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醫院的路上。
羅云始終沉默寡言。
沒有看見小書瑤之前,他誰都不信。
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沒有希望。
而是明明擁有過希望,卻又在轉瞬之間失去希望。
所有短暫的光明。
只會讓光明后的黑暗顯得更加荒涼!
一下車后,羅云就押著讓柳飛宏指路,一直到了病房。
“小書瑤!”
直接撞開病房門。
羅云放眼向前。
就看見了那個,穿著病服依然好似人間精靈一般的小天使。
小天使正沉睡著。
一呼一吸間,極為沉穩。
“應該是麻醉藥的效果還沒過?!?
隨后有守夜醫生看見這大批人闖進,連忙跟進病房,肯定了柳飛宏的結論。
“半小時之內,這女孩就會醒。”
“柳二爺,孫少爺的遺體我們已經送往柳家公墓附近的私人火葬場保存?!?
“焦左,你們都出去,我要等我女兒醒來?!?
“是,老大?!?
人全部離開。
病房中,除了安靜躺在病床上的小書瑤。
只剩下昏暗的燈光。
以及燈光下,癡癡看著失而復得珍寶的羅云。
羅云小心翼翼撫著女兒嫩滑的臉龐,眼中滿含晶瑩淚水。
對不起!
是爸爸食言了!
爸爸曾經說要保護好你,不讓你再受一點傷害,可卻讓你差點在黃泉路上走一遭。
羅云不停給小書瑤道著歉。
不知不覺中,二十分鐘過去了。
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呆坐的羅云驚喜看見,小書瑤的眼睫毛有輕微扇動。
“小書瑤!”
羅云輕聲又極盡溫柔的喊著。
伴隨他的呼喊,小書瑤緩緩地,睜開了惺忪睡眼。
“爸爸?”
“爸爸!”
小書瑤伸出小胳膊,一下就坐起身抱住了正俯身的羅云。
“爸爸,你終于來了!”
“小書瑤好怕呀!”
直到此刻,直到將小書瑤擁入懷中。
羅云從終于敢相信,他的小天使真的安然無恙!
羅云輕撫著女兒背脊,柔聲安慰。
“不要怕,不要怕,爸爸在呢?!?
“一切都過去了,我們馬上就能回家?!?
“小書瑤,對不起!”
擁抱分開后,羅云鄭重地給小書瑤道歉。
可小書瑤并不明白。
“爸爸,你為什么要說對不起???”
“對不起就是對不起,小書瑤收下就好?!?
“好吧。”
小書瑤可愛點頭,然后摸著自己的小肚皮,可憐巴巴的,用她依然炯炯有神的卡姿蘭大眼睛,看向羅云。
“爸爸,小書瑤餓啦!”
“爸爸這就去給你買吃的?!?
松開小書瑤,羅云百里沖刺一般走出病房。
“老大,這是我剛買的吃的。”
羅云被孟右攔住。
一只超大保溫食盒塞到羅云手上。
“有小米粥有飯,都是溫養滋補的,適合一天沒吃飯的小孩子食用。老大你也一起陪小侄女吃點,我問過黑鷹了,你今天也是一粒米都沒吃?!?
“謝謝!”
羅云看著孟右,還是女人細心。
他在里面守了那么久,光顧著忐忑不安了,就楞是一點沒能想起要提前準備吃的。
“我應該做的?!泵嫌椅⑿Φ?。
“老大,這下知道我一直帶著媳婦出任務的好處了吧?若不是我媳婦想得周到,小書瑤至少得餓半天。”
焦左自豪道。
“這些吃的可都是我媳婦借人家廚房,親自做的!一點都不用擔心外面食品的不安全不衛生?!?
“行了,知道了,知道你倆秀恩愛合情合理,這總行了吧?”
小書瑤醒來,羅云也有了開玩笑的心思。
陪女兒吃著飯,小書瑤問出一個問題。
“爸爸,舅舅怎么樣了?”
“你舅舅?”
“就是跟我一起進手術室的人呀,他說他是我的舅舅,他一進來就說拒絕手術?!?
“當時醫生剛給我打完針,舅舅的家人好像還準備強迫舅舅打麻醉,可舅舅說他們要是敢這樣做,他醒來就直接自殺?!?
“然后我就越來越想睡覺,再然后我一睜開眼,就看見爸爸啦!”
羅云沉默了。
他聽得出來,小書瑤對這個只一面之緣的舅舅很有好感。
“他去了一個很美麗的很遙遠的地方,爸爸也不知怎么樣了,但聽說那里的人都過得很好。”
“哦,那爸爸你有空多打聽打聽?!?
“好。”
陪女兒吃完飯,孟右夫妻倆就進來說要跟小侄女親近。
并告訴羅云,有一封他小舅子的遺書。
羅云細細讀完。
字里行間,是一個極為溫文爾雅的人。
縱使選擇走向死亡,也沒有在筆觸間流露出任何的悲觀姿態。
反倒是替柳家人跟姐姐道歉,跟侄女道歉。
并衷心祝福姐姐一家人能安平喜樂,幸福安康。
最后,則是希望姐姐原諒柳家的過錯。
他作為柳家嫡系第三代唯一的男丁,被寄予了太多厚望,家人對他的愛早已扭曲。
這也是他毅然決然選擇結束自己生命的主要原因。
他不想看見家人因為他,再對別人,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老大,剛醫生檢查說小書瑤沒任何問題。”
“老大你折騰了一天,睡一覺吧,我們明早再出院?!?
孟右抱著小書瑤,稀罕得不行。
“好。”
“那柳家人怎么處理?”
羅云看著手中未曾得見一面的,小舅子的遺書。
終究還是心軟了。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讓他們在墓園跪到太陽出來,就全放了吧。還有這些給柳家為虎作倀的醫生護士,也全送墓園去跪著?!?
“是,老大!”
“你們明天也早點回去,繼續堅守崗位。”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太陽跳出地平線。
柳家人經歷了一場噩夢后,除了大半人都著涼感冒,又還是那個柳家。
焦左跟孟右身上有守護任務,第一批離開。
并跟羅云說,他們準備要個兒子,讓小書瑤等等,等生出來給小書瑤做童養夫。
直接被羅云一人賞了一腳。
小白菜還沒養大呢,你們這就已經計劃生個豬出來拱了?
簡直喪心病狂!
黑鷹跟羅云同路,他回江城集合手下后,會繼續野外拉練。
可剛出醫院門口,羅云被一花白頭發老者攔住。
“羅先生,請留步?!?
“我來自王家,升王樓是我家產業?!?
“你昨晚打傷了我們的人,于情于理你都應該道歉,這要求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