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廳堂的江起瀾和眾人閑聊著,那被徐倫叫做老七的抿嘴笑看著,默默不說話。
輕柔的腳步聲,交談中的人是聽不到的,但突然一個人安靜了,那么這種情況是會傳染的。
一個個的,都看向了那走來的人兒。
這是個十分美麗的女人。
嫣紅香緊身袍袖上,下罩翠綠煙紗散花裙,腰間用金絲軟香系著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雙鬢青絲低垂,斜插碧玉鳳簪。
真能有人將溫雅秀美和嬌艷姿魅,融合的如此完美!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江起瀾喃喃開口。
眾人不知道典故,但如此工整優美的句子,將他們拉回神來。
是啊……如此美人,淡妝濃抹總相宜!
“好句!”老七眼中精光一亮,嘆道:“我平生愛好不多,詩詞也是其中之一,想不到江兄對此也有造詣!”
徐倫想告訴他,你愛好其實挺多了……
江起瀾淡淡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哦……”老七意味深長,還以為江起瀾意有所指。
其實只是吹順口了。
“江兄的詞的確不錯,僅次于我正常發揮之時了。”徐倫認真的說。
你大可不必如此認真的……
在場誰不知道你的水平。
江起瀾沒有理會這兩家伙,搬了一張椅子讓聽雪在自己身邊坐下。
就這樣一個小動作,又讓姑娘開了個小劇場。
少女無需腮紅,那羞色已然是最美。
他看著聽雪,就像是在欣賞絕世的珍寶。
但礙眼的總會有的。
老七站到江起瀾身前,笑道:“不知在下可否與江兄以文會友,對一對詩?”
江起瀾看著這個骨子里都透著貴氣的陌生面孔。
這又是哪個王公貴族家的?
應該是個豪客。
不過你既然自己找虐,我不介意再抄詩裝逼的。
不過……
“既然對詩,可有賭注?”江起瀾淡然一笑。
老七思索片刻,一指聽雪,笑道:“若在下小勝,江兄不如割愛將聽雪姑娘送我。”
“若是在下輸了,我可出黃金萬兩。”
聽雪臉色一白,不用想也知道,又是有出小劇場了。
江起瀾微微皺眉,然后搖頭。
“聽雪姑娘不是我的私有,我沒有權利確定她的去留,這個賭注成不了。”
“而且,我不喜歡將女子比作賭注。”
聽雪的臉由白轉紅,小丫頭變臉是挺快。
年輕人并不意外這樣的回答,問道:“那么江兄覺得用什么對賭呢?”
“你只需準備萬兩黃金送我便是,你輸定了。”江起瀾信心滿滿。
別看老子莽,老子可是文科生!
老七笑笑,不糾結與此,在房中走了幾步,說道:“今日恰好是秋思,不如我們便以思念為題,詩詞不限,如何?”
他也是起了個小心思,如江起瀾這樣的少年,驕狂,壯志,愛戀,可能都有,但怎能懂相思的苦呢。
“好,我有了!”徐倫一拍折扇,站起身來!
老七臉色一黑,按住他的肩頭:“徐兄,這是我和江兄對詩,下次,咱們下次行嗎?”
“唉,好吧……你缺失了一個聽聞好詩的機會。”徐倫搖搖頭,他是真心的替在場眾人感覺悲哀,不能欣賞自己的大作。
江起瀾思索著有記憶的詩詞。
抄詩這種事,要抄就抄大的,一次性把格調給他拉滿咯!
沒等老七發表他的拙作,江起瀾盡量調動自己思念的情緒,沉吟。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
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土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欄石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眾人的心中不由浮現畫面。
閣樓中的少年,望著窗外明月,思念著故土的草木居所,思念著海外的故人……
無盡哀愁。
一只小手牽了上來。
聽雪紅了眼眶,輕輕握住江起瀾的手,低聲說:“公子……苦了你了。”
公子苦嗎?公子不苦呀!
“唉……”江起瀾長嘆一聲,覆手握住柔夷:“你在,就不苦了。”
“春花秋月何時了……一江春水向東流……”老七反復念著。
嘆息一聲,雙手合十拜禮。
“在下甘拜下風,絕無可能做出這樣的詩詞。”
“算你投降輸一半,五千兩就行了。”江起瀾也不想一次宰的太狠。
“哈哈,能聞此詞,區區萬兩黃金算什么,明日我自會讓人送到江家。”老七坦然道,然后看向了兩人交織的雙手。
大昭風氣還是挺開放的,但大庭廣眾之下牽著手……還是未婚的男女……
他見到聽雪,只覺得這是有別于離凰的另一種絕色,真的起了納入房中的念頭。
“江兄……聽雪姑娘這是?”
聽雪反應過來,羞紅著臉抽出小手。
江起瀾眼色不善的看了這個王八犢子一眼,說道:“沒見過交流感情嗎,哪來那么多事!”
老七糾結了一陣,還想掙扎一下。
“江兄可是將聽雪姑娘作為禁臠?要知道大昭律令,除卻奴仆和罪人女眷,任何人不可強逼他人自由。”
大昭律令,還真沒人敢明著違抗。
聽雪一聽急了,剛想解釋自己可沒被強迫什么,就聽江起瀾說道。
“我苦思聽雪已久,若是收做禁臠,她怎還會在此。”
說著,他重新握起聽雪的小手。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眾人眼前又有了畫面,閣樓中的少年,遙望著陵陽江水,思念著那美麗的姑娘,愛而不得。
……
好家伙,才沒到幾天呢,你每天晚上想的有點多啊!
聽雪沒有想那么多,她只想沉溺在江起瀾深情的眼中。
老七有些酸澀之感,打算做最后努力,伸手說道:“既然江兄與聽雪姑娘還沒什么,我愿意納聽雪姑娘為妾,做才人。”
“才人?”江起瀾注意到了這個詞。
這些天他惡補了不少大昭的常識,封才人,那可是……
老七抬手作揖,自我介紹來的有些晚:“在下皇七子太玄,受封靖王。”
江起瀾愣住了,不是被太玄的身份嚇到,而是……
他看向聽雪。
自己多少算是個豪族子弟,現在又來個王爺和自己爭。
這是什么蘇瑪麗文嗎?
聽雪小姐,你帶劇本了嗎?
搖搖頭,無奈說道:“聽雪,我絕不會束縛你,是做他的才人,還是做我的妻子,亦或是你心有他屬,都隨你的。”
這下是輪到太玄驚了。
三相世家,怎么可能允許嫡系娶平民女子為妻!
……哦,他是江家啊,那沒事了。
江家從來不依靠聯姻穩固地位,他們血脈的特殊注定了聯姻這條路不好走。
所以江家的擇偶標準,從來都是你看著行就行,老子是不管的。
小娥在后面看著又愣神的小姐,心里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伸出小手指戳了小姐一下。
聽雪姑娘淚眼婆娑,眼中只有江起瀾,哪管什么靖王才人的。
“我愿意的,我想嫁給你!”
世間只有初見才是真的喜愛,所謂日久生情不過是習慣罷了。
一眼,就可以萬年的。
江起瀾露出燦爛的笑容,就像他剛來到這片土地說的一樣。
“我是江起瀾。”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你以后,就叫做江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