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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小杜同志

錢玄那邊還是沒有消息,看來他省里的同學(xué)沒有回信。

這樣一來,那塊鹽堿地就沒有什么搞頭了。

李國強勸劉超英放棄那塊地,做不出莊稼,現(xiàn)在的辛苦都是打不漂。

劉超英沒日沒夜的干,不但挖完了自家的地,左右鄰家的地也翻了不少。人家說了,送給她種。

手也不知磨破了多少次,還起了一層厚厚的老繭。

李國強看了很心疼,英子以前應(yīng)該不干什么農(nóng)活,因為她的手一直是細(xì)皮嫩肉的。

“國強,已經(jīng)翻了不少地,好歹胡亂種上幾種,萬一哪種能有收成呢?”

劉超英有點舍不得,畢竟自己辛苦了這么長時間。再說了,不種這地,別的也沒地呀。

李國強沒有太多反駁她的理由,便只好由她去。

到了五月份,天氣開始有點暖,動動就有汗,劉超英挖地更是辛苦。

李國強這個時候身體硬朗了不少,經(jīng)常過來幫她挖。

這個時候,劉娃就在家里照看小妹妹。

這一天,兩人正在地里揮汗如雨,忽然遠(yuǎn)處來了兩個人。

“瘸子,過來。”

李國強抬頭一看,錢玄帶著一個人站在田頭。

那是個青年男子,身穿灰色中山裝,頭戴嶄新的草帽,手里推著一輛二八大杠自行車。

“來了。”李國強答應(yīng)了一聲,便向田頭走去。

“瘸子,這是縣里來的技術(shù)員杜遠(yuǎn)征,在省里念書的時候是我那同學(xué)的學(xué)生。”錢玄介紹起來。

李國強一聽,有門兒,興奮得差點跳了起來。

“歡迎杜技術(shù)員。”李國強熱情地握著小杜的手,久久不舍得放開。

“李國強同志,你好,我受老師委托,過來看看你這塊地。”杜遠(yuǎn)征的話有點正式,李國強馬上便有點拘謹(jǐn)起來。

“感謝感謝,請您好好看看。”

杜遠(yuǎn)征從自行車上取下一個小箱子,拿出一些壇壇罐罐,從幾個不同的地方取了些土,放進(jìn)去,一會兒搖,一會兒晃的。

李國強也看不懂,問錢玄,“這是干啥呢?”

“化驗。”

“噢,是看這些泥土的成分。”李國強一下子明白了。

畢竟他也上過高中,盡管那時候?qū)W校不上多少課,但書上好像提到過這事。

也不知大隊里怎么知道這事的,童富貴騎著自行車就過來了,老遠(yuǎn)就熱情地喊道:“縣里來的同志,你好啊。”

李國強煩他,一看他來了,臉色就有些不好看,“童支書,你來干嗎?”

“國強啊,你小子可以啊,把縣里的同志都驚動了,這事你做得有點不妥啊,應(yīng)該匯報給大隊,至少得讓我們好好招待一下吧。”童富貴笑著說。

錢玄也看不慣這個支書,但他是小學(xué)校長,和大隊打交道的事多,不好得罪他,便說:“童支書,小杜同志臨時來的,到了我們才知道,還沒有來得及向您匯報。”

“失職,錢校長,你這是失職啊,縣里來人了,應(yīng)該第一時間匯報。”童富貴半開玩笑地說。

錢玄心里生氣,但表面上不能露出來,只好說:“失職,失職。”

他們在這兒說得熱火朝天,邊上杜遠(yuǎn)征卻在埋頭做事,連頭都沒抬,沒有理他們的意思。

童富貴有點尷尬,打趣道:“縣里的同志就是不一樣,工作認(rèn)真。”

這個時候,杜遠(yuǎn)征才看了童富貴一眼,“大隊支書,是吧?我不是什么縣里的同志,只是一個小小的技術(shù)員。”

“這話說哪里去了,縣里隨便來了什么人,我們都很重視,這是我們大隊的優(yōu)良傳統(tǒng)。”童富貴仍然巴結(jié)的說道。

杜遠(yuǎn)征就不再說話,低頭默默做事。

這邊三個人也看不懂,可一個個都睜大眼睛盯著。

過了好大一會兒,杜遠(yuǎn)征站起身來,扶了扶眼鏡,“這塊地,鹽堿度太高,成分太復(fù)雜,不適合種植農(nóng)作物。”說完,便開始收拾東西。

李國強的心一下子就涼了。

童富貴卻好像很高興,“杜同志,您給好好看看,還有沒有辦法。”

杜遠(yuǎn)征看都沒有看他,“支書,要不你來種種試試?”

童富貴吃了他一個癟,但不敢發(fā)作,畢竟人家是縣里來的,不知根底,“不了不了,您都說了種不了,那就是種不了了。你們忙,有空到我們大隊部坐坐。”

一抬腿跨上自行車,童富貴走了。

原來他是聽說縣里有人來檢測土壤,特意過來打探消息的。

待他走后,杜遠(yuǎn)征撤掉眼鏡,伸了個懶腰,看著一臉無奈的李國強,“李大哥,這地可以種。”

李國強有點不相信,“小杜同志,可以種?那你剛才怎么說不能種的?”

錢玄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剛才那人,我一眼便看出和你不對付,曉得他是沒安好心,便故意誑他的。”

“原來如此。”李國強和錢玄異口同聲。

“杜同志,您快給說說,怎么個種法?”

“低洼鹽堿地地勢低平、排水不暢,加之強烈蒸發(fā),鹽分不斷積累于地表,水文、地質(zhì)條件惡化,基本不適合種植。”

“不要說收成了,基本上撒下去的種子都不會發(fā)芽。”

“即便能勉強發(fā)芽,后期也會慢慢枯萎,基本顆粒無收。”

“這也是你們大隊這塊田撂荒的原因,這地當(dāng)初大隊就不應(yīng)該拿出來分。”

這話說到李國強的心坎里去了,是啊,這樣的地,拿出來分,不是害人嗎?

“鹽堿度低點的,可以種些中藥材,如枸杞、沙棗、紅麻等,但我們這兒缺少藥材種植經(jīng)驗,而且每年的溫度和濕度也不適合種這些中藥材。”

“您快說說我現(xiàn)在怎么辦。”李國強既興奮又著急。

“這塊田地鹽堿度還是不些偏高,我教你一個方法,四周打上田埂,里面多挖深溝,兩頭挖幾個深坑,然后把田里灌滿水,把鹽堿度稀釋到深坑里,再把水抽光。如此反復(fù)多次,會越來越適合種植。”

這個雖然繁瑣,但李國強能做到。

“我們現(xiàn)在還是條件跟不上,其實已經(jīng)有土壤改良劑了,一個是我們買不到,就是能買到,價格也是我們根本不能接受的。”

李國強心想,剛才那個方法雖然笨些,但可以做到,這就足夠了。

這個時候,杜遠(yuǎn)征已經(jīng)收拾好東西,推起自行車就要走,李國強硬拖著要留他吃飯。

杜遠(yuǎn)征怎么都不肯,“李大哥,你放心干,我有空還會來看看的。”

李國強只好放手,杜遠(yuǎn)征忽然想起一件事,回頭說道:“差點忘記了,先種向日葵。”

“知道啦。”李國強大聲回道。

李國強興奮得像個孩子,拉著錢玄的手,“錢校長,這次你可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瞧你說的,咱們不是好朋友嘛。”

學(xué)校有事,錢玄先走了。

現(xiàn)在這事終于有了眉目,劉超英也大喜。

“國強,那你說那些村鄰的地怎么辦?”

李國強沉思了一下,“先不著急,這兩天你也不要再來挖地了,走,我們回家。”

“不挖地了,回家?”

“對,回家。”李國強說得非常肯定。

劉超英不知道他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但她曉得,國強一定有他的道理。

夫妻二人收拾東西,回了窩棚。

遠(yuǎn)處,一棵大樹旁閃出一個人影,正是童富貴,看著李國強夫婦地也不挖了,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你個背時的瘸子,還想跟我斗,你還嫩了點。

很快,全大隊都知道,李國強的地種不了,縣里的技術(shù)員都來過了,這事是板上釘釘了。

大多數(shù)人是一種幸災(zāi)樂禍,覺得這瘸子是罪有應(yīng)得,先前掙了錢,狂得沒邊了。

這下好了,屋漏偏逢連陰雨,想回來刨地翻身,沒門。

也有同情李國強夫婦的,說他們夫妻二人不錯,跟村民們都沒有矛盾,沒必要落井下石,哪個還沒有個落難的時候?

一連好幾天,都沒看到劉超英再去挖地,看來縣里的技術(shù)員已經(jīng)一錘定音,這地是沒救了,一直撂荒吧。

過了四五天,一臉愁容的李國強出現(xiàn)在了村里,他挨家挨戶地拜訪那些要把地給他家種的人家。

“大哥,感謝你和嫂子答應(yīng)把西洼那地給超英種,本來想到時有收成,給你們提點,現(xiàn)在看來,這事不成了。”

“瘸子,這算啥事,還用你特意登門來解釋?那地祖上就是塊廢地,童家莊哪家把它當(dāng)回事了?也只有你們家了。”

“我們現(xiàn)在是走投無路,沒辦法了,才想起回家來種地的。我們也知道,我只分得那里的一點地。”

“說起來,瘸子,你也是個苦人,你看,本來挺帥的一個人,把個腿給弄瘸了。還好,你弄了個如花似玉的老婆,正好也治治你那個花花腸子,這生活剛走上正軌吧,你去街上做了買賣。一個地地道道的莊稼漢子,那生意的事是你能駕馭得了的嗎?現(xiàn)在搞砸了吧?”

“是是是,大哥你說的都對,我就是個不安分的人。”

“那你現(xiàn)在什么意思,我家那地你不要了?”

這家女人馬上說:“沒關(guān)系,那地反正我們也不會種,撂荒唄。”,

李國強嘆了一口氣,“我來啊,是想和你們商量一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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