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摸索下,另外六處機關也終于盡數被尋到,然后,當所有機關被按下后,機關盒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于一聲轟鳴中逐漸開啟。
但沒有人想到的是,在那層漆黑的表層下方,出現的竟然是另一個小了一圈的同款盒子。
“這是什么……套娃么?”茜莉亞忍不住小聲吐槽,幸好觀眾席上的那些空洞眼眶并未因此轉移注視。
老人手中拐杖輕點地面,搖頭低嘆:“果然,這機關盒沒有想象中那般簡單。不過能有所進展已是不易……眼下時辰不早,不如先用午餐,待下午再繼續研究?!?
念白上前一步,微笑應道:“也好。只是我與兄長對這機關頗感興趣,想再多花些時間仔細推敲,諸位可以先行離去,我們稍后便到?!?
趙廣則神情不自然,聲音略顯虛弱地插話道:“抱歉,我還是覺得身體有些不適,午餐就麻煩送到房間門口了?!?
王游淺沉吟片刻,順勢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下午再回到這里集合。在那之前,各位也能各自處理些私事,卡洛先生,不知您意下如何?”
老人捋須笑答:“自然可以。船上尚有不少休憩與娛樂的設施,各位不妨隨意??桌?,你去通知管家準備午餐吧。”
“是,父親?!丙惥昙t順從的應了一聲,然后離開了宴會廳。
眾人很快各自散開。念空與念白兄弟留在宴會廳,繼續圍著機關盒仔細琢磨;趙廣與女友則匆匆回房,顯得頗有心事;老陳與麗娟紅則一同前往樓上的休息室。
而冬嵐三人,則選擇登上三層的甲板。
“哇!這海風還挺不錯……嗯,就是有點腥?!避缋騺啺櫫税櫛亲印?
王游淺環顧四周,低聲問道:“我們來這干嘛?”
冬嵐道:“船長室好像就在這一層,我想確認一些東西?!?
“確認什么?”茜莉亞好奇道。
“你們不覺得奇怪么?為什么這個劇本被設在海上。”冬嵐反問道,“如果只是為了破解機關盒,那么應該沒必要來到海上吧?而且你們看周圍,連陸地的影子都沒有,很難說我們究竟離陸地多遠。”
王游淺思索道:“你的意思是……卡洛將我們帶來這里,另有深意?”
冬嵐搖頭道:“不清楚,但是我猜船長室應該會有些線索。”
王游淺指了指遠處道:“船長室在那邊,我們過去看看?”
冬嵐看了他一眼,點頭道:“走吧。”
穿過甲板,繞過空曠的走廊,很快抵達船長室的門前。
冬嵐順著窗戶向里面看了一眼,此時里面并沒有任何人在。
“看樣子里面沒人?!倍瑣沟?。
“那直接進去?”茜莉亞提議道。
“開吧。”王游淺對此也沒什么意見。
見大家都沒有反對,冬嵐便一只手握在了門把手上輕輕轉動——
“咔!”
門紋絲不動,顯然已被鎖死。可這對冬嵐來說并非難事。
【雕刻】悄然發動,門把手的內部結構頓時映入他的腦海,緊接著,修改后的空洞結構映現回現實,使其失去反鎖的機能。
這一次,冬嵐只是輕輕一推,門便吱呀作響地開了。
三人迅速閃身進入船長室,又謹慎地將門關上。
一股混雜著海鹽、霉氣與古舊木材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人下意識地皺起眉頭。與宴會廳的奢華截然不同,這里彌漫著一種潮濕、發霉的氣息,顯得十分老舊。
船長室并不算寬敞,但布置卻一絲不茍。昏黃的煤氣燈在天花板中央搖曳,將影子投射在四壁之間。窗外是無盡的海浪,偶爾有海鷗的影子掠過,卻被厚重的木框玻璃切割成模糊的殘影。
房間正中擺放著一張厚重的航海桌,桌上散落著地圖、測繪工具,一本老舊的航海日志以及數封未拆的信件。左側靠墻擺著一個高聳的書架,右側的玻璃柜里則陳列著奇怪的物品:半截鯨骨、銹跡斑斑的羅盤、一盞忽明忽滅的海燈,甚至還有一個裝著渾濁液體的玻璃罐,里面漂浮著不知道什么生物的眼球。
“呃……這收藏癖也太重口味了吧。”茜莉亞小聲嘀咕,卻還是忍不住貼在玻璃柜上仔細看。
冬嵐則徑直走到航海桌前,伸手翻開那本日志。幾縷晶絲從他袖口悄然探出,替他輕巧地揭開那些因受潮而黏連的紙頁。
他挑著看了一下前幾頁的內容:
“1839年7月30日,晴。
今日委托我們出海的是一位叫做卡洛先生的商人,他要去的地方是公海某處的一個島嶼,說是那里有他祖先留下來的寶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1839年8月19日,暴雨。
卡洛先生提到的坐標已經快到了,但是瞭望員報告沒有在附近找到海島的跡象,將這件事報告給卡洛先生后,他看上去有些著急,催促著我們繼續尋找,我們沒辦法,只能繼續在這片海域亂轉。算上返程所需,船上的物資應該還能堅持一個月左右,希望我們能在那之前找到卡洛先生說的島。“
“1839年8月27日,暴雨。
見鬼!這暴雨天氣怎么回事?一直沒有斷過!今天左側船艙被不知道什么東西撞破了個洞,我帶下面的人廢了好大力氣才勉強修好,要是再來一次不知道瑪麗安號能不能承受的住,我去尋找卡洛先生,但是他把自己反鎖在自己房間里,我怎么叫都沒有反應。我不能再陪他繼續胡鬧下去了,我需要為我的船員負責,我們必須現在立刻返航?!?
”1839年9月23日,暴雨。
我們找到它了。“
冬嵐看著日志的內容,眉頭緊鎖。
第三條記錄和第四條記錄之間少了一頁,不知道是被誰撕去了,但是結合前后的內容來看,瑪麗安號的船長顯然在那之后并沒有返航,而是又花了一個月在暴雨中徘徊,并最終找到了卡洛說的島嶼。
但按照船長前面的記錄,在9月23日的時候,船上的資源應該已經快要消耗殆盡了,那他們又是怎么回程的呢?
“你們看看這個。”書架旁的王游淺忽然出聲叫住了兩人。
“什么什么?”茜莉亞快步湊了過去。
冬嵐收起日志,也走了過去,看向了王游淺手中書籍的封面。
《海之密寶》
冬嵐詢問道:“游淺,怎么了?”
王游淺把手中的書籍放置在桌上攤開,說道:“這本書介紹了那個大海密寶的來歷,這個機關盒是一位當代知名藝術家在1846年委托一位匠人制作的,為的是把自己最后的作品《海洋女神》封存起來,至于為什么這么做書中沒有寫,但是你們看這個,當年制作這個機關盒的匠人是一位叫做德雷克斯?埃多姆的老人?!?
“埃多姆?”冬嵐眉頭輕挑,“我們背景家族的人?”
王游淺點頭道:“看來是如此,這樣的話也就說的通為什么卡洛會找我們來解開這個機關盒,因為我們就是當年那個機關匠人的后代。”
“唉?要是這么說的話,那會不會其他人背景也和這個盒子有關???”茜莉亞猜測道。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倍瑣裹c點頭,但又接著道:“不過,我們的背景中沒有提到過這個名為德雷克斯的老人,反倒是提到了家族的沒落,而且當代埃多姆三兄妹的父親早逝,不可能是老人。”
茜莉亞道:“那也許,這個德雷克斯是爺爺那一輩的人?”
冬嵐不置可否,轉而問道:“對了,那個藝術家又是什么人?”
王游淺翻過幾頁,道:“名字叫做夏洛特?薇薇安娜,當代知名藝術家,以詭異恐怖風格的畫作聞名,代表作有《蛆》,《黎明的晚餐》,《幸福的人》等等,《海洋女神》則是她病逝前的最后一件作品,但是畫出來不久后就被封進了機關盒里,誰也沒有見過長什么樣,哦對了,這本書上還有《蛆》的照片?!?
王游淺翻到了其中一頁,露出那副黑白照片中的畫作。
然而,雖然畫作的名字叫做《蛆》,但畫上的卻是一個人,一個外貌詭異的肥胖男人。他的軀體粗壯,肥肉層層疊嶂,四肢卻異常的柔軟細長,看起來幾乎沒有骨頭一樣,男人的嘴里還在大口咀嚼著什么,唾液從其嘴角滴下,大量蠅蟲在其身邊飛舞,整個情景看起來既詭異反胃,又讓人感到一絲不寒而栗的恐懼。
“這……這什么鬼東西??!”茜莉亞整個人抖擻了一下,直接把書給猛地合上了。
“我記得那個卡洛是想把那副《海洋女神》送給女兒作為成年禮物吧?他怎么會送這種類型的畫作當禮物?”冬嵐疑惑道。
王游淺搖頭道:“也許卡米拉女士喜歡這類型的畫作?”
冬嵐看向王游淺,正想詢問什么,卻沒想到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