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一把按在了蓋比脖子上的傷口處,隱隱將那一片按得凹下去了一點。
旁邊的年輕人看得目瞪口呆,心驚肉跳。
這么大力真的沒事嗎?
但在他的注視下,蓋比原本已經毫無動靜的身體忽然抽搐了一下,隨即緊握的雙拳逐漸放松,舒張開來。
年輕人瞪大了眼睛。
這是有好轉了,還是徹底沒了?
之后,蓋比那雙大睜的,無神的眼睛仿佛重新煥發出了一絲光彩,漸漸合上。
而始終保持著同一姿勢,蹲在他身邊的湯姆卻是一動不動,看得躲在一邊的年輕人又是擔憂,又是懼怕。
他想問問情況,又想逃跑,但更害怕被那個黑衣人抓到,只能躲在角落里瑟瑟發抖。
終于,又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一般的時間,湯姆終于從蓋比的脖子上移開了手。
他緩緩地站了起來,深深呼吸了一口氣。角落里的年輕人清楚地看到了他肩膀的起伏。
“他沒事了。”
黑衣人默默地說完,又將頭轉了過來,一雙灰白的眼睛直直地望著那名年輕人。
他的身子瞬間顫抖了一下。
“你過來,我有話問你。”
低沉的聲音響起,如同帝王的命令一般,竟讓那年輕人控制不住地邁開腳步,慢慢地走到了那渾身漆黑的身影前。
他微微抬起頭,目光上挑,小心翼翼地看著黑衣人。
“你是什么時候發現的?”
“我……我是前不久發現的……”年輕人小心地答道,“然后我就……給您打電話了。”
“你怎么會知道如何聯系我?”
湯姆瞇起了眼睛,可惜對方看不到。
“是……是吉爾金先生讓的……”年輕人的聲音越發顫抖,“我進來的時候,吉爾金先生已經躺在地上,半昏迷了……我跑到他身邊,他遞給了我一部手機,讓我撥打里面的號碼……”
湯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隨即繼續問道:“那你在等待的這段時間里,為什么不做點包扎止血的救護措施?你就這么想看著你老大死嗎?”
“沒有沒有沒有!”聞言,年輕人腿都嚇軟了,慌忙否認,“我……我不知道怎么急救,而且……而且看著流了那么多的血,我……我害怕……”
說著,他伸出顫顫巍巍的手,指向了蓋比身下的那一大攤血液。
什么都不會也就算了,還暈血?
湯姆險些沒控制住嘴開噴。
暈血你來混什么幫派?
正當這時,躺在血泊中的蓋比的身子忽然又抽搐了一下,隨后,雙眼睜開。
蓋比醒了,他坐了起來。
“吉爾金先生醒了!”年輕人發現了湯姆身后的動靜。湯姆聞聲轉過身去。
在他身前,蓋比先是愣了片刻,隨即低下頭,看著自己已經被染紅的白襯衫,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神色。
之后,他立刻便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黑衣人。
與往日不同,此刻在他的心里,這個黑色的身影就是世間最亮的那束光芒。
他咕嚕一下爬起來,半蹲在湯姆的身前。
“閣下!”
他的聲音也有一絲顫抖,卻和那個年輕人完全不同。
湯姆點點頭,并沒有回答。
他要維持自己的高人形象。
“感謝閣下救命之恩!”他再次開口,畢恭畢敬。
“起來吧!”湯姆說著,轉身走向了辦公桌。他繞到后面,一屁股坐在了寬大舒適的老板椅上。
蓋比先是命令一旁的年輕人去把地板打掃了,而后才來到湯姆身邊。
他兩只手在身前相握,放在小腹處,身子微微前傾,頭微微低垂。
這是一個下級對上級做的動作,而他現在做得十分自然,絲毫不顯僵硬。
“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湯姆淡淡地問道。
聽了他的問題,蓋比皺起了眉頭。
他知道老大說的是自己被刺殺這件事。
“這我實在難說。”他搖搖頭。
一般發生這種事情,往往與一個詞分不開聯系:仇。
可能是公事之仇,也可能是私事之仇,可他蓋比·吉爾金混黑這么多年了,結下的仇書都數不過來,他哪里能確定這次的暗殺的幕后黑手是誰?
他思考著道:“要說最近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按照您的吩咐,低調做事,踏實做事,主要以酒水供應,順便開設酒吧、俱樂部,布局產業為主。并沒有和其他幫派有過大沖突啊!”
“大沖突?”湯姆注意到了這個詞,“莫非有小沖突?”
“口舌之爭而已,根本上不了臺面。”蓋比如實答道,“一般能讓別人刺殺的,都只少得是大沖突,估計得達到火并的那個程度才可以。”
火并……
這個詞提醒了湯姆,讓他頓時想到了以前發生過的一件事。
襲擊白幫。
那次襲擊還是他打頭陣,端了對方一整座庫房和一個地下室的高科技武器,后來蓋比又帶人跟在后面漁翁得利。
若說大沖突,這個事絕對可以算在其中。
只是,會是白幫嗎?
疑問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但在匆匆下定結論之前,他還打算了解點別的信息。
“刺殺你的人,看清楚了嗎?”
“模模糊糊。”蓋比拼命回憶起來,可記憶仿佛碎成了碎片一樣,死活拼接不上。
“我就記得好像是個女的。”他皺著眉頭,“但當時不知道為什么,腦袋好像很昏沉……”
“你中毒了。”湯姆平淡地說出了讓蓋比震驚的話。
“可我沒碰過……”蓋比剛要表示反對,卻猛然間意識到了什么,恍然道,“空氣傳播?”
湯姆點頭。
之前在他的身體里,吞噬就已經發現了一種致幻性的毒素,而在這間房間里,共生體也提醒湯姆小心空氣中的余毒。
雖然不至于再讓人昏厥,但還是有的。
吞噬這個共生體真好,不僅能飛檐走壁,還能當空氣凈化器。
湯姆默默想到,打算過一會兒多給它買一份漢堡套餐。
“這個人一定很擅長用毒,不然不可能在空氣里不易察覺地傳播。”他開口道,又把目光投向了蓋比。
“對于這個線索,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善于用毒……而且是殺手的角色……”蓋比想了一會兒,終于靈光一現,一個名字飛入腦海。
“毒寡婦!”
什么玩意兒?
湯姆皺起了眉頭。
這是什么羞恥的名字……
“女的,善于用毒,還是殺手,是她了!”蓋比咬牙切齒地道。
“這個婊子,別讓我逮到!”
“喔,放輕松!”湯姆安撫他道,“這個女人不是什么重要角色,重要的是她背后的人究竟是誰。”
“是誰?”蓋比很自然地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一點也沒有自己動腦的覺悟。
其實他已經思考過了,但由于事情太多,實在沒能想起來。
這個白嫖怪……
看著他這個樣子,湯姆撇了撇嘴,開口道:
“白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