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離開了。
送走那名年輕人,康納斯關上門,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現在時間是三點,與約定好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他已經決定了,一等到四點,他就乘坐電梯下地下一層。
……
地下一層,機密實驗室。
空曠的房間里,只聽得見陣陣儀器工作時的低沉聲音,以及時不時響起的輕微機器顆粒摩擦的聲音,總而言之,十分安靜。
龐大的中央電腦前,一個矮胖的男人依靠背后的兩只金屬鐵爪站立著,兩只手和另外兩只鐵爪在身前的電腦上操作著。沒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不多時,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你為什么要主動去聯系康納斯?那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而已。”奧托聽到了動靜,頭也不抬地問道。
“重要的不是他,而是他手底下的那個項目。”
后來的亞麻色頭發男人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自信地給出自己的答復。
“那個項目根本不可能實現。以現在世界的科技水平,根本不足以實現任意兩個物種間的基因調配。這是不爭的事實。”
奧托不屑地冷哼道。
比起基因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倒是不如好好搞一些其他的。
比如研究所謂的“人工太陽”,可控核聚變技術,和電網公司達成合作。
或者完善綠魔血清,與軍方合作,批量制造強化士兵,用于鞏固國防。
這些都是能實打實地賺到白花花的銀子的項目,比起研究基因來說,他更傾向于這些。
“根據你的認知來看,這么說也沒錯。”
朗的眼中劃過了一絲憐憫。
“你這是什么意思?”
奧托正在鍵盤上飛舞的雙手猛地停滯,背后空閑的兩只鐵爪也忽然調轉了方向,爪中鮮紅的光點猶如兩只眼睛一樣,惡狠狠地看著下面的那個男人。
頓時,一股緊張的氛圍從這間實驗室里升起。
“放輕松。”朗自如地說著,似乎并沒有注意到幾近劍拔弩張的氣氛。
“你所說的那些問題,基金會自然也考慮到了。但為什么我們依舊做出了這樣的選擇?那自然由我們的道理。”
聽了他的話,奧托思考了一陣子,隨后控制著鐵爪讓自己轉過身,面對著那名來自基金會的使者。
“你是說,基金會已經有了解決基因不兼容的辦法了?”
他得到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那隨你們唄,反正和我沒關系。”他不關心地說道,剛想轉過身繼續他未完成的工作,又想起來了什么。
“對了,待會兒你把他約到了這里,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不必。我只讓他呆在外間就好。你還在這里繼續你的工作就好。”朗笑著搖搖頭。
就在這時,一陣提示音響起。緊接著,中央電腦旁的一臺懸掛式顯示器切進了一個畫面:一個身穿大風衣的高大中年男人正站在實驗室的門口。
科特·康納斯。
“說曹操曹操到。”朗看著屏幕上的畫面,默默說了一句話以后,起身離開內室,留下奧托一個人繼續在鍵盤上咔噠咔噠。
……
“康納斯博士,久仰大名!”
厚重的裝甲門緩緩打開,朗笑臉相迎。
“您可以叫我朗。”
說著,他伸出了左手。
康納斯看著眼前的年輕男人,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驚訝,顯然是沒有想到,那名和自己在線上交流得如此暢快的人,竟是一個如此年輕的人。
他和對方握了握手,隨即跟著他進了實驗室。
康納斯環顧四周,頗有些感慨。
“我在這里工作了這么多年了,竟還不知道地下有這么一個地方。”
“對了,您是集團的……”他看向了年輕男人。
“我不是集團的人。”朗連忙解釋道,“我來自一個和奧斯集團有合作的科研機構。”
聞言,康納斯微微皺起了眉。
因為身份的原因,他想和對方深入交流的意愿忽然變少了。這就好像是他要背棄奧斯集團,轉身投入第三方懷抱的感覺。
有一種兩面三刀的樣子。
“您是不是誤會了?”朗看出了他表情的變化,笑道,“來,先坐。”
兩人坐了下來。朗開始向康納斯解釋起自己的信息來。
“基金會……”康納斯瞇起了眼睛,“真的有這樣的組織嗎?”
“是的。”朗點頭肯定,“我們的宗旨就是‘以生命科學為綱,創造完美人類’。”
此話一出,康納斯的目光出現了短暫的呆滯。
以生命科學為綱,創造完美人類……
完美的人類……
一瞬間,來自右肩處空蕩蕩的感覺猛然變得強烈,提醒著康納斯來自自己身體上的殘缺。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來。
沒辦法,這句話,就是他當初踏入科研領域,決心在生物科學工程上大展拳腳的初心。而且,隨著自己變成殘疾,又短暫康復、又重新變回殘疾,這份心情變得越來越重,在心里扎的根也越來越深。
它已經化為了一抹信念,一種執念。
“而且您可以放心的是,我們的技術要遠比奧斯集團先進。最起碼,針對基因相適應性這一問題,我們基金會是絕對不會讓其發生的。您可以充分信任我們。”
聽著那充滿誘惑力的話語,康納斯閉上眼睛,深深呼吸。
“我需要證據。”
良久,他將心里的那股沖動壓抑下去,讓大腦重回冷靜。
“沒有問題。”朗答應得干脆利落。隨后,他站起來,走到了一臺電腦前。
他打開計算機,登陸進云端訪問著文件。
對于他這一熟嫻熟的舉動,康納斯沒有任何異議。之前他就已經從對方嘴里得知,基金會是一個和奧斯集團有著深度合作的科研機構,甚至于奧斯集團里的一些技術都是來自于基金會之手。
所以,對于這樣一個幾乎能稱得上是奧斯集團的東家的機構,他自然不會多說什么。
不一會兒,朗就把云端的文件調出來,呈現在屏幕上,以及康納斯的眼前。
上面是一些實驗的記錄。
“這是什么?”康納斯看了一會兒,卻發現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就是您要的證據。”朗答道,“我們找到了一種中間物質。它對于不同的物種、甚至于物質都表現出了強烈的適應性與包容性。所以,我們打算用它來解決基因適應性問題。”
聽到這個消息,康納斯的目光涌出了強烈的難以置信。
“你們……有多大的把握?”
他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一些顫抖。
“單純用來解決基因適應性問題是完全可以的。但……”
朗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讓康納斯剛剛有些激動的心再次高懸起來。
“但是什么?”獨臂科學家急切地問道。
“但……它是有自我意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