……都是血令嗎?”江起瀾咂舌,那豈不是說那個組織都是上三品!
“也別想的太厲害。”柳骨淡淡說道:“有希望成為左右令督軍的血令不會選擇進那個組織,會去的血令只是那種晉升無望,也沒本事外派坐鎮一方的中庸之輩。”
“還有就是一些惹了事的宗門人士,或者豪族棄子,畢竟加入那個組織后就不可以有真名和外貌了。正常有前途的上三品,不會選擇進去。”
柳骨冷笑道:“那個組織被稱為暗衛,就是一些平日派不上用處,要給天子干點見不得光的事的時候,才能走動一下。”
“合著給我送個東西,算是見不得光的活?”
“不然呢?公然跟別人說,只有你得了第一有額外好處?”
江起瀾把玩著手里那根玉簡,說:“這么說起來,陛下還是挺給面子的,就是這個送快遞的態度有問題。”
“做暗衛的都這樣,畢竟是一些見不得光的上三品,空有偉力卻不能人前顯圣,心態崩了很正常。”
“你好像很了解暗衛啊?”
柳骨躊躇片刻,沉聲說道:“我和你說過,我是北境妖王的八奇士之一吧,其實我們和暗衛的性質差不多。”
“懂了。”江起瀾點點頭。
同行嘛,就是這樣……雖然我也是干這個的,但我就是看不起你也干這個。
“話說……這個神纏是什么?”江起瀾細細看著那根玉簡,但上面的字跡晦澀難懂,分開他都認得,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等你完全掌握了靈壓,應該就能看懂這一小節了,現在的話我也看不懂。”
柳骨探出蛇腦袋,小眼睛盯著玉簡,說道:“狗大戶不愧是狗大戶,上極天鷹,太陰天石,還有這個……一場大會就放出這些東西,真特娘的狗大戶!”
這已經不止第一次柳骨稱大昭天子為狗大戶了,可想而知他怨念多深。
“若說靈壓是精氣神的全面釋放,神纏的作用完全不同,它能強行將對手的神魂扯出肉身!”柳骨心有余悸的說道。
“這是大昭皇室秘術之一,幾百年前我曾親眼見過一個皇室成員用此術,扯出了大妖的神魂,頃刻碾碎!”
“這是適用于上三品的術法,畢竟上三品之后肉身無命門,大多術法和神通都是直面神魂。就算是武修,武道氣焰其實也是一種傷害神魂的手段。”
“至于七品之下,其實掏心和砍頭比攻擊神魂要省力些。”
江起瀾摩挲著下巴:“那還是挺適合我的,攻擊神魂的手段我還是比較欠缺。”
“你已經把七品當成常規假想敵了嗎?”柳骨有點想吐槽,但自己想了想……
似乎這小子的確到了這個程度了。
“對了,老柳你有偵查類的術法嗎,這種被人無聲無息近身的感覺可真不好。”
“有啊。”
“啊?”
“所以說你驚訝什么,我說了我是搞情報的,有偵查類的術法才正常吧!”
……
“我越來越覺得,留下你是我做的最正確決定,從來沒有一場架,打的像和你打一樣血賺。”
“你是在嘲諷我嗎?”
柳骨小紅眼珠瞪了江起瀾一眼,吐氣道:“之前考慮的是你的作戰能力,而蛇傳多少也算偵查類,所以我沒考慮現在教你。”
“但我也沒想到居然有人敢潛入江家,還到了你身邊為止。”
畢竟在柳骨想來……有那位在,應該沒人能暗殺江起瀾才對。
“本來打算你得到了上極天鷹再教你,現在教你也一樣。”
“我要教你的就是瞳術,此術有偵查,威懾,幻術,猛毒等功效,哪怕是我也沒能完全掌握。”
“柳骨,你就這么相信我能得到上極天鷹?”
柳骨的蛇瞳中少有的流露溫色,說道:“我說過的,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