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景聽著孫荷花說的,就跟聽說書一樣,黃黑心的故事簡直比電視劇還精彩,“黃黑心去日本那幾年到底發生了什么?讓她發生了那么大的變化?”
這次輪到孫荷花把鍵盤往里一推,鍵盤碰撞到電腦的聲音也把王冬景嚇了一跳。
孫荷花氣沖沖說道,“我怎么知道,發生了什么也是活該。走了吃飯。”
說完,孫荷花拿起自己的小皮包出了辦公室的門,王冬景往窗外看去,孫荷花已經開車離開了亞加建的大門。
他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過神來,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是過了下午一點。
他要找老于問清楚是怎么回事,屁股才挪開椅子,連邦翰就開門進來,連邦翰臉上又掛了新的彩。
“這又是?又是黃黑心那幫人?”
連邦翰一進門就看到散架的椅子靜靜躺在門后面空地方,這個椅子終于壽終正寢,辦公室的人心心念給王冬景換個椅子,可王冬景就是不換,理由竟然是還沒壞。
“王宿被趕了出去,黃黑心要逼他離開東安鎮,江初晴被黃黑心弄了回去,江初晴好像不愿意連累王宿,現在也不知道王宿是怎么想的。”
連邦翰坐到自己工位上,咕咚咕咚灌了一瓶水,解了渴才跟王冬景說起剛剛發生的事兒。
王宿從連邦翰的房子沖出來以后直接跑到了江初晴的房間,有三個個打手圍在江初晴門口,還有一個應該在里面。
王宿什么都沒有說直接跟那幫人扭打在一起,這次他拼了命,連邦翰也加入其中,那三個人也討不到什么好處。
俗話說的好,光腳不怕穿鞋的,打架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王八蛋......”
嘭一聲,里面那個打手也出來了,王宿現在可以確定他就是昨晚在派出所門口看到的那個民警。
“走......走......”那個人見到其他三個打手倒在地上,遇上王宿要殺人般的眼神就害怕,剛剛在里面尋找的快感一下子變成了陰影般的噩夢。
那四個人連滾帶爬離開了這棟大樓。
王宿站在門口喘著粗氣,遲遲不敢推開半掩著的鐵門。
連邦翰拍了拍他肩膀,到樓下的大門給他放風去了,誰知道那幾個人會不會中途折返回來,誰又知道黃黑心有沒有后手。
王宿還是推開了那扇門,昏暗的燈光下,江初晴躺在床上,身上只蓋了一層薄薄的粉色被單,衣服、褲子、內衣內褲搭在床尾。
他走到她身邊,江初晴沒有一絲反應,一動也不動,眼神空洞看著天花板那只巴掌大的黑色蜘蛛織網。
“Are you okay?(你還好嗎?)”
江初晴腦袋轉了一下,看向王宿,他會說英語?王宿站在床邊,他被打的蒼白無力,她不想再連累他。
王宿從她眼睛里沒有看到星星,看到的只有無邊的空洞和黑暗,“You can speak English, can't you?(你會說英語對嗎?)”
江初晴閉上眼,她會一點點,也只是從書本里學到了那些,真正說起來還是很生硬拗口,很多話她也不會說,很多單詞她也不認識。
可會說又能怎么樣?王宿幫了她,變成如今這樣,她實在是不想連累他,就算是死又有何妨?
“You go. I don't want to trouble you.(你走吧,我不想連累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語氣里輕飄飄的,仿佛世間一切都不存在了。
“I want to help you.(我想幫你。)”
江初晴聽到這句話,鼻子一酸,眼淚控制不住涌了出來,她閉上眼,臉上還是沒有什么表情,“You are a good man. Thank you for everything you have done for me, but I'm really tired. Let's go.(你是個好人,很感謝你為我做的一切,但我累了,你走吧。)”
王宿很明白江初晴也是個好人,她是不想連累他,兩個人之間的心靈都是一樣的需要救贖,誰又會連累誰。
“In this world, the number of people, unable to bear against the failure to give up everything in this world did not dare to find direction, powerless, settled life.
(在這世間,曾有多少人,因為受不了失敗的打擊而放棄一切,在這世間莫不找方向,庸庸碌碌,了結一生。)”
王宿坐在她床邊,背對著她,一字一句說著,每個單詞咬字很漫長,又道,“I'm the same as you.(我和你一樣。)”
江初晴轉過臉,“you and me?(你和我?)”
王宿閉上眼,他又何嘗不是跟她一樣,她掙扎在現實與肉體折磨的泥潭里,而他掙扎在原生家庭帶給他的宿雨里,一樣的卑微,一樣的渴望陽光。
邁出追求陽光的第一步,是何其艱難?
“I am in the identical predicament with yourself.(我和你處于同樣的窘境之中。)
這兩日王宿所遭受的一切在江初晴眼前揮之不去,她不能,不能再連累他,“No, you're a good man. You know I'm imprisoned in this place. I'll die here.(不,你是好人,你知道我被囚禁在這個地方,我會死在這里。)”
王宿沒有出聲,江初晴又說道,“I'm different from you.(我和你不一樣。)
“You can leave now,Please.(你走吧,求你了。)”江初晴轉過臉,閉上眼,淚水沾濕了枕頭。
“go,now.(走啊,馬上離開。)”江初晴突然坐起身,推了王宿一把,指著門大吼。
王宿一個踉蹌被她推到了地上,江初晴滿是淤青的后背映入眼簾,她的齊肩短發和厚重的劉海完全將她的臉蓋住,他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只知道她現在放棄了,任由自己墮落塵埃。
連邦翰聽到聲音,擔心發生了什么事情,此事站在了門口,王宿與江初晴的對話他是一句都聽不懂,他能看到江初晴的絕望和放棄。
也能看得出來,她是不想連累王宿,他心里酸了一下,他好像明白了王宿和江初晴是一類人。
王宿可以為了素不相識的人挺身而出,江初晴也會為了不連累到別人,放棄掙扎。
王宿從地上很艱難爬了起來,此時說再多也沒有用,或許一開始就沒有希望這種東西的存在,也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該相信他能邁出走向朝陽的第一步。
臨出門,王宿回頭與她說道,“live on.(活下去。)”
房間里只剩下江初晴一人,她雙手掩著面抽泣著,淚水從指縫溢出,身子微微顫抖,胸前的被單滑落到腿上,瘦小薄弱的身軀猶如枯枝敗葉,隨時都有可能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