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這個男人所說的,他是個商人。
“錢是沾滿鮮血的骯臟美妙之物。”
他的父親告訴了他。
父親是開國元勛,雖然不在當年治國的核心,但是,靠著在戰爭中對一世的資助反而分到了一塊土地。
“兒子,我要建立一座商業之都。”
父親摸著他的頭,目視遠方。
母親死在了那場戰爭中,父親和母親的感情非常之好,父親在中年喪妻之后一生未娶。
“商業之都?”
“金錢是社會的骨血,金錢的流動就是社會的流轉,而社會的心臟就是商業之都。”
父親的笑容有些疲憊。
父親的身體早就垮掉了。
這些年的戰爭和幾年的勾心斗角,母親的死讓父親染上了酒癮,如今的父親,臉色蠟黃。
“我馬上要死了。”
父親按著他的頭,露出一種滄桑感的笑容。
“我很對不起你,你不能像一個平凡的孩子那樣長大。”
父親大聲咳嗽,他扶住父親:“父親,您在胡說什么呀。”
男人有些驚訝,看向男孩。
“我是您的兒子,是商人的兒子,我命中注定就是商人。”
“……是嗎。”
父親繼續道,“將來某一天,如果你不想做商人了,你就離開好了。”
。。。。。。
和父親的這段對話,是第七公爵和父親最后的對話。
父親死的那天,第七公爵沒有哭,從那一刻開始,他就像機器一樣運轉起來了。
讓金錢(骨血)流過商業之都(心臟),流到這個帝國的每個角落(器官),帶回新的金錢(血液),讓財富在商都沉淀。
第七公爵和其他的公爵不一樣,他不想和帝國王室爭強斗狠,而是予八方流民以家園,讓財富快速的積累。
第七公爵常常看著遠方的烽火狼煙,然后悠閑地啜飲一小口紅酒。
“且聽那金戈鐵馬踏雪城——哎呦哎呦喂——”
戲子唱著烽火連天,卻把話鋒一轉,夸起第七公爵的功績。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面對跪在眼前的貴族,戰爭已經讓他家破人亡,他抱著自己的孩子,祈求著第七公爵的庇護。
“你能拿什么和我交換呢?”
“交……換?”
貴族看著第七公爵,有些失神:“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是嗎?”
第七公爵起身,露出平和的笑容,慢慢地道:“用你的命來換好了。”
貴族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狠狠盯著第七公爵。
“你這個混蛋!”
貴族終究破防了,他惡狠狠地撲向第七公爵,卻被幾個突然出現的侍衛按住。
“你就是畜牲!你是……”
他怒罵著無盡骯臟的詞匯。第七公爵只是起身,安靜地走到那個悲哭的孩子面前。
“交易的本質是交換。”
第七公爵從口袋中取出一把鑰匙,繼續說道,“想要別人付出,自己就必須提前為那個付出標好價碼。”
孩子看著他,無言的憤怒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燒。
“你是在憎恨我?”
第七公爵絲毫不慌張,慢慢收起鑰匙:“有些憎恨會殺死你。”
第七公爵捏著鑰匙:“現在,作為我們之間的交易,你必須跪在我的面前祈求我的原諒。”
男孩震驚了,這個殺父仇人居然敢這么和自己說話?!
“你這個……”
“想好這句話后你要付出的代價。”
男孩畏懼了。
這個男人,是認真的。
他不在意殺戮,不在意殺掉自己,他已經不能稱為人了。
“對,對不起……”
男孩畏懼著跪下了,把額頭貼在地上,第七公爵把那把鑰匙扔到他面前,男孩快速爬向鑰匙,拿起鑰匙就跑。
“爵爺!”
幾個守衛立刻上前扶住即將倒下的第七公爵,公爵夫人只是安靜地站在一邊,慢慢地道:“這種事情,還是別做比較好。”
說起來,這個時候兩人還不是夫妻……公爵夫人是公爵府傭人的女兒,現在擔任著第七公爵的貼身護衛和女傭。
“你這個家伙……”
第七公爵狠狠盯著這個人,要不是她是自己的初戀,自己早就把她……
“不過,這次,你干的,很棒……”
公爵夫人轉開頭,不知道為什么,本能告訴第七公爵,公爵夫人害羞了。
第七公爵剛想損她一下反擊,卻發現自己也臉紅的要死。
守衛們心中的想法非常簡單:“你們倆還是趕快給我在一起吧。”
“總之,”公爵夫人咳嗽一聲,繼續說道,“你打算怎么處理那個孩子?”
“那個貴族違反了帝國律法,我現在的所作所為反倒是對那個孩子的縱容。”
這些話確實是真相。
那個貴族做了很多連說出來都會讓第七公爵覺得惡心的事。但第七公爵覺得,孩子是無罪的。而且他不希望那個孩子會因為自己的父親而負罪一生。
“我是個商人,良心和人性對我而言毫無作用,我不會有負罪感,所以……”
第七公爵故作堅強,公爵夫人一拍他的頭,用力地揉了揉,第七公爵有些生氣,抬起頭看著公爵夫人。
“究竟什么樣的溫柔,值得以傷害自己為代價呢,商人先生?”
第七公爵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己喜歡了許久的女人會說這句話。
“我說,我要是說,我喜歡你,你會給我什么樣的答復呢?”
這個問題把她問住了,四周的士兵知道現在自己不該繼續看下去了,非常安靜地退下了。
“你說你是商人吧?”
這個問題被拋回給第七公爵,第七公爵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
“既然你想要我的籌碼,你就必須拿出等價的東西,這是交易的本質吧?”
第七公爵看著眼前的女人,慢慢地道:“唯獨和你,我不想以交易的形式……”
“那就說出來吧。”
她看著眼前不坦率的男人,伸出了手,但又強行收了回來。
“我會用余生來作為代價。”
她有些驚訝,呆呆地看著第七公爵。
“我需要的是一個能讓屬于我的人生不再受傷的……”
她看著走上前來的第七公爵,有些驚訝。
“喜歡這種感情是朦朧美好而虛幻的,我不認為我對你的感情是這種東西。”
第七公爵把自己混亂的思緒勉強拼成一句話。
“我不是以商人的身份而深愛著你。所以,我無法拿出能與你等價的籌碼……”
第七公爵伸出手,慢慢抱住她:“但是,還請你收下我能給的唯一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