較為寬敞的通風管道內(nèi),一個身影嗖地一下跑過。沒過一會兒,另一個造成更大動靜的身影同樣一閃而過,并且把四周的管道壁撐大了一圈。
如果通過二者間的相對速度來看的話,朗全速奔跑的速度也并不算慢,哪怕是和職業(yè)的跑步運動員相比都稱得上是頂尖級別。若是放在足有三分之一肥胖率的全美人口中,更是人上人的水平。
但朗很顯然不是牛逼克拉斯的專業(yè)運動員,那么他的速度來源也就只剩下了一種可能性:
生化改造。
事實也確實如此。早在基金會出手資助當年瀕臨破產(chǎn)的奧氏集團的時候,就從諾曼手中拿到了強化血清的樣本。
經(jīng)過研究,基金會的高層決定哪怕以犧牲強化效果為代價,也要將血清中對于腦部情緒化模塊的影響降到最低。而實現(xiàn)這個想法的途徑,便是對于該藥劑進行細微調(diào)整,即通過調(diào)整各原料試劑的配比,來達到降低精神影響的目的。
最終,這款弱化版的綠魔血清在基金會中成功問世。而朗也榮幸地成為了第一批接受注射的人員之一。
當然,這件事情只有基金會內(nèi)部和諾曼知道。至于奧氏集團的其他人,聞所未聞。
朗一邊注意著身后的動靜,一邊鼓起一口勁,加快了腳步。
這是他來時的路,因此他對這一路上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前面有一段分叉口,其中一個方向是垂直向上。從那里可以往地上的方向走,最終到達地面,重見光明。而另一處就是繼續(xù)往前,會一直被困在地下。
只是由于管道內(nèi)漆黑無比,不太容易注意到四周的突然變化,很容易就會跑過。
雖說他對于自己的記憶沒有任何懷疑,但身后追著那樣一個兇神惡煞的玩意兒,說他一點也不緊張是假的。
他也想用之前處理掉奧托的辦法來把身后的那東西處理掉。可基金會的高層早就下打過命令,對于流落在外的共生體,務必要活體收容。
所以他不能故技重施,只能像一個逃亡者一樣抱頭鼠竄。
很快,他來到了岔路口。
盡管光線昏暗,但他依舊看清了頭頂上忽然出現(xiàn)的洞口。
沒有猶豫,他雙腿一蹬,身子便飛了上去。與此同時,他飛快地伸出雙臂,猶如兩個打樁機一樣撐在了光滑的管道壁上。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向上爬去,力求不發(fā)出聲音。
他原本就是想通過岔路口甩掉共生體,若是因為攀爬的聲音太大導致被發(fā)現(xiàn)的話,那他得哭死。
片刻后,伴隨著越來越重的隆隆聲響,一個身影從下方?jīng)_了過去。
果然跑過了!
見狀,朗大喜,立刻抬頭,手腳并用地向上爬去。
另一邊,湯姆沒走多遠就停了下來。
“看樣子是跑過了呢。”
感知中顯示,那股氣息已經(jīng)從前方跑到了后方,并且還在持續(xù)向上移動。
大意了,沒有及時發(fā)現(xiàn)。
想著,他跑回了分叉口,隨后仰起了頭。
上面是一個正在上爬的身影,從他四肢并用可以看出他很努力,但速度和之前在平地上相比差了太多。
湯姆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個開玩笑的念頭。
“咳。”
咳嗽聲響起,清晰地回蕩在通風管道內(nèi),自然而然地傳到了上方朗的耳朵里。
他原本流暢的攀爬動作頓時一僵。
What?
這么快就追上來了?
他也顧不上發(fā)出聲音了,反正自己已經(jīng)暴露,這些需要注意的東西頃刻間就變得一文不值。現(xiàn)在他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如何從下面那個家伙的手中逃出去。
上面出現(xiàn)了些許亮光,想來也是出口距離不遠了。只要再加把勁兒,未必不可能逃出去。
咳嗽聲尚未散去,就聽見轟隆一聲,緊接著,那個身影再度恢復了之前橫沖直撞的形象,向上追了過來。
兩人間的距離急速縮短。眨眼間,湯姆就沖到了朗的腳下,隨后,他一伸手,抓住了后者的腳踝。
正在拼命上爬的朗只覺得身子一沉,然后眼前的世界就旋轉起來,而近在咫尺的希望之光,也如同風中殘燭一樣熄滅,連一縷輕煙也沒有留下。
咚!
一聲巨響,他墜落在了管道底部,將結實的鋼板砸出了一個人形印記。
他張大著嘴,雙目圓睜,半天才喘過氣來。
隨后,一個身影在眼中快速放大,徑直落在了他的身上。
又是咚的一聲巨響。
這一次,縱然是鋼板拼接成的管道底部,也支撐不住兩人如此用力的折騰,咔吧一聲斷裂開來——湯姆踩著朗,就像踩著一塊滑板一樣,又落了下去。
踩到地面以后,湯姆抬起頭,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
光線昏暗,但也并沒有達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空間很高,但并不寬闊。頂上有無數(shù)管道從一邊墻壁穿出,又延伸進對面的墻壁里。
看樣子,這里應該是位于奧氏集團地下的一處地下室吧?僅僅做配合地基使用的那種地方。
“咳……”
腳下響起了一聲微弱的咳嗽。湯姆這才慢悠悠地低下頭,看向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朗。
經(jīng)過剛才那兩下打擊,估計他只剩下半條命了。
湯姆又踩了他一下,然后才抬起腳,在他身邊緩緩蹲下。
“告訴我。”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生化基金會的具體位置在哪里。”
朗艱難地睜開眼睛,瞟了一眼湯姆以后又合上眼皮。
他又開始咳嗽起來。
湯姆瞇起了眼睛,只感覺一股無名火從心底升起。
就是因為眼前這個人,他原本就要到手的情報飛了。現(xiàn)在,這個罪魁禍首竟然還擺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他很生氣。
他要發(fā)泄。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不開口,我就奈何不了你了?”
湯姆說著,一把掐住朗的脖子,把他從地面上提溜起來。
感受到了對方逐漸壓緊的手,求生的本能讓他終于沒有辦法再保持云淡風輕了。
他抬起胳膊,抓住湯姆的胳膊,想將其扳開,卻只能是徒勞無功。
就不說他現(xiàn)在的虛弱狀態(tài)了,哪怕他是鼎盛的時候,也是沒有辦法和現(xiàn)在的湯姆正面對抗的。
但盡管如此,他依舊沒有開口。
還真是一個頑固不化的家伙!
湯姆想著,停止了持續(xù)掐緊的動作。
再掐就要把脖子掐斷了,而他要保證這個人是活的。不然今晚這就真的算是白忙活一場了。
朗察覺到了對方手上的松動,剛想松一口氣,肩膀上卻傳來了一陣被洞穿一般的劇痛。
另一只黃色的手臂洞穿了他的左肩。更要命的是,對方的手上仿佛有著一股吸引力一樣,而且隨著時間流逝,他感覺到身體越發(fā)虛弱。
就好像生命力在逐漸流失一樣。
他現(xiàn)在感覺視線都模糊了,但眼前的這個人卻好像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不,他不是人,他是一個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