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女巫手中的無望化為鮮血流淌在吧臺上,重新回到亨特爾的手中。
與此同時,墮落女巫心口不斷噴涌的污血和爛肉也越來越多,將臉上帶著笑容的墮落女巫圍繞在中間。
呼!
真實心火驟然爆發,肆虐的爆發火焰完全覆蓋墮落女巫,同時被一股猶如風壓的精神屏障收束在中心。
轟!
火焰沖天而起,將酒吧天花板炸碎,碎石緊跟著落下,埋住狀態未知的墮落女巫。
塵土飛揚間,亨特爾伸手抹過心口,活躍的希望力量被大量調動,匯聚在左手,形成一顆耀眼但不刺眼的光球。
復制體則在身側形成兩座半透明的立方體,壓縮的精神力讓立體基座不斷顫抖。
砰!
隨著一聲震撼靈魂的悶響,精神沖擊如火炮發射,將前方直徑一米范圍的塵土、碎石、爛肉甚至空氣盡數湮滅。
緊接著,亨特爾手中的光球恰到時機地落到被清空的爛肉中心——
轟!!
希望力量匯聚的爆炸整整持續了十幾秒,這期間,復制體用精神波動向亨特爾問道:
“她說的那些東西,宮殿峽谷深溝什么的,你知道是什么嗎?”
“你的記憶和我……”
“我保證,你再說一遍這句話,我就幫墮落砍死你。”
“我真的不清楚。”亨特爾無辜道,“除了隱瞞你的那部分,你的記憶真的完全和我相同。”
復制體的眼角很明顯地跳了跳,剛要說什么,爆炸的余波消散,空氣寂靜下來。
酒吧已經不復存在,埋在地下的各種管道斷裂,兇猛的水柱從水管中噴涌,在坑洞中積蓄起多處水洼。
“認真點。”亨特爾提醒一句,握緊無望,警惕掃視周圍。
復制體瞥了眼亨特爾,精神力擴散開來,確認著情況。
詛咒力量沒有飄散,就說明墮落女巫沒有死亡。
一邊大范圍偵測,復制體一邊問道:“你的虛界力量呢?你的標記呢?這里可是你的主場,你連找女巫都要靠我?”
“虛界力量嗎……嗯,出了點問題。”亨特爾平靜道,“至于標記……被墮落了。”
亨特爾的標記往往具有不可祛除、不可察覺、不可反偵查等特性,這也讓他的標記無往不利。
但墮落女巫并沒有祛除它們,只是將它們墮落,或許變成什么標記怪物之類的。
標記的效果還在,但亨特爾為了不被墮落感染,不得不斷開和標記的聯系。
復制體眼角一跳,“標記也能被墮落?”
“安心,她多半發現不了你的精神力,畢竟你那么厲害。”亨特爾語氣平淡道。
不知為什么,復制體總覺得這是一句嘲諷。
然而還沒等他語言回擊,一股從未見過的熟悉意識和他的精神力相遇。
這是一種極其復雜的狀況,復制體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或感受過這股意識,但那熟悉感讓他根本無法忽略。
他立即想到,這也許是該死的亨特爾屏蔽的其他記憶里的事物——
砰!
復制體被一腳踹在頭側,整個人如同炮彈飛射出去,轟的砸進一家店鋪。
飛踢結束的亨特爾落在地上,一閃身將復制體從店鋪廢墟中拖出來。
復制體半邊頭顱都被踹爆,獨眼正迷茫地盯著亨特爾,“就算我被瘋狂影響,也沒必要這么用力吧?”
被影響的瞬間,他就反應過來,這是區別于思維混亂行事不計后果的瘋狂——
理智的瘋狂。
“說實話,踢你只是下意識的行為,踢完我也很后悔。”亨特爾無奈道,“我無法用我掌握的虛界力量幫你祛除那種特殊的瘋狂,也不能用無望或葬巫攻擊你讓你恢復意識。
“這是我的失誤,我下意識認為應該提醒你的思維,沒有哪個部位是比大腦還能代表思維的了,而且也足夠痛,有助于提神醒腦……”
聽著亨特爾“真誠”的長篇大論的解釋,復制體冷笑著撐著地面搖搖晃晃站起,頭部的損傷正快速愈合。
他的身體是精神體,并不存在“大腦”這一器官,也沒有血液或肉體,更沒有物理層面的痛覺!
“讓人討厭的報復心。”復制體整了整衣襟,留著心神警惕周圍情況。
“彼此彼此。”亨特爾微笑道。
見他這副毫無歉意的姿態,復制體一陣惱怒,他也不是會因為語言而生氣的人,但如果說話的對象是自己,那就另當別論。
“它在逃跑,追不追。”復制體沒好氣道。
談起正事,亨特爾也不再和自己開玩笑,認真道:“它可未必是在逃跑……”
“更可能是在引誘咱們過去。”
“你既然知道還問我干什么?”
“那你是打算讓我決策?”
亨特爾看著復制體,沉默半晌,開口道:“我還以為和自己相處是最和諧的事。”
“在見到你以前,我也是這么認為的。”復制體聳肩道。
如果不是特殊情況,沒人會對自己保持偽裝。
兩個自我相處,無論再怎么相似,也終究是不同的個體,從復制體誕生開始,他們的經歷就不再相同,思考事情時考慮的因素多出一個‘自己’,難免出現問題。
更何況,兩者性格并不相似,連記憶也有些微差別。
“那種程度的攻擊下,它怎么活下來的?”復制體邁開步子,向著墮落女巫離開的方向走去。
“也許你已經感受到了,那是兩種不同的瘋狂。”亨特爾走在復制體身側,“就像第一次進入虛界時,現實中月城對應的城市。”
“是啊,銀白色,剛才也出現了。”復制體思索道,“被那種瘋狂影響的瞬間,我的思維依舊無比清晰,但觀念產生了顛覆性的變化。對智慧生命的威脅,遠比你掌握的瘋狂更大更可怕。”
“我不能在這里使用虛界力量也在于此。”亨特爾伸手抹過心口,暫時關閉獵巫時刻,“墮落女巫似乎全部接受了那種瘋狂,在虛界力量層面,她比我強了不知多少倍,一不留神就會被她同化,必須時刻用僅有的虛界力量用于抵抗那種瘋狂。”
復制體腳步一頓,“那還有的打嗎?”
“墮落女巫的思維和記憶依舊被保留著,說明對那東西有用。”亨特爾思索道,“而且她說了不想掉進深溝,不想看到什么,如果是虛界瘋狂主導思維,絕對不會產生這種主觀層面的恐懼,除非那條峽谷危險性遠在虛界之上。”
“說實話,我不覺得是后者。”復制體瞇著眼睛,“也就說,其實是三打一……”
話音剛落,復制體身形驟然虛幻,扯動著亨特爾,近乎瞬間移動了上百米。
而他們原本的位置,數十米范圍內,密密麻麻的手臂沖破地面,無意識地舞動。
亨特爾立即伸手抹過心口,進入戰斗狀態。
錚——
復制體手中的淡藍長刀猛的橫斬,空氣中多出一條極細的絲線,將數不清的手臂一齊攔腰截斷。
從上方來看,那條被斬出的絲線其實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平面,被截斷的斷肢剛落在平面上,就被一寸寸撕碎。
一時間,手臂叢中血肉飛濺。
“它來了。”復制體眼睛閃爍著血色,提醒道。
回應他的是一抹血色,血色軌跡尚未消散,亨特爾便出現在血肉坑的上方。
咔——
黑金碎塊自心臟噴涌而出,將亨特爾拍擊擠壓成飛濺的血液。
三米高的掠奪者未等下落,平整的面部張開幽黑的嘴巴,滾滾幽暗物質在其中醞釀片刻,猛的爆發——
轟!!
“它不可能自愿回來的。”復制體從掠奪者的身后浮現,他凝為實質的精神力身體在掠奪者身后構成一對翼展十幾米的翅膀,讓掠奪者得以停滯半空。
“讓別人收尸,總不至于找不到尸體。”掠奪者充滿回響的聲音說道,“正如你說的,這就是三對一,你,我,還有墮落,真是難得一見的組合。”
“難得一見?這是什么破形容……”
從見到復制體這位絕對同行者開始,亨特爾就決定趁這個機會解決虛界里擱置的問題。
事發突然,正如亨特爾所說,如果不是遇見復制體,墮落女巫的問題不可能現在就來處理。
而在逐漸了解那獨特的銀白色虛界瘋狂后,其實兩人都已經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了。
亨特爾心里預估的最長日期是半個月,超過這個日期,無論是深層夢境的問題,還是魔咒女巫的狀況,又或者現實的走向,都會產生偏差甚至劇變。
但就算對虛界了解沒有亨特爾深刻的復制體,也清楚半個月的時限難度太大。
那詭異的銀白色瘋狂會思考,會逃跑,給它點時間,說不定都能找到身處虛界的深層夢境和夢魘女巫們。
現在問題得到了解決。
“開始吧……”
掠奪者嘴巴微張,黑色的煙氣從中飄出。
下方的崩壞爆炸已經停息,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出現在爆炸中心,從中不斷爬出粘稠的黑紫色物質。
這些物質在爬出的過程中開始凝固成血肉般的形態,然后在接連的“咕嘰”聲中匯聚在一起——
砰!
未等怪物完全聚合,炮形態的葬巫已經爆發出一發灰白火炮。
一閃而逝的過程中,火炮上趴著的一直神色嚴肅的貓狀野獸虛影融入火炮。
貪婪特性。
為了不被葬巫“吃掉”,它最終還是屈從了。
而亨特爾因為獵巫之心實力穩定且快速的攀升,也讓貪婪貓獸的反抗意識愈發薄弱。
除此之外,也因為亨特爾身上越來越多,越來越可怕的詛咒,讓它既不敢留下,也不敢跑。
這是它第一次派上用場,以它吸收事物壯大自身的能力,再加上葬巫老大的可怕攻擊力,肯定能起到決定性作用!
“喵!”
藏在葬巫中的貓獸忍不住叫了一聲,為自己的攻擊助威。
掠奪者趁此機會快速熟悉著復制體的精神體,分出注意力看向那發火炮——
咔。
一聲脆響,火炮被快速成型中的怪物巨爪握住,火炮甚至沒有爆炸。
火炮那轉瞬即逝的速度,讓它此刻仿佛急著被抓住的兔子。
感受到葬巫迷茫中帶著質疑的意識,貓獸胡須一顫,遙遙盯著怪物那黑紫色的墮落血肉。
那東西真的能吃嗎?它真的不想吃啊……
掠奪者手中的長刀已經變成紅藍連接的形態,掠奪者身體關節處也多出了半透明的盔甲。
幽黑的心口也亮起幽藍,平整的口中飄出黑藍煙氣。
很明顯,兩者的結合十分成功且順暢。
墮落女巫化為的怪物也完成了匯聚,外表為紫黑色標準人體,高度接近十米,明明除了膚色看起來極其自然,但卻讓人下意識反胃惡心。
空氣安靜片刻,掠奪者能通過精神波動察覺到,下方的怪物正在逃跑和死戰中糾結。
這種安靜中,貓獸都覺得剛才的啞炮沒那么尷尬了。
但突然間,身處葬巫內部的貓獸渾身炸毛。
它敢確定,剛才亨特爾看了它一眼!雖然掠奪者看上去沒有眼睛。
唔,威脅……絕對是威脅……
貓獸不由向葬巫老大求助,卻得到“廢物”的訓斥。
貓獸胡須一翹,咬咬牙,仿佛盯著仇人般盯著墮落怪物的不明身體。
開吃!