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暗渡陳倉
- 風起臨江
- 愛吃奶油的喵喵
- 4767字
- 2021-07-02 08:48:46
沿海城市——澳萊特區,前些年被國家指定為經貿試點區,把原有的B級港口擴大成亞洲最大的超A級港口,在別處無法接泊的貨輪在這里輕松如同把車倒進停車場的車位一般。加上國家為扶植經貿試點區給予特殊的寬松政策,澳萊特區的GDP以火箭般的速度直沖云霄。原本靠海吃海的漁民都搖身一變成了各種進出口貿易或者物流公司的老板。
人有了錢,就有了欲望!邪惡隨之而來!
夜晚的唐古街,放眼望去花燈璀璨,店鋪上端各種霓虹燈像彩紗拂面翩翩起舞的妙齡少女爭奇斗艷,又讓人看不真切。
一輛輛豪車停在唐式酒樓門前,濃妝艷抹的迎賓女郎款款相迎,高開叉的旗袍緊貼身形,高領之間一個精妙的橢圓,讓兩團曼妙雪白呼之欲出!車上下來的人雖然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卻個個在臉上寫著:“爺豪氣,爺有錢!”
酒樓的一層古色古香,大廳中琴音裊裊,一妙齡漢服女子輕撫古箏,手指如春燕掠水輕巧而優美。服務員嫻熟的將精美菜品傳送于各餐臺之間,酒酣耳熱,食客的感觀享受烘托至完美境地。
而豪車下來的貴賓們又怎會在這里逗留?他們跟隨迎賓小姐的指引,穿過大廳,進入金色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一切噪雜隔絕其外,迎賓小姐手中遙控器輕按,電梯啟動,幾秒鐘過后“叮”的一聲,電梯門再次打開的時候樓層顯示屏上顯示-1。眼前便是金碧輝煌的地下宮殿!仿天空色的高大穹頂內藏著全智內照明系統,令人舒適的自動加氧新風系統,郁郁蔥蔥的綠植景觀,環繞宮殿中的蜿蜒水系,完全不會有任何身處地下的不適。
宮殿其間擺著像臺球桌大小扇形的臺子,每臺一個身著兔女郎服飾的甜美女子,熟練的操作著各色賭具,有羅盤、撲克、色子;大廳周圍則是數十個神秘的包廂,特殊隔音材料將大廳與包廂的聲音完全阻隔,即使門被推開,門內的屏風也會將里面的景象盡數遮擋。
辦公室內光線暗到可以乎略不計,坐在寬大老板臺后面的人隱在老板椅里看不清面孔,那人伸手移動鼠標,6號包廂內的監控圖像立刻平鋪在顯示屏上,整個包間四面墻一共有四明、四暗一共八個監控探頭,還有一個紅外線體溫監控器,七個監控畫面呈現在辦公室整面墻大小的高清顯示屏上,房間里一共十個人,四個賭客、四個賭客的隨從站在賭客的身后、一個兔女郎荷官、一個經理,這幾乎是每個包廂的標配,并沒有什么特別的;特別的是其中一個賭客幾乎贏走了其余三人的所有酬碼!
這位贏家大約三十來歲,五官普通到扔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種,年紀輕輕臉上卻透著一股與其年紀完全不符的陰沉狠厲,這樣的大勝而歸要是普通人早就喜形于色了,可他,還是一副冰冷到厭世的臉,仿佛今晚贏的不是幾個億,而是幾塊錢而已,讓他完全提不起興致!意興闌珊地作勢要起身離開。
三個輸家一胖兩瘦,衣裝不是一般的奢華講究,單單是胖子手上那塊雙陀飛輪腕表就在百萬以上,他胖手一揮道:“等等!”
贏家收住起身的姿勢,瞥了胖子一眼,意思是:“你都輸光了所有籌碼還有什么可說的?”可賭桌的規矩是輸家不同意的話,贏家不能離場,這是贏家的風度,也是要給輸家一次翻盤的機會。
胖子已經賭紅了眼,把自己手上的腕表脫下來、指揮自己的跟班,把車鑰匙要過來往桌子上一拍道:“再賭一輪!”
所有人都盯著這個年輕的贏家,只要他點頭,他和胖子一對一的賭局就可以繼續開始,然而,他似乎微不可查的冷哼了一聲,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頂奢限量版腕表和勞斯萊斯的車鑰匙像兩個棄嬰被晾在賭桌上。
“怎么?嫌少?”胖子眼睛瞪的血紅,聲音嘶啞地問。
“不然呢?”年輕贏家不答反問,三個字像響亮的巴掌摑在了胖子油膩的大臉上。
包廂里陷入冰窖一樣的寂靜,每一秒都在冰霜凍結的秒針艱難邁步中度過。
包廂經理四十多歲,這種場景一年怎么也得見個十次八次,開啟自己萬金油的作用,安排侍者送進來四位客人之前點過的酒水,他親自端上,陪上萬年不變的笑容,給每位客人點頭致意,雖未宣之于口但用行動告訴客人:“還賭不賭?不賭收拾東西滾!別占著那啥啥不拉那啥啥!”
僵持還在繼續,兩個瘦子沒有表態也沒有走,心思很明顯,想看看贏家同意不同意以實物對賭的形式繼續玩,在這種高檔地方用實物對賭確實有些掉價,可他倆也不想錯過看好戲的機會。
年輕贏家既不搖頭也不點頭,胖子眼底掠過一絲瘋狂,嘴角神經質地抽了抽,伸手從自己西裝內兜里摸出手掌大小的一包白色粉沫往桌上一扔,氣急敗壞地吼道:“再加上這個!總該夠了吧!”
這包粉沫一亮,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不自覺得往后撤了撤身子。兩個瘦子輸家更像見了鬼一樣,看好戲的心思早就和他的魂魄一起上了天,火速收拾東西,火燒屁股一樣的落荒而逃。
“發牌!”年輕的贏家好像終于提起了一點興趣,扔出了手上的三個金色賭碼,每個金色賭碼代表一千萬。
兔女郎發牌,從監控上看每人手中的牌面都很不錯,而發起賭局的這個人根本沒有去看自己手中的牌,連摸都沒摸,一幅氣定神閑的樣子。
兔女郎將一包新撲克拆開放入手邊的洗牌機洗牌后拿出,正要開始發牌,胖子神經質地說了句:“再洗一遍!”兔女郎非常職業的微笑著將撲克重新放入洗牌機又洗了一遍,取出牌后讓兩位客人過目,確認兩人都點頭同意后將撲克裝入發牌機,并將發牌機輪流伸到二人面前,按動一下,發牌機的出牌口自動吐出一張牌,往返三次,發牌結束。要亮牌了!胖子的頭上油和汗混合著往下趟,胖手在臉上搓了搓,又在褲腿上抹了抹,手握拳在嘴邊吹了一口氣,慢慢捏起最上面一張撲克牌的邊,那撲克牌在他手里像是被如來佛壓了五指山一樣重,半晌才掀到牌面那里,“黑桃A”,胖子的肥臉上如豬肝色轉為興奮的潮紅色!“嚯”,胖子又對著拳頭吹了一口氣,搓了搓手掀第二張,“紅桃K”,如果再來張“Q”就是順子!目測胖子此時的血壓絕對已經超過了180!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如果第三張不是“Q”的話,胖子可能會當場猝死!還好,還好,第三張是“紅桃Q”,順子!雖然不是同花,也是今晚胖子拿到的最好的牌面了!胖子臉上掛著衛冕之王的笑容。
輪到年輕贏家的亮牌,年輕贏家靠在椅背上,連牌都懶得摸,用下巴示意兔女郎為他亮牌,兔女朗為了避嫌,從手邊拿出長鑷子,逐一將牌面亮出,第一張“梅花3”,“哈哈哈哈!”胖子笑了近乎癲狂!兔女郎飽含歉意地望向年輕贏家,年輕贏家卻微揚下巴讓她繼續,第二張“小王!”兔女郎原本有些畏縮的手又重新獲得了力量,第三張“大王!”
“王炸!通吃!這位先生贏!”兔女郎玉手伸向年輕贏家,并用桌面撥板將桌面上的賭碼、手表、鑰匙和那包白色粉沫全部撥到年輕贏家面前。年輕贏家從手邊的賭碼里捏出兩個銅色賭碼(每個面值5萬元)輕丟給兔女郎算是小費。兔女郎立刻拋出初戀般的甜美微笑,這笑容被巨大嘶吼聲強行打斷了!
年輕贏家用眼神示意,保鏢帶著白手套,把桌面上的那包粉沫收到手提箱單獨的夾層里,準備離開,胖子“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站起來,像人猿一樣舉起剛才還在自己屁股下面的實木椅子重重砸向賭桌,怒吼道:“騙子!老千!都是騙子!你們都是一伙的!”好像電線被剪斷,高亢的嘶吼嘎然而止,胖子又像被人抽了骨頭一般,蜷縮在地,渾身顫抖,“癲癇?腦梗?”直至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鼻淚橫流的時候,大家確信——胖子毒癮犯了!
胖子保鏢從胖子手包里拿出像方便料包大小的小包白色粉沫,用錫紙鋪開,胖子立刻像聞見血腥的鯊魚,三下兩下把白色粉吸了個干凈,頓時變成沒了骨架的胖頭魚,癱倒在墻邊。
胖子成了這個樣子也不必再理會了,年輕贏家與自己的保鏢在包廂經理的90度鞠躬和兔女郎恨不能以身相許的目光中不緊不慢地走了出去。
江東市郊半山別墅,一對中年男女正在裝修奢華的餐廳吃燭光晚餐,碩大的餐桌,分坐兩端,專業的法餐大廚端出的每一道菜無論從當天空運的頂奢食材還是極為講究的烹飪手法都堪稱饕餮。女人在最后一道甜品里吃到鴿子蛋大小的粉色鉆戒,滿臉驚喜!男人深情道:“親愛的,生日快樂!”從餐廳某個角落走出金發碧眼小提琴手,悠揚的琴聲如一陣春風,拂過女人腮邊,撩起兩片少女的紅暈,她一只手輕提晚禮服裙擺,風情萬種地走向男人,在他略顯松馳的臉頰上輕輕一吻道:“謝謝你,你總是讓我陷在初戀的感覺里!”
男人起身,輕攬她腰肢,四目相對,極盡溫柔地說:“應該我謝你,遇到你之后,我覺得我前半輩子都白活了!”
不知從哪里有人鼓掌,小提琴聲嘎然而止,所有人朝掌聲發出的地方望去,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灰色的T恤配破洞牛仔褲,一雙黑色板鞋,還戴了個棒球帽,低低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眉眼。
“你是誰?”男人問。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和她,是誰!”男人用手指分別指向兩個人。
“你想做什么?”男人邊問邊向外張望。
年輕男人冷笑道:“不用看了,你外面的保鏢正在樹下睡覺呢!”
廚師和小提琴手都非常識相的退了出去。
“我想要什么?”男人想知道年輕男人的真正目的。
年輕男人從夾克內兜里抽出幾張紙扔給中年男人道:“簽了它,我馬上就走。”
“《股權轉讓合同》?我為什么要把聶氏的股份低價轉讓出去?這個李大偉又是誰?”中年男人翻看那幾張紙,迫于形勢才克制住將這幾張紙撕成碎片的沖動。
“李大偉就是我啊!你卡號給我,咱倆簽完合同我轉款給你。”李大偉痞痞一笑,好像在街頭買菜一樣輕松。
“我這股權值上億元,你一百萬就想買走?做夢!”中年男人怒吼道,頭頂的水晶吊燈似乎都因此顫了兩顫。
“你看,你怎么就惱了呢?別上火啊,生意嘛,談著談著不就談攏了嘛,對不對吳總?”李大偉一臉壞笑,從夾克外兜里掏出一沓子照片,撂在餐桌上,照片嘩的散開。不僅有他和身邊這個女人不同角度不同場境的照片,還有他和其他女人的照片,女人一直沒說話,但是一直堅定的站在自己的男人身邊,現在看到照片,杏眼圓睜,對著那張松垮的老臉甩了一個響亮的耳光,尖聲罵道:“吳戰軍,你個老色鬼,老騙子!”
吳戰軍捂著臉解釋道:“那是認識你以前啊,美珍,你別生氣......”
“你放屁!”徐美珍指著其中一張照片扔到吳戰軍臉上啐道:“呸,你還想騙我,這件衣服是你上個月和我一起去買的!”
吳戰軍:“......”
徐美珍頭扭向一邊,與吳戰軍拉開距離,一副老娘一片癡心喂了狗的樣子。
“我就說嘛——女人個個都是福爾摩斯!”李大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火上澆油。
吳戰軍道:“區區幾張照片就想騙我的股份?你也太天真了吧?”
“如果徐美珍是你太太,那還真是不好說,可她不是啊?我就想啊,這照片給你老婆效果好呢?還是給她老公效果好呢?”李大偉托著下巴擺出一副非常糾結的思考狀。
這下吳戰軍和徐美珍眼底都泛起了恐懼,徐美珍的老公是什么人?看似沒個正經工作,實則黑白通吃,上到蓋樓批地,下到粉面槍火,沒他走不通的路,真實背景沒人說的清楚。當初吳戰軍賺的第一桶金還是托徐美珍老公從中搭的橋!徐美珍老公在外面彩旗飄飄,徐美珍氣不過,一來二去倒被吳戰軍勾搭了去。若是讓她老公知道他給自己扣綠帽,估計會把他的頭揪下來當球踢。
“九爺的脾氣你也都知道,估計到時候遭殃的不止是你倆,還有你倆的家人,所謂,家丑不可外揚嘛!”李大偉輕描淡寫的話,如滾滾驚雷,字字砸在他們心上,看著兩人越來越僵的表情,李大偉斜牽嘴角問道:“美珍姐,你之前你的那個司機小李后來去哪了,你知道不?”
徐美珍猛的盯著李大偉,半晌問道:“你知道他在哪?”
“清水縣,縣城邊有個修車行,殘了一條胳膊一條腿。”李大偉道。
徐美珍像風雨飄搖的殘荷搖搖欲墜,踉蹌了幾步,靠餐桌支撐著才沒有倒下,渾身抑制不住地瑟瑟發抖。小李是退武軍人,年輕帥氣,來給她家當司機,徐美珍當時就多看了小李兩眼,對他笑了笑,閑聊了兩句。第二天,小李就不見了,說是辭職回老家了,徐美珍當時并沒有多想,如今聽到真相不禁毛骨悚然。
北都某個頂級寫字樓里,男人點開郵箱,赫然出現他與某高官談笑風生的高清照片,不同角度不同場景,足以證明他二人之間關系匪淺。男人的手指開始微微顫抖,哆嗦著摸出手機,撥出電話道:“首長,是我,我剛收到了威脅郵件。”
幾件似沒有關聯的事情,猶如在地球的某個地方,一只小小的蝴蝶在暖陽下煽動了美麗的翅膀,經過時間的流逝、氣流的變化,在未來的某一天,地球的某一個地方引起了颶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