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起瀾回到了亭蘭居畫舫,手上滲出的血也停下。
徐倫目光微凝,注視著江起瀾。
連氣血和氣機都恢復了,僅僅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嗎!
讓他感到凝重的,不是江起瀾的戰斗力,而是那超絕的恢復力。
這幅身體真的是人能具備的?
還是說真像家族流傳的一樣,江家都是半妖的血脈?
不對,就算是半妖的血脈,江起瀾也一定是特殊的!
接過江如是遞來的絲巾,擦拭掉臉上的污漬,這場戰斗以江起瀾的完勝告終。
“我覺得,你可以試著去挑戰一下離凰,你要是贏了,我直接把榜首的位置讓了怎么樣。”徐倫笑笑說道。
江起瀾搖搖頭:“我又不是什么好戰分子,哪次不是人家來找我麻煩,我可是和平主義者。”
“呵呵,或許吧。”徐倫淡笑:“那么我先告辭了,下次再約喝酒吧。”
“可惜,怕是再沒有機會看到聽雪姑娘的舞姿了,不對,應該稱呼為江夫人了。”對著江起瀾和江如是一拱手,徐倫笑道:“等著你的喜酒哦,嘿嘿,你小子辦事的效率是真高。”
江岳明看徐倫坐上小舟走遠,悄悄湊到江起瀾身邊,眼角余光撇了一眼滿臉羞紅的江如是。
低聲說道:“小叔,你真的要娶她為妻?”
江起瀾脫下破口的外衣,淡淡瞄了他一眼:“怎么,你有什么意見嗎?”
江岳明躊躇不決,鼓起勇氣說道:“按理說小叔您的決定,輪不到我說什么。”
“但爺爺有意撮合您和……”說著,他又小心翼翼的看向一臉興奮的四皇女。
這丫頭絲毫沒有對老哥的擔憂,只是像是追星少女見到偶像般看著江起瀾。
江如是靠的近,是聽到了的。
其實這也是江岳明有意為之。
江如是輕輕扯住他的衣角,細蚊般說著:“是公子的話,做妾也是可以的。”
她有一點點委屈,但就像她說的一樣,如果是江起瀾的話,做妾她也是愿意的。
江起瀾微微一笑,橫腰抱起江如是。
仰天長嘯。
“我江起瀾!要娶聽雪姑娘為妻!從此她便叫做江如是!”
此話,在一眾公子哥之前說過,但現在……是當著陵陽江兩岸數千百姓,還有畫舫之上諸多大人物。
江起瀾的臉上帶著肆意的笑容,看著懷中呆愣愣的江如是。
“現在世人皆知,你跑不掉了。”
江如是雙手緊緊握著他的衣襟,小臉埋進他的胸膛,兩處濕潤浸染了衣襟。
江岳明無奈的搖搖頭。
爺爺有意撮合江起瀾和四皇女,按常理來說,是得先有發妻才能有平妻。就算江如是作為平妻好了,對于皇家來說,嫁女給一個有平妻的人,也是丟了顏面的。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陵江花!”
“諸位且行且歌,在下先走一步了!”
江起瀾懷抱著江如是,在落日余暉中橫越江面,僅留一道長影。
畫舫上。
小九從姐姐的身后探出腦袋,看著江起瀾消失的方向,低聲說:“姐姐,他好瀟灑啊!”
四皇女認同的點點頭,“是啊,好強,我要是能像他一樣厲害就好了!”
……
對于不在同個頻道的四姐,小九深感無奈。
而此時,剛剛找上來的白河和蕭青歌,正好和江起瀾打了個交錯。
……
“此子心猿不定。”一位老人搖搖頭:“怕是難堪大用。”
唐大人撇了他一眼:“所以呢?”
“所以不如先讓他入我書院好生學習一番,待心性稍定再為朝廷效力,如何?”老人笑的很和藹。
“如何你大爺!”唐大人是如此的粗鄙:“咋滴,真要喜形不露于色,學你們這群老東西一樣才叫好嗎!”
“額……”老人有些尷尬,他想打個機鋒,但老唐好像只看到了表面意思。
我沒說不好啊,我這是在拐彎抹角跟你搶人呢!你能不能別那么直來直去啊,搞得我們這些混官場的很不適應的!
邊上人也默默拉開了一點距離,總感覺和這位唐大人相處久了,自己的城府也會被削淺。
唐大人眼神掃視一周,心中冷哼一聲。
當我聽不懂你這老東西的意思?
呵呵,當個莽夫多好,解決問題就是如此簡單!
想著想著,他的眼眸低垂。
江石霜,他就是你精心飼養的小魚嗎?且看他能不能在這世事潮水中掀起波瀾吧!
皇城的一角,內閣之中。
一只黃色小鳥撲哧著翅膀,落在蕭相寬厚的肩上,啄了幾下他肥厚的耳垂,然后化作一縷流光鉆進耳中。
蕭相眼睛一亮,拍了幾下案臺,吸引了對坐人的注意。
“出了什么事?”
“太玄那家伙被人揍了。”
“哦~他又去挑戰離凰丫頭了嗎?”
“不是,是你家的那個小鬼打的。”
江石蟄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沒打死就成唄,太玄殿下還是差點火候。”
“這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你有侄媳婦了!”蕭相肥肥的臉上,笑容很有喜感。
“是嗎。”江石蟄面無表情。
蕭相覺得有些無趣:“你就一點不好奇他要娶的是誰?”
“又不是我娶,關我什么事。”
“嘿嘿,他可是當著數千人的面,說要娶一個畫舫女子,還給她起了江姓。”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江如是……沒看出來啊,那小子還挺有文采。”
“隨他,一個姓氏罷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江石蟄反應平平。
“唉,還是你們江家好啊,沒有聯姻這回事,家族子弟愛娶誰就娶誰。”蕭相嘆息一聲。
忽而響起來當年,他說道:“當年我和石霜一起遇到了她……我老爹是打斷我的腿都不讓我再見她,而你們居然……”
“慎言!”江石蟄抬眼,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語氣終于有了起伏。
蕭相聳聳肩,沒有繼續剛才的話,但也沒在怕的:“對了,蕭曉筱說他們諸星院想要江起瀾,你怎么說?”
“區區小事,蕭相何必浪費心神。”江石蟄俯首案臺,淡淡說道。
“也對,咱現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不能小妹說啥都得理了。”蕭相點點頭,隨即看到一篇奏表。
臉色微微凝重,聲音低沉了些:“北境那邊,好像又要有動作了。”
“北境什么時候安靜過。”
“能請星尊去一趟嗎?”蕭相思索一刻,說道。
“三百年間,多少代天子請過,若是他愿意,早就去了。”江石蟄批閱著奏表:“星尊只是臨星閣的星尊,不是大昭的星尊。”
蕭相哼哼唧唧:“可惜我們不能離開大昭,不然北境哪能有那么多事!”
“昭烈帝都沒能做到的事,你還指望著我們能解決不成。”江石蟄淡淡說道:“這世間,紛爭才是常態,就算沒了妖族,說不定又會冒出什么鬼怪的。”
“那這個消息怎么處理?”蕭相問道。
“南邊也需要鎮守,從東境調兵三成布防北境吧,中州這邊隨時準備馳援,一旦有情況就增補上去。”
“行,那我就通知東境做出安排。”
“但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三成可能不夠,再多一些吧。”
“那就保留維持東境的必要兵力,同時告訴東境大將軍,隨時準備馳援北境。”江石蟄聽蕭相這樣說,神色也凝重了些。
三相之間知根知底,蕭相的預感在三者中是最精準的,預知過許多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