棧道群島,死亡島與兀州之間的一片密集島嶼,一座小島的山腰上,有一個隱蔽的山洞,洞口的方向,正朝著死亡島。
小島上駐扎著一小隊人類士兵,山洞里儲藏著各種物資,是這個小隊的隱藏哨所。
這是一個十幾人的小隊,小隊的大部分成員,輪班值守在山頂的瞭望臺,兩個老兵痞和一個青年士兵,留守在山洞里。
一身傷疤的大塊頭老兵,滿臉橫肉,此人外號刀疤,是小隊的副隊長,小隊的老隊長此刻親自駐守在山頂,沒有了隊長的管制,刀疤從山洞中找出一大壇酒,帶頭喝了起來。
另一個老兵,長相猥瑣,身矮且瘦,因為生性好賭,外號賭鬼,他討好地給刀疤倒著酒。
年輕的士兵,明顯是個新兵蛋子,長得白白凈凈,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正滿臉愁容地陪兩個老兵痞喝著酒。
青年士兵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酒,由于沒有把握住分寸,把自己給嗆到了,猛地咳嗽起來,引起了刀疤和賭鬼的一陣大笑。
刀疤看著青年的窘樣,笑地臉上的疤痕變了形:“哈哈哈,小白啊,怎么樣,這酒夠帶勁吧,啊哈哈……”
咳完之后,青年紅著臉回應:“刀疤哥,這酒的味道,真心不咋地,真搞不懂,你們怎么這么喜歡這東西!如果將來有機會,我請你們喝上等的美酒,管夠!”
青年的名字中,沒有一個白字,只是因為白白嫩嫩,長著一張小有帥氣的臉,被這些老兵們送了個小白的外號。
酒至半酣,幾位隊友間的隔閡慢慢消散,青年出于好奇,便問起了賭鬼:“賭鬼大哥,你們是怎么來到這個荒涼的小島上的?”
賭鬼也不再是平常猥瑣的樣子,此刻一臉豪氣:“老子欠了一屁股債,這輩子大概是還不清了,走到哪都有討債的,煩死人了,為了不碰到討債的債主,我就主動申請來這最前線了……老子現在就待在這里,我看還有誰有這個膽了來找老子要錢!”
青年被這個理由雷到了,原來是為躲債才跑到這里來的,他接著問:“賭鬼哥,如果有朝一日,你欠的債還清了,有沒有想過把賭戒了,好好地找個女人一起過日子?”
賭鬼眼中的向往神色一閃而過,當初青梅竹馬失望至極,離自己而去,最終嫁給了別的男人,那清晰的畫面又出現在賭鬼腦海,宛如昨日。
賭鬼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一口悶下了碗中的濁酒,自嘲地笑了笑:“呵呵,那除非是砍掉我的這雙手了……我這輩子……嗜賭如命,已經……回不去了!”
聽到賭鬼自甘墮落的話,青年暫時沉默。青年的家底豐厚,如果有朝一日能夠繼承家業,賭鬼欠下的那點錢,對于青年來說,只是毛毛雨。賭鬼除了好賭之外,倒是沒有其它大毛病,是這個小隊里面,對青年最為友善的隊友。
但凡賭鬼有一點戒賭的決心,青年都愿意許諾,為其償還那點賭債,可惜賭鬼的態度,沒有丁點要戒賭的心思,已經是徹底的自暴自棄。
喝了一口酒之后,青年又問刀疤:“刀疤哥,你又是怎么來到這里的?”
刀疤放下手里的大碗,也回憶起了往事:“老子和隊長本是軍中的精銳。上一次的冰雪巨猿入侵兀州,在它們戰敗之后,我們負責清理戰場,這本是一個風險比較低的工作……也正是因為這個,一個混蛋小子,被強行塞到了我們隊里。那小子心比天高,仗著自己的老子是將軍,根本不服從隊長的命令,為了搶奪軍功,他帶著幾個二世祖,硬是要去追殺落單的冰雪巨猿……”
說到這里,刀疤又拿起酒壇,恨恨地給自己滿上:“窮寇某追啊,也是他們命不好,太過輕敵,撞上了一群負責斷后的冰雪巨猿,中了它們的埋伏。那群冰雪巨猿,已經餓了好幾天,我們整個隊伍,冒著被團滅的風險,拼死殺入了包圍圈,最終沒能在冰雪巨猿的手中救下那幾個混小子。話說冰雪巨猿還真不是東西,把那幾個小子給生吃了,我們只搶回了一堆人骨……事后,我和隊長就被降了級,不久后就被指派到了最前線,一直待到今天。就我們倆,這還算是好的了,聽說當初我們隊其它的成員,都被那小子的老子給弄死了,可惜了力保我倆的副將軍大人,因此受到排擠,最終被撤掉了職務,回家養老去了……”
說到這里,刀疤一拍桌子,眼里露出兇光:“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更何況是那種不聽從指揮,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我呸,死了活該!如果有機會,老子第一個要弄死的人,就是將我們弄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小島上的那個老混蛋!老子要為曾經的隊友們報仇雪恨,他們沒有死在冰雪巨猿手上,卻因為一個小混蛋自己的過失,被人一個個害死……”
借著酒勁,宣泄出了心中的怒氣,刀疤反問青年:“小白,你又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被弄到這個鬼地方來的?”
青年一陣苦笑:“刀疤哥,我不想說,可以不?”
刀疤直接酒壇子一倒,將青年的酒碗滿上:“畏畏縮縮,不是大男人的作風,干了這一碗酒,說!”
青年只得喝下了這一大碗低質量的酒,酒精不斷刺激著青年的大腦,青年的意識,已經受到了影響。
青年剛來到這個哨所的時候,就被問及這個問題,他一直敷衍著隊友,對自己的身世處境,只字未提。這次幾大碗濁酒下肚,青年終于沒忍住,將實情說了出來。
青年搖晃了一下有點發暈的腦袋,慢慢地告訴兩人:“實不相瞞,我家祖居兀州南方,祖上幾代都是商人,到了我父親這一代,家族已積累了豐厚的家產。我本是家中的長子,可惜的是,我母親去世的早,我母親的娘家,也只是一介小富之家……從小,我在家中的地位,就很尷尬……雖然作為領主世家的鳳家,有女人當家的傳統,可是在我們家,家產還是傳男不傳女的。兩年前,我父親娶了一個鳳姓的女子,聽說是領主鳳氏的遠親。父親娶的這個小妾,很是強勢,嫁過來沒多久,就已經接管了家中不少的產業……就在前不久,聽說她懷孕了,于是我就被送進了軍隊,幾經周轉,莫名其妙地就被調到這島上……”
聽到青年的話,刀疤和賭鬼同情地看著他,刀疤安慰青年:“小白啊,剛一聽你的話,我還羨慕你是商家大公子來著,聽完你的話之后,我卻是有點同情你了……這明顯是有人要你死啊,你家祖傳的巨額家產,應該是輪不到你來繼承了。你最好是祈禱,在你駐守這里的期間,不要碰到冰雪巨猿,否則的話,恐怕是連一具全尸都難以留下……”
青年聽到這話之后,渾身一冷,他口中安慰著自己:“應該不會這么倒霉吧,我來這里才幾天啊……”
刀疤和賭鬼默默地喝酒,沒有接話。
小島山頂上,老隊長親自駐守在瞭望臺上。
瞭望臺是用石頭搭建的,建在了島上的最高處,這里的視野最廣,可以看到很遠處的情況。
此刻正值黎明,天空還是一片黑暗,整個小隊的成員,突然發現氣溫下降了很多。
感受到刺骨的涼意,一種不祥的預感出現在隊長的腦海,隊長向小隊的成員下達命令:“光頭,點亮最緊急的聯絡篝火,向死亡島上的哨所發出緊急聯絡,看那邊是否正?;貞 ?
旁邊的光頭一愣:“隊長,現在除了有點冷之外,并無其它異常,我們儲藏的點火材料并不多,現在使用,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隊長的表情不容質疑:“馬上照做!”
光頭沒辦法,在小島的顯眼處,點燃了三堆特殊的篝火。
一堆篝火為正常聯絡,兩堆篝火為加急聯絡,三堆篝火為最緊急的聯絡。
如果死亡島那邊沒有異常,必須在最快時間內,回應同樣的三堆篝火。
三堆篝火亮了起來,奇特的火光,在很遠的地方都可以看到。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之后,死亡島那邊還是沒有回應。
此刻的光頭,已經沒有那么淡定,這么久都沒有看到回應,很明顯,是死亡島的哨所出了異常。
隊長拿出了造價昂貴的信號彈,這種信號彈,是靈修者的杰作,隊長身上有三個,島上的其它隊員,每人貼身攜帶著一個。
一但這個信號彈升空,就意味著,前方出現了最緊急的情況。
現在并沒有收到明確的情報,貿然點亮這種信號彈,如果事后證實,前方沒有出現緊急情況,那么,使用這個信號彈的人,會受到嚴厲處罰,有可能還會被砍頭。
光頭來不及勸阻,隊長手里信號彈,已經沖天而起,在棧道群島的上空爆炸,照亮了廣闊的天空。
隊長站在瞭望臺上,看到不遠處的海面上,已經開始結冰,并且不斷地向這邊蔓延。
“這個季節,棧道結冰,果然有問題啊……死亡島上的兄弟,應該已經出事了……快,把你們身上所有的信號彈全部發射,以此通知兀州那邊,棧道群島這邊,出現了重大異常!”
隊長對著自己的手下大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