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賢者是個好人。
這具身體雖然沒有進行過什么特殊處理,但也可以使用一些了不起的手段。
我還是沒有習慣飽腹感。
空虛感隨著那具身體不知所蹤,我也不是不喜歡那股力量,但我討厭那種空虛感。
那種空虛感會轉化成饑餓感。
饑餓的我會干的事我并不清楚。
我曾經憎惡那些把那個孔洞刻印在我身上的人,但是隨著那個孔洞的力量,我開始遺忘了憎惡。
換句話說,我連憎惡也用來填滿那種空虛感了。
當我意識到情感意外的飽腹時,我開始嫉妒一切,開始憎惡一切,開始疏遠一切……
可是,明明飽腹感很強。
但是,我感覺我想吃點什么。
想要吃和不得不吃不是一回概念。
主觀和被迫的事本身就有差異。
這絕不是可以容忍的誤差。
“我,想要……”
“不,你不想!”
這樣的對話在我內心不下百次。
可是為什么,我還是這么做了呢?
這雙不屬于我的手上沾滿了鮮血,我剛剛,把一只小小的家伙撕成兩半了……
我,我干了什么……
這句身體的飽腹感很快轉化成了作嘔的欲望,這具身體將攝入的食物吐了出來。
“可惡可惡可惡……”
我無力癱倒,我無法控制這種失控感,而且更加詭異的是,這具身體的本能就是被調整成了兵器。
換句話說,這具身體擁有殺死包括妖精在內的任何生靈的恐怖本能。
而且直覺告訴我,這些不是這具身體的天賦,而是鍛煉出來的結果。
這具身體滿是雜質的同時,又的的確確是人類的身體。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我絕不相信這個直人的名字從未出現在原罪教的招攬名單里。
為什么原罪教不對他下手,我無法理解。
我沒有詢問賢者,雖然他知道我并非直人,但是,并不見得他能夠容納我,畢竟我和那個人皇有些關系……
不過,現在沒什么關系就是了。
不管承認與否,康納已經死了。
我就是直人。
“你想要替代他?”
面對賢者打斷我思索的話語,我愣了一下,隨后表示了沒有。
“雖說我并不介意,可是你做不到的。”
“……為什么?!”
“你確實很愜意,繼承了那具身體的強大,也擁有了自由,畢竟那個男人的痛苦來自于過去和他自己的偽善,誰都可以靠著這具身體過上幸福的生活,但那個人會永遠掙扎在無底的深淵之中。”
“哈?”
這是在說這具身體的主人嗎?
偽善?過去?會被那種東西糾纏住的人大概是腦子有問題吧?
“那是踏入圣人的必要條件。”
被偽善糾纏是因為擁有著善良和自以為是的矛盾,被過去糾纏是因為被情感左右。
斬斷這兩樣東西,就能成為圣人,精神不滅。
“想要成為圣人,必然會失去情感,因為不滅也意味著要經歷他人消滅時經歷的所有毀滅,情感是沒有意義的,最終會被遺忘。”
我對此不置可否。
我并不是偽善者,也不在意所謂的過去,我也從未想要成為圣人。
“好了,繼續訓練吧。”
賢者起身,讓短暫的休息結束了,男人又要開始那些不明所以的鍛煉了。
可以更省力,也可以更節省時間,卻用最蠢笨的辦法,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向著前走去。
這具身體沒有一點天賦。
明明可以偷懶也可以更加便捷,卻還是邁出了腳步。
背后的負擔越來越重,這具身體一旦進入鍛煉就會讓我無法控制,只是單純把疲憊灌進我的感官里,仿佛告訴了我,我是這具身體臨時的租客,不要以為自己是主人。
我不會認可。
更不會服輸。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不用像小白鼠一樣活著,好不容易不用被別人控制。
這具身體是我的東西!
我試圖逼迫他停下來,但是,我發現我無法做到。
這具身體在抗拒著放棄,怎么可能,明明只是個容器,卻好像有著什么和別的容器不同的地方。
這具身體絕不是容器那么簡單!
腳步踏入雪中,寒冷疲憊沖擊著我的極限,這已經是即使咬緊牙關也無法忍耐的情況了。
訓練會進行到每天中午,可以進行一段時間的休息和進食,這樣可以吊著我的一口氣。
對于基本不怎么進食的我而言,我原本并不打算吃東西,但是,因為身體的劇烈運動,身體本能還是讓我吃了那個一看就知道不好吃的東西。
“好苦……”
雖說藥草這東西怎么做都很難做到甜吧,可是這玩意也太苦了。
劇烈運動后的饑餓和那個空洞帶來的空虛感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上的。
明明可以忍受,卻不想有那種感覺。
該死……
咀嚼咀嚼,回口居然有些微甜。
“你殺了卡琳娜?”
我的身體一顫,賢者看向我的眼神絕不是友善的,我能感受到殺意。
“為什么?”
“我不知道……”
“沒有理由的殺戮的話,你和野獸沒有任何區別。”
“……我不是他。”
“哈?!”
“她說我不是他。”
“……這樣啊。”
“……”
“她只是說了實話而已,你不是他。”
“嗚……”
我無限接近窒息了,我不敢看他,他大概會殺了我吧?
“那就做你自己好了。”
賢者起身,俯視著我:“我說過我不在意你是誰,只要你能繼承我的位置就行。”
我啞口無言。
但凡和這具身體的關系稍微好一點都能看出我的問題,但是,眼前的男人只是想利用這個容器,至于容器內裝的是什么,對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你真的完全就是人渣……”
“達到目的前舍棄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賢者并不是圣人,他也被情感左右,賢者之位只會傷害自己和自己所愛的人,對于賢者而言,這是無法忍耐的。
“你不怕我背叛你嗎?”
“你我本身就不是所屬,談何背叛。”
相互利用的關系就要做好價值被榨干的準備。
在他背叛我之前,我要先背叛他。
。。。。。。
男人是扭曲的。
這也意味著他永遠無法成為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